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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阎一看了他一眼，没拒绝，挪到了里面。 大摆锤开始摆动，幅度越来越大，从左右摇摆逐渐演变成三百六十度的疯狂旋转。 叶零被甩得东倒西歪，头发在风里狂舞，短裤的裤腿被吹得往上翻，露出两截细白的大腿。 他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不行。 每次荡到最高点都要扯着嗓子喊一声，声音被风撕碎了，撒得满游乐场都是。 但每一次到达高点，他都会下意识转头看一眼刑阎一。 确认那张脸上没有害怕的表情，才放心地转回去，继续喊。 大摆锤终于停了，叶零跳下来，嗓子已经哑了。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扭头去找刑阎一。 刑阎一跟在后面，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但他的嘴角，比上去之前翘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叶零看出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凑到刑阎一跟前，鼻尖都快碰到人家下巴了。 “刑阎一，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刑阎一神情一僵，嘴角那点弧度飞快地收了回去。 “没有。” “你骗人！我看见了！”叶零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你明明就笑了！” 刑阎一别过脸，继续往前走。 叶零追上去，绕到他前面，倒退着走，脸始终朝着他：“你为什么笑？是不是觉得好玩？还是觉得我很好笑？”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刑阎一没回答，脚步反而加快了。 叶零倒着走跟不上，鞋跟磕在路面的接缝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刑阎一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捞住他的腰，五指扣住他的腰侧，把人整个拽了回来。 力道很猛。 叶零的胸口撞上刑阎一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心跳声清清楚楚地撞在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站得很近，近到叶零能看清刑阎一睫毛的弧度，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又绕回来。 叶零仰着脸，呼吸还没稳下来，胸口起伏着，眼睛亮得像碎了一整片星空。 他盯着刑阎一看了一会儿，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刑阎一，你是不是在骗我？” 刑阎一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松开。 “过山车你不怕，跳楼机你不怕，大摆锤你也不怕。”叶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害怕，你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为什么要骗我？” 他感觉到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他想躲。 但他没躲。 他就那样仰着脸，等着刑阎一开口。 刑阎一低下头看他。 阳光从叶零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发丝的边缘被照得透明，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他的睫毛很长，眼睛也很好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 刑阎一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 “嗯，故意的。” “想看你保护我。” 叶零的脸瞬间红了，比坐完过山车还红。 “刑阎一，你混蛋！” 他抬起拳头捶在刑阎一肩上，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根本舍不得用力。 刑阎一被这一拳捶得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淡淡地翘一下，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真真切切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从左边嘴角到右边嘴角，弧度越扩越大，最后绽放成一个肆意又好看的笑容。 那张一贯冷硬的线条，忽然变得柔和又迷人。 叶零愣住了。 他就那样被刑阎一搂着腰，仰着脸，盯着那个笑容看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心跳从平稳变成加速，再从加速变成狂奔。 砰砰砰，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脖子都在发烫。 眼前的刑阎一，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你笑起来真好看。”叶零的声音有点飘，“你应该多笑笑。” 刑阎一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笑得有多放肆，耳根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猛地松开叶零，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嗯。”
第68章 P68：谁家哥哥这么搂弟弟？ 两人离开大摆锤区域。 叶零的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已经回来了，走路都带着蹦。 他走在前面，刑阎一始终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刚转过弯，空气里飘来一股酸甜味。 很浓，浓得像水果熬进了糖浆里，甜和酸搅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叶零嗅觉一向灵敏，脚步立刻慢了半拍。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阳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糖衣，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小女孩“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就在耳边，露出里面鲜红欲滴的果肉。 叶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像被粘住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糖葫芦，直到小女孩跑远，消失在人群里，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一转头，正撞进刑阎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想吃？” 叶零抿了抿唇，视线飘向远处的美食街：“……排队的人太多了。” 队伍确实长得离谱，拐了两个弯，全是带孩子的家长和腻歪的情侣，挪得比蜗牛还慢。 刑阎一看了眼队伍，又看了眼叶零。 叶零站在他旁边，脚尖在地上画圈，眼睛时不时往摊位那边瞟一眼，又飞快收回来，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在这里等着。” 刑阎一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叶零愣了一下，抬头只看见他宽阔的背影。 黑色短袖勾勒出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深灰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周围全是花花绿绿的游客，穿卡通T恤的，戴发光发箍的，脸上贴贴纸的，手里举着各种零食的。 刑阎一往那一站，显得格格不入。 但叶零觉得好看。 他在旁边的长椅上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他的脚尖晃动。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刑阎一身上。 队伍往前挪了一格，刑阎一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 哪怕是在排队，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前后的人都不自觉地和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忽然，他微微侧头。 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飘散的食物香气，隔着嘈杂的人声，精准地找到了长椅上的叶零。 确认那只“小猫”还在原地，没有乱跑，他才收回视线。 叶零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心口轻轻按了一下，不重，但整颗心都跟着塌下去一块，又暖又胀。 大概过了十分钟，队伍才挪到一半。 叶零的脚尖已经不晃了，他伸长了脖子往队伍那边看，试图在人群里找到刑阎一的身影。 找到了。 那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离摊位更近了。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女生从旁边经过。 其中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忽然放慢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叶零，眼睛瞬间亮了。 “天哪，你看那个男生……”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手里还举着没吃完的烤串：“你好，可以跟你合个影吗？你长得太好看了。” 叶零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茫然，像一只被突然打扰的小猫。 “不可以。”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女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道：“就一张嘛，很快的，不会耽误你时间。” “我在等人。” “等谁呀？”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手里拿着快化掉的冰淇淋，“等你女朋友？” 叶零皱了皱眉。 这个表情落在那几个女生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像是被问到了什么难题。 “等我哥哥。” 女生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光更亮了。 “天哪，那是你哥哥吗？”拿烤串的女生压低声音惊呼，“我们刚才在那边看见他了，超级帅！” 叶零抿着嘴，没说话。 他的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但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往糖葫芦摊位那边瞟。 他在找刑阎一。 女生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围得更近了些，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声音越来越大。 “真的好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皮肤也太好了吧，白得发光……” “你看他的睫毛，我的天……”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叶零猛地抬头。 刑阎一站在长椅前，手里拿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叶零脸上，而是越过他的头顶，冷冷地扫向那几个女生。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无声的警告。 像狼划定领地时的那种平静，不张扬，但每一个被扫过的人都清楚地知道：你越界了。 几个女生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刑阎一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叶零面前。 “拿着。” 叶零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有些烫。 糖衣还带着余温，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叶零刚想低头尝尝，忽然感觉腰上一紧。 刑阎一没有收回手。 他顺势弯下腰，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叶零的腰侧，稍一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 “唔！” 叶零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他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戳到刑阎一的下巴，吓得他赶紧往后缩了缩。 “刑、刑阎一？” 叶零仰起头，有些发懵地看着他。 刑阎一搂着他的腰，半个身子都倾向他这边，像是一棵大树，将叶零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叶零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小嘴上。 粉色的，饱满的，像刚洗过的樱桃。 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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