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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走到刑阎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拱手行了一礼。 “刑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大南地产的赵茂德，今天有幸在这艘船上遇见您，是我的福气。”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茂德也不尴尬，转头又看向傅渊，笑容更盛：“傅总，刚才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失礼了。” 傅渊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赵茂德还是笑着，转身面向全场，提高嗓门：“诸位！咱们都是被楚玲女士请来的客人，不管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处理私事的。” 他说到“私事”时，目光隐晦地扫过那些被绑着的人，语气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激昂起来。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那就是缘分！到了海上城堡，人生地不熟，咱们团结起来，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赵总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 “是啊是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娘们？” “我提议推举一个领头人！赵总德高望重，我看就赵总吧！” “不不不，我觉得傅总更合适！” “刑先生也可以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大厅，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有人开始拉帮结派，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富贵被吵得脑仁疼，凑到刑阎一耳边，压低声音吐槽： “老刑，这帮人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也是被绑来的？”
第78章 P78：你保护我 刑阎一往后靠了靠，把叶零完全挡在身后。 叶零被吵得头疼。 他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 帽子很大，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小截鼻子。 大厅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有人在争论谁更有资格当领头人，有人在拉帮结派，有人在炫耀自己的资源和背景。 林富贵也觉得吵，耳朵嗡嗡的。 但他不敢捂耳朵。 万一有人跟他说话呢？万一错过什么关键信息呢？ 他站在刑阎一旁边，眼睛四处瞟，把每一个说话的人的脸都看了一遍，嘴里小声嘀咕：“这个胖子嗓门最大……那个光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傅渊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他天生就听不见噪音一样。 忽然—— 大厅四周的几扇门同时打开了。 面具人从各个入口涌进来，每人手里一把长枪。 枪口朝下，但那种压迫感像实质一样压过来。 他们进来之后迅速散开，沿着墙壁站成一排，把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嘈杂声一下子小了，但没完全消失。 有个穿白西装的胖子没注意到，还在那儿嚷嚷：“我不管谁当领头人，反正我有钱，我有资源，我——” “砰！” 枪声响起。 白西装的胖子捂着胸口，眼睛瞪大，嘴巴张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白色西装往下淌，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他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脸朝下栽了下去。 鲜血从身体下面渗出来，把深蓝色地毯洇湿了一片。 尖叫声炸开。 有人蹲下去，有人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发现门被锁了，又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回来。 林富贵在枪响的瞬间，本能地往刑阎一身后一缩，抱着头，声音都变了调：“卧槽卧槽卧槽——真杀啊？！不是吓唬人？！” 刑阎一没动。 枪响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 是伸手。 右手像闪电一样伸出去，一把捂住叶零的眼睛，手掌严严实实盖住了那双绿金色的瞳孔。 另一只手揽住叶零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叶零的脸埋进刑阎一的胸口，鼻尖顶着他的锁骨。 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 刑阎一的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别看。” 刑阎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 叶零没挣扎。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搂住了刑阎一的腰。 心跳又快了。 那“砰砰砰”的声音透过胸口传过来，一下一下撞在叶零的耳朵上。 他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往刑阎一怀里又埋了埋，手指抓得更紧了一点。 广播响了。 面具男的声音从天花板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像老旧收音机。 “既然是客人，就要守客人的规矩。” “我家主人，最讨厌吵。” “所以——” 停顿了一下。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秒，像在等所有人安静下来。 “去城堡的路上，吵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清掉。” “咔嗒。” 广播断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喘大气。 那些炫耀资源、拉帮结派、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上那摊血。 有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不敢擦。 有人嘴唇在抖，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两个面具人走过来，一人抓一只胳膊，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把尸体拖走了。 尸体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从大厅中间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 直到那扇大门重新关上，林富贵才敢从刑阎一身后探出头。 “那广播说的……不会是指我吧？” 刑阎一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林富贵立刻闭嘴。 但只安静了三秒。 他又开口了，声音压到最低：“不是……我真的有那么吵吗？我觉得我平时话也不多啊，就是偶尔说两句，而且我声音也不大……” 刑阎一看都没看他：“有。” 傅渊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有。” 叶零从刑阎一怀里探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有一点。” 林富贵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嘴边那个看不见的拉链又拉了一遍。 大厅里的人慢慢散了，三三两两往走廊里走，各自回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林富贵走在刑阎一后面，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 他忽然快了两步，凑到刑阎一旁边，压低声音说：“老刑，你有没有感觉这船哪里怪怪的？” 刑阎一没理他。 林富贵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刑阎一的耳朵：“一个人住不安全啊。我们住一间怎么样？相互保护安全一点。” 刑阎一停下脚步，眼尾扫过去：“我需要保护？” 林富贵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保护刑阎一的。 论打架，他打不过；论枪法，他比不上；论狠，他差十万八千里。 他跟刑阎一住一间，到底是谁保护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正噎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族长，我保护你，我们睡一间吧。” 林富贵转头一看。 叶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傅渊旁边，一只手搂着傅渊的手臂，仰着脸看他，表情认真得很。 傅渊低头看着他，眼神柔和了很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林富贵的嘴角抽了抽，刚想说点什么。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像一把钳子一样，一把将叶零从傅渊身边抢走了。 刑阎一把叶零搂在怀里，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保护我。” 叶零抬起头，眨了眨眼，刚想说“你不是不需要保护吗”—— 整个人就腾空了。 刑阎一抱着人转身就走。 “砰！” 门关上了。 林富贵呆立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巴半张着，缓缓转头看向傅渊：“他刚刚不是说……不需要保护吗？” 傅渊看着他，眼底好像有一点什么，说不上来。 “走吧，我保护你。”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不不不，不需要你保护。在你身边比那帮面具人危险多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 三步两步冲到刑阎一那扇门前，抬手就砸，砸得整条走廊都在震。 “老刑！开开门！咱们挤挤吧！三个人更安全！我睡地上就行！我保证不打呼噜！保证不吵！我把嘴缝上行不行！” 手刚碰到门把手，后领被人一把揪住了。 “傅渊！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傅渊没理他，拎着人转身就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提着一袋垃圾去扔。 林富贵在空中蹬着腿，两只手抓着后领，试图让自己喘口气：“你轻点！勒死了！我要被勒死了！” 傅渊松了松手，但没放下来，继续拎着往前走，走到隔壁门前，单手推开门，把人拎了进去。 门关上了。 林富贵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闷闷的，但还能听清：“你放我出去！我要跟老刑睡！” 傅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别闹，睡觉。” 林富贵：“我不跟你睡！你离我远点！！！” 然后没声音了。 可能傅渊做了什么，也可能林富贵自己想通了。 走廊恢复安静，只剩下船体的轻微晃动，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第79章 P79：心跳又快了 叶零被刑阎一放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外套没脱，帽子歪扣着，整个人缩在那件大外套里，像一只被连窝端了的小猫。 他坐在床沿上，双脚悬空，晃了两下，仰起头看着刑阎一。 刑阎一站在床前，低头看他。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目光从叶零脸上移到嘴唇上，又移回眼睛上，然后又移回嘴唇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来回拉扯，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叶零注意到了。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歪着头打量刑阎一。 “刑阎一。” “嗯。”声音有点哑。 “那个心跳……又快了。” 刑阎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叶零把手从外套里伸出来，拉起刑阎一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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