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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接过来，摊在掌心。 两枚戒指并排放着。 一枚是刚才自己找到的女戒。 银质，内侧刻着龟族首领的名字，外侧边缘雕着细密的龟甲纹。 另一枚是林富贵他们找到的。 同样是银质，但圈口大了一圈，是男戒。 内侧刻着一个姓楚的名字，外侧边缘是人族的铭文。 “这个楚姓名字……”叶零抬起眼，“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富贵凑过来：“在哪儿？” 叶零飞快翻开族谱，手指点在龟族首领名字旁边的一栏小字上。 配偶栏。 上面写着：楚岚。 和男戒内侧的名字一模一样。 名字旁边标注着身份：人类。 再旁边，是他的生辰。 “看来龟族首领和一个人类结了婚。”叶零说。 林富贵眨巴眨巴眼：“所以密码是两个人的生日？” “试试。” 叶零重新站到密码面板前面，把两组日期拼在一起。 女方的月日在前，男方的月日在后，一共八位。 面板亮起蓝光。 【密码正确。】 铜门发出沉重的轰鸣。 门轴缓慢转动，带动整扇门缓缓打开。 林富贵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开了……终于开了……” 傅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别坐，还没结束。”
第118章 P118 谁家婚宴开在屠宰场？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像垂死的人在磨牙，在死寂的通道里拖得又长又刺耳。 傅渊走在最前，抬手抵住厚重的铜门，猛地往里一推。 门缝里先漏出一线光，惨淡淡的。 紧接着，一股味道蛮横地撞了出来。 不是预想的酒香。 是铁锈味，混着陈旧的腥臭。 林富贵鼻子一皱，脚步顿住：“这味儿不对……谁家婚宴是这个味道？怎么闻着像——” 话卡在半截。 门彻底敞开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布局，跟城堡上层那个宴会厅一模一样。 同样的长桌，同样的椅子，同样的壁灯和烛台。 唯一的区别是—— 这里的一切，都被血浸透了。 不是新鲜的血。 是干涸的、发黑的、一层叠一层的旧血。 白色桌布被凝成了僵硬的壳，散发着恶臭。 酒杯里盛的不是酒，是暗红的沉淀物。 椅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被劈裂，木茬子上印着暗红手印；有的四条腿断了三条，碎片泡在发黑的血泊里。 可婚礼进行曲还在响。 轻快的小提琴声从墙角一台老式录音机里淌出来。 杯盏碰撞的声响混在旋律里，笑声一波接一波，热闹得瘆人。 赵茂德站在最后，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印记。 双臂张开，双腿扭曲，像是被活生生钉在墙上，又滑了下去，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腿一软，膝盖磕在门槛上，差点跪下去。 “这……这哪里是婚宴……这分明是屠宰场！” 林富贵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铜门：“你们说，这门会不会突然锁上。” 赵茂德猛地摇头：“锁就锁！锁在外面总比锁在里面强！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地方死过人！死了好多人！” “你嚷嚷什么？”林富贵掏了掏耳朵，“之前哪一关没死过人？游轮上有，密林里有，悬崖上也有。你到现在还没习惯？” “那不一样！”赵茂德青筋暴起，“至少之前有规则！有那么多人！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血，和那个鬼音乐！” “行了。”傅渊沉声打断，转头看向叶零，“你怎么想？” 叶零站在门槛上，火光在他绿金色的眼睛里跳动。 他没看血，没看倒下的椅子，也没看墙上的人形。 他的视线落在长桌主位上。 那里搁着一张被血浸透的请柬。 “这地方有问题，但不是冲我们来的。”叶零说，“血干了很久，至少十几年。” 他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鞋底踩过干涸的血渍，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而且楚玲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们过关。如果门锁了，我们不在里面，后面的线索就拿不到。到时候困死的还是我们。”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定位绳同时亮起。 【请选择：是否加入婚宴？】 【是 / 否】 红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狰狞起来。 赵茂德盯着那两行字，嘴唇抖得厉害：“我……我选否，我选否！” 没人拦他。 林富贵看看叶零，又看看傅渊：“这次怎么选？跟之前一样？一个人选是，其他人选否？” 叶零点头：“嗯。” 五个人先后按下选项。 赵茂德的手指戳在“否”字上，戳得手绳疯狂抖动。 文字逐行跳出。 【投票结果：1票是，4票否。少数意见——是。】 【最终裁定：加入婚宴。】 赵茂德的脸一下子白了：“谁——是谁选的是？！” 没人回答。 身后一声闷响，铜门关死，彻底隔绝了退路。 大厅里只剩下壁灯和烛台摇曳的火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叶零走到长桌主位，捡起那张请柬。 纸张发脆，边角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小心摊开，烫金字迹被污血浸润成暗沉的锈色，但还能辨认： 新娘：龟玲高。 新郎：楚岚。 请柬边缘有精致的花纹，细看是龟甲纹和人族铭文交缠在一起。 林富贵凑过来瞟了一眼：“龟玲高？