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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那几个外地佬不是好东西!来抢婆娘的!” 柴刀照着刑阎一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刑阎一动了一下。 快得只有一下。 侧身,抽刀,格挡,三个动作快得像是同时发生的。 “铛”的一声,柴刀飞出去三米远,砸进草丛里。 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记刀背,眼一翻,直接软在地上。 后面的人愣了。 就愣了那么一刹那。 然后更疯了一样涌上来,锄头、扁担、还有个拳头跟铁锤似的光膀子壮汉。 刑阎一迎面扎进人堆里。 刀光在他手里像是活的,每一刀都精准地啃在关节、颈侧、膝盖这些要命又不要命的地方。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有人捂着手臂蜷成虾米,有人后脑勺挨了一下,直接昏死过去。 但人太多了。 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个打法。 一个男人从背后狠狠扑上来,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用力往后拽。 刑阎一肘击对方太阳穴,那人松手的瞬间,又有两人扑上来,一个抱臂,一个抱腿。 他猛地挣了一下。 震得抱臂那人手一松,却又立刻死死扣紧。 “抓住他了!快!把他绑起来!” 第三个人攥着麻绳冲上来。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叶零整个人骑在那人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指尖弹出又短又尖的爪子,陷进皮肉里,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别碰他!” 叶零的声音变了,低沉发哑,喉咙里滚出威胁性的呼噜声,像只彻底炸毛的野猫。 “叶零。”刑阎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松手。” 叶零没动,爪子又陷进去一分。 “松手。”刑阎一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没事。” 叶零耳朵轻轻颤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手,从那人身上下来,退到刑阎一身旁。 指尖还在发抖,指甲上的血在阳光下看着有点扎眼。 刑阎一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村口又涌出来一大批人,密密麻麻的,少说几十号。农具、棍棒、菜刀,什么都有,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就是他们!把婆娘还回来!” 刑阎一把叶零牢牢护在身后,握紧短刀。 呼吸依旧平稳,手臂肌肉却绷得快要裂开。 一人对几十人。 撑不了多久。 但他半步都没退。 最先冲上来的男人举起锄头 —— “住手!” 一声厉喝从山坡上劈下来。 所有人抬头。 林富贵站在索道旁边,身后是那二十多个女人。 他手里举着一把银色信号枪,枪口朝天。 “谁再动一下,” 林富贵声音在抖,却字字咬得狠厉,“我就开枪了!” 男人们愣了愣,随即有人嗤笑。 “一把破枪,能打几个人?” 林富贵没理他,继续喊: “你们以为我们只来了三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吼得整座山谷都在震: “山下还有三十个人等着!车就停在公路边上!我们今天出不去,他们明天就进山!到时候就不是你们追我们了,是警察追你们!” 男人们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恐惧。 林富贵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 “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哪一条不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你们现在追上来,把人抢回去,然后呢?等着坐牢吗?” “你们要是敢动——你们就完了!懂不懂!你们完了!” 死寂。 山风吹过山坡,吹得那些男人手里的农具微微晃动。 最先放下锄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把锄头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双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农具“咣当”“咣当”地落在地上。 有人转身走了,低着头,脚步沉重。 有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但手里的扁担慢慢放下了。 那个被叶零掐了脖子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上的血痕,看了看刑阎一,又看了看山坡上那群女人。 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刑阎一站在原地,看着人群散尽,将短刀插回腰后,转过身。 叶零站在他身后,手指还在抖,指甲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片。 刑阎一低头看着那双手。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把叶零整只手都包在里面。 拇指轻轻抹过那些干涸的血痕。 叶零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刑阎一没看他,目光望向山坡上方,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他牵着叶零,一步步往山上走。 叶零被他牵着,脚步有些踉跄。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刑阎一的侧脸。 刑阎一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指节,却微微收紧,握得很牢。 索道边。 女人们一个接一个滑过峡谷。 林富贵守在崖边,帮她们扣安全绳,教她们抓稳钢索。 有人害怕,站在崖边腿软得走不动。 后面的女人就推她一把,或者干脆自己先过去,在对面接应。 周彦萍抱着孩子,排在队伍中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土坯房,黑瓦顶,炊烟已经散了,只剩下灰扑扑的一片。 看了三秒,转回头,上了索道。 小翠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崖边,双手攥着钢丝绳,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高。 她回头望向村子。 老槐树,祠堂,厨房,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土坯房。 房顶上还有她晾的咸菜,窗台上还有她养的一盆野花。 “小翠!”周彦萍在对面喊,“快过来!” 小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滑了出去。 这一生,她从未离开过这个村子。 从未走过这条索道。 从未 —— 这样飞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她的辫子,红绳飘落在峡谷里,被风卷走。 她没有回头。 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对岸。 刑阎一最后一个上索道。 他站在崖边,确认没有人落在后面,才拉上钢丝绳。 他滑得很快,几十米的距离,十几秒就到了对面。 林富贵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发白,腿肚子还在转筋。 看见刑阎一过来,他还是挤出一个笑:“老刑,我刚才演得像吧?” “什么?” “就山下还有三十个人那段啊。”林富贵拍了拍胸口,“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刑阎一淡淡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富贵又转头看了看那群女人。 她们挤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相拥,有人抱紧怀里的孩子。 那个穿红嫁衣的新娘蹲在角落里,把头上的绢花摘下来,扔进了峡谷里。 红色绢花在风里转了几圈,坠入白茫茫的水雾,消失不见。 林富贵看着那点红色,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使劲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快走吧,下山的路还长着呢。” 女人们互相搀扶着,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见停着的车。 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旁边多了几辆越野。 都是刑阎一提前安排,循着定位赶来的。 女人们挤上越野,刚好坐满。 刑阎一拉开迈巴赫的后门,让叶零坐进去。 叶零系好安全带,手已经不抖了,指甲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 但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林富贵发动车子。 山路颠簸摇晃,却比来时安稳许多。 一小时后开上公路,路面平整,车子不再颠簸,叶零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 太累了。 从早折腾到晚,体力早就耗光了。 脑袋歪向一边,又猛地抬起来,又歪过去。 刑阎一伸出右手,轻轻托住他的脑袋,慢慢按在自己肩膀上。 叶零很快就睡熟了,呼吸均匀,小脸埋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刑阎一指尖在他发间轻轻蹭了蹭,擦过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才收回手。 林富贵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 啧,我也困了,怎么没人给我靠一下?” 刑阎一的目光从后视镜冷冷扫过去。 林富贵瞬间闭嘴。
第29章 P29:前面出车祸了! 第二天。 周彦明的公司。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小男孩大约七八岁,怀里抱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刑阎一坐在沙发上,叶零挨着他,两只脚在地上晃来晃去。 林富贵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周彦明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攥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门开了。 周彦萍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 脸上的淤痕已经褪成了淡淡的黄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怀里抱着那个两三岁的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四周,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周彦明转过身。 兄妹俩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周彦明走过去,一把把妹妹和侄女搂进怀里。 他哭得像个孩子。 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破碎,憋了整整三年。 周彦萍也哭,但她是笑着哭的。 她拍着哥哥的背,像小时候他拍她那样。 “哥,”她说,“我回来了。” 周彦明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点头。 叶零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睑渐渐湿润,视线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一只手掌覆上了他的头顶。 刑阎一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掌心贴在他的头发上,拇指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叶零抬起头。 刑阎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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