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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睡哪儿啊……” 没人回答他。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缩成一圈瘫在沙发上。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他只好蜷着，像个虾米。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他又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敲下一行字： 「X月X日，傅渊逼我吃胡萝卜。记仇。」 锁屏，塞回口袋，蒙住脸，闭眼睡觉。 主卧里。 刑阎一用脚把门踢上之后，没有立刻放下叶零，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 床垫微微一弹。 叶零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往床里缩了缩，后背靠着床头，双手抱着膝盖，抬眼看向刑阎一。 刑阎一没看他，转身去拉衣柜，取了件黑色T恤和一条深灰居家裤出来。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随手扔在椅背上。 刚准备换衣服，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床垫轻响，接着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刑阎一回过头。 叶零已经下了床，正往门口走，步子很快，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往下一压。 门刚拉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了进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按在门板上。 “砰！” 门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刑阎一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在门上，将叶零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他没有碰他，也没有抱他，只是站着。 可那股压不住的燥意，已经从骨缝里往外冒，烫得他自己都烦。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讨厌到指尖都绷紧，却还要装作只是随手挡一挡。 “为什么要跑？”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零没说话，手指悄悄收紧，攥着冰凉的金属门把，像是抓住唯一一块不烫的东西。 “讨厌那个吻？” 叶零的睫毛猛地一颤，摇了摇头。 “……不讨厌。”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的身体还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想从那道缝隙里逃开这片快要烧起来的空气。 刑阎一没有拦，只是侧身，膝盖抵住门板下方，彻底封死了出口。 动作干脆，呼吸却乱了半拍。 “不讨厌，为什么要跑？” 叶零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 脚趾因紧张而微微蜷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发白。 “叶零。”刑阎一叫他的名字。 叶零没应。 “看着我。” 叶零还是没动，肩膀轻轻绷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刑阎一沉默了几秒。 他讨厌这种被晾着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被晾着而烦躁。 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叶零的锁骨上。 那个姿势有些别扭。 他比叶零高了大半个头，要这样抵着，整个人不得不微微弯下腰，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 叶零只觉得锁骨上一热。 呼吸顺着衣领边缘拂过皮肤，潮湿而灼热，像刑阎一此刻压不住的情绪。 “为什么不回答我？” 声音闷在那里，“现在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叶零怔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刑阎一。 刑阎一从来都是冷硬的、从容的、刀枪不入的。就算不高兴了也是直接动手，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叶零心口猛地一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门把，转过身来。 刑阎一仍低着头，额头还贴着他的锁骨，没有抬起。 像是不敢看他，又像是怕一抬头，这个姿势就消失了。 叶零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刑阎一的右手。 刑阎一的手指微微一蜷，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却没有挣开。 叶零将那只温热的大手拉起，掀开自己的衣摆，把那只宽大的掌心，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肌肤相贴，没有阻隔。 “……感觉到了吗？” 叶零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紧张。 刑阎一的手指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整个人僵住了。 掌心下面，心跳很快。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叶零的胸口都在微微起伏。 刑阎一慢慢抬起头。 叶零的脸红透了，睫毛颤得厉害。 他本来可以躲开的。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刑阎一面前，衣摆掀着，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仰着脸看他。 “因为……心跳太快了。所以，想离远一点。”