楚岚？这名字……龟族和人类？” 叶零将请柬放回桌上：“看来，这是龟族首领和人类的婚礼。” “那可真是——”林富贵扯了扯嘴角，“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婚礼了。” 音乐还在响。 赵茂德已经受不了了。 断臂的剧痛和持续的恐惧把这根弦绷到了极限。 那音乐像一根针，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关掉——把这东西关掉——！” 他踉跄着扑到墙角，扑通跪在录音机前，完好的左手乱拍乱按。 按钮上的标注早磨没了，全是模糊的灰壳。 他按一下，音量反而更大； 再按一下，磁带咔咔响了两声，继续放。 “怎么关！怎么关啊！” 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甲刮着塑料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 突然，录音机停了。 赵茂德浑身一松，手还悬在半空，大口喘气。 下一秒，惨叫从音箱里轰然炸开！ 尖锐的，低沉的，一层叠一层往外挤。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孩子。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口沸腾的锅。 赵茂德吓得往后一仰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抓着录音机疯狂摇晃：“关掉！关掉！关掉！” 他猛地举起录音机，狠狠往地上砸下去！ “砰——！” 外壳碎裂，电池仓的盖子飞出去老远。 但惨叫没停。 磁带还在里面转，声音从破裂的音箱里继续往外涌，甚至更尖锐了。 叶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尖叫惊得肩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刑阎一已经跨过来，一只手臂护在他身前，低头看他：“吓着了？” 叶零还没来得及回答，刑阎一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赵茂德身上。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赵茂德衣领，把人从录音机旁拽开，一脚踹在对方胸口上。 赵茂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倒地的椅子，疼得蜷成一团。 “砸了线索，你拿命赔？” 声音不高，却比刚才的惨叫还让人胆寒。 刑阎一弯腰捡起录音机，放在长桌上。 扬声器裂了，磁带还在转。 叶零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录音机旁边，侧耳细听。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他听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示意其他人噤声。 “别出声，有人在说话。” 林富贵和傅渊立刻靠过来。 惨叫声太密，全是重叠的，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 但在一片混乱的最底层，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嘶吼： “这些人都是——都是兽人啊！！” “快抓！抓回去研究！跑了一个就少一万块！抓活口！抓活的！” 然后是更多的惨叫。 沉重的靴子踩在石砖上，桌椅撞倒，器皿破碎。 有人在哭，在骂，在喊“我不是兽人我不是——”，然后被一声沉闷的撞击打断，只剩呻吟。 最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清晰，绝望。 “……你们会遭报应的。” 录音彻底断了。 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连蜷缩在地的赵茂德都忘了哭。 “人类参加了这场婚宴。”傅渊开口，“他们发现了兽人。” “然后他们动手了，”叶零接话，“录音里说跑了一个就少一万块，是悬赏。有人出钱抓兽人。” 林富贵咂了咂嘴：“一万块一个，也不知道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话音刚落—— 大厅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 刑阎一反应最快。 在黑暗降临的刹那，他已经将叶零拽进怀里，一只手扣在他后脑上。 “别怕。” 叶零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声很稳。 林富贵一把抓住傅渊的胳膊：“老傅！我看不见了！” “别动。”傅渊没挣开，声音压得很低。 赵茂德连滚带爬地缩到几人脚边，断臂的创口在黑暗中一抽一抽地疼。 他死咬着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黑暗中，那台被砸碎的录音机—— 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生锈的关节被强行扭动的声音。 咔哒。
第119章 P119 快走！是人类来了！ 黑暗里，一道白影飘过。 边缘带着微微的荧光，隐约是个女人的轮廓。 头发垂到腰际，裙摆拖在地上，但边缘是撕裂的，像被无数只手扯烂过。 “为什么要抓我……我没有害过任何人……” 那声音不经过喉咙，直接在空气里震动。 空旷，悲伤，像隔着一层冰冷的水传过来。 白影没散。 她缓缓转身，模糊的五官对准叶零，停了一瞬。 “你不是他们……你不是人类……” 腰间那条手臂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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