第74章 P74：心跳这么快，是心脏不好？ 叶零的声音很轻。 风从窗纱缝隙里溜进来，却吹不散满室骤然升高的燥热。 刑阎一眸色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欲念。 他宽大的手掌依旧死死扣在叶零心口。 那心跳快得失控，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他的掌心。 仿佛在求救，又像是在邀请。 “你知道心跳这么快，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叶零点头，“心脏不好。” 刑阎一愣住。 叶零皱起眉：“奇怪的是，只有看见你或想起你的时候才会这样。以前在山里，被野猪追了三天，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他顿了顿，像想通了什么。 “所以，我得离远一点。” 说完，他慌乱地放下衣摆，转身就要去拉门。 刑阎一扣住他手腕，猛地一拽。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人狠狠撞回怀里。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叶零耳侧：“不是心脏不好。” “是因为你喜欢我。” 叶零眨眼，睫毛扫过刑阎一的颈侧：“喜欢？” “嗯，接吻的时候不讨厌，是喜欢。一个人想着另一个人，也是喜欢。” 刑阎一的拇指隔着衣料，碾过那颗心脏。 “你的心跳告诉我，你喜欢我。” 叶零身体一颤。 他想，在山里的时候，兽人们互相喜欢，就会一直待在一起。 分享食物。 冷的时候靠得很近。 如果他喜欢刑阎一。 那刑阎一，也会喜欢他吗？ “我想确认一下。” 他踮起脚尖，捧住刑阎一的脸，仰头吻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脊背。 没有糖葫芦，没有甜味。 只有彼此的温度，和交错的呼吸。 叶零闭着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嘴唇也在哆嗦。 但他没退开。 五秒。 他分开，退了一指距离，看着刑阎一的眼睛：“你讨厌吗？” 刑阎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讨厌。” 叶零的眼睛亮了。 不是被灯光照亮的那种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星星坠进深海，波光晃荡。 他弯起嘴角。 “那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刑阎一没回答。 他扣住叶零的后脑，吻了上去。 唇舌压下来，带着力道。 从叶零的唇吻到嘴角，从嘴角吻到下颌，牙齿碾过心口，舌尖擦过那抹粉色。 叶零瞬间腿软。 后背死死抵着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膝盖发颤，根本站不住。 刑阎一捞住他的腰，指腹用力陷进腰侧的软肉里，把人提起来，一边凶狠地吻一边往床的方向走。 脚步磕磕绊绊，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叶零脚后跟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下去，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刑阎一紧跟着压下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一只手撑在叶零耳侧，另一只手粗暴地掀起衣摆，粗糙的指腹直接贴上腰侧细腻的皮肤。 薄茧粗糙，在细腻的皮肤上游走。 叶零浑身一颤。 呼吸全乱了。 他大口喘气，双手无助地攥着刑阎一的衣领。 刑阎一的唇滑到他颈侧，停在喉结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 叶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脚趾都蜷缩起来。 刑阎一的手往上移，指尖触到肋骨—— 砰砰砰！ 门被砸得震天响。 林富贵杀猪般的声音穿透门板：“老刑！你快出来啊！老周说仓库出事了！” 刑阎一的动作骤然僵住。 嘴唇还贴在叶零脖子上，呼吸粗重，眉头狠狠一拧。 砰砰砰！ “老刑！你听见没有！老周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叶零喘了口气，伸手推刑阎一的肩膀：“有人……” 刑阎一没松手，低头在他锁骨上又吸了一口。 叶零又推了一下，声音都在抖：“刑阎一，林富贵在敲门。” “让他敲。” “他说仓库出事了……” “让他出。” 叶零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不是林富贵的，是傅渊的。 “林富贵，你光叫是没用的。” 傅渊的声音不大，隔着门板也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慵懒的嫌弃。 然后——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叶零在门开的瞬间猛地推开刑阎一，钻进被子。 林富贵冲进来，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异常，直接冲到刑阎一面前： “老周来电话了！仓库那边有人闹事！说得你亲自到场，不然就把老周和兄弟们都杀了！” 刑阎一的脸色骤变。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被揉皱的衣服，把衣摆塞进裤腰，扣扣子的时候，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他看向床上那团被子。 被子在微微发抖。 刑阎一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叶零。” 被子没动。 “叶零，出来。” 被子动了动，从边缘露出一双眼睛。 绿金色的，湿漉漉的。 “我要去仓库。”刑阎一说，声音依旧有些哑，“你一个人在家——” 话到一半，他停住了。 不放心。 岛上那次，就是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才出的事。 “一起去。” 叶零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鸟窝，脸上红晕还没退，嘴唇肿着，上面还挂水光。 他低头找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刑阎一弯腰，从床底下把拖鞋勾出来，放在他脚边。 叶零把脚塞进去，站起来，跟在刑阎一身后往外走。 林富贵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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