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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感觉到了,但没有后退,迎着那道白影点了点头。 白影猛地向前一飘,几乎贴到他脸上。 “你是兽人……帮帮我……”她的声音在发抖,轮廓边缘的光忽明忽暗,“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还在里面,他们——” 话没说完。 录音机里的惨叫声忽然拔高,像又有新的人群冲了进来。 白影剧烈一颤,猛地转向铜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是人类!他们来了!你快走——!” 她疯狂旋转起来,掀起刺骨的冷风。 烛台上的火苗被压得几乎贴在蜡油上,整间大厅的光线剧烈晃动。 下一秒,她猛地刹住,正对准瘫软在地的赵茂德。 “……是你。” “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话音刚落,她带着决绝的恨意,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直直撞向赵茂德的胸口。 赵茂德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 整个人弹起来又摔回去,裤裆湿了一大片。 尿液混进地上干涸的血渍里,洇出深色的水痕。 白影从他身体里穿透过去,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忽然亮起一道光。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裂开一条缝,越扩越大,缓缓变成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插着火把的走廊。 光照进来,温暖明亮。 和身后那座血迹斑斑的婚宴大厅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刑阎一松开了叶零腰上的手,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扣住叶零的手腕,拇指按在掌心里,温度很烫,从相贴的皮肤一点点传过去。 叶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挣开。 “能走吗?”刑阎一问。 “能。” 刑阎一还是没松手。 他走在前面,把叶零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第一个踏进了那扇门。 走廊很长,由巨石砌成。 两侧墙壁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支火把,油脂烧得噼啪作响,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但正因为太亮了,他们一进去就看清了那些东西。 罐子。 透明的玻璃罐,两米多高,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走廊两侧。 每个罐子里都封着东西。 火把的光穿透玻璃,照亮了里面漆黑的轮廓。 是尸体。 干瘪的、蜷缩的、形态各异的尸体。 每一具都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有的双手抵在罐壁上,指甲在玻璃内壁抠出长长的白痕,十指指甲全部劈裂; 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埋在腿间,头发散落一地; 有的昂着头,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颚骨脱臼,像在无声地嘶吼。 刑阎一停下脚步,抬手想捂住叶零的眼睛。 叶零轻轻拨开那只手。 “我不怕。”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罐子前,仰头看着里面那具干尸。 死者整个身体向后仰着,脖子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了颈椎。 脸上的皮肤早已干透,紧紧绷在骨头上,眼眶只剩下两个黑洞。 但头发还在。 很长,散落在罐底,发丝间夹杂着已经褪成灰色的装饰珠串。 干瘪的胸口上,隐约还能看到龟甲纹路的残余。 和他手中族谱封面上印的族徽,一模一样。 “是龟族的兽人。”叶零说。 傅渊从另一侧挨个检查过去,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每经过一个罐子,他都会停下来看上一会儿。 每个罐子的基座上都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编号和日期。 年份和请柬上的年份一致。 “全是从婚礼上抓来的。”他指着一块铜牌,“从1号排到最里面,数不过来。” 林富贵站在两个罐子中间,左右各是一具尸体。 左边那个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布条。 右边那个的手搭在腹部,腹部隆起来。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孕妇。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罐子。 玻璃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禽兽!他们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 就在这时,录音机的声音又响了。 比刚才更亢奋,更狂热,像有人在话筒那头攥着拳头嘶吼: “他们是龟族兽人!长寿的秘诀就在他们的基因里!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可以活到几百岁!他们的细胞自行更新!不老化!不病变!只要抓到他们,解剖他们,我们就能找到永生的钥匙!人类将再也不会衰老!再也不会死亡!” 录音里爆出一阵欢呼。 掌声、口哨声、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从录音里传出来的。 是从走廊深处传出来的。 火把的光芒照出几个人影,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林富贵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络腮胡子,粗壮的体格,左颧骨上一道旧刀疤。 是之前在大厅里,用打火机烧黑火药炸窗框的那个男人。 “那是络腮胡子!”林富贵喊出声,“他怎么在这儿?不是分组了吗?” 他下意识要迎上去,却被傅渊一把拽回来。 “别过去。” “怎么——” “看他们手里。” 林富贵这才看清。 那几个人手里都攥着绳子。 不是普通的细绳,是粗麻绳,末端打了个绳套,在他们行走的节奏里一晃一晃。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 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录音机还在响,亢奋的声音像卡了带一样反复循环: “抓起来……抓起来……不要放过他们……每个兽人都可以卖大价钱……我们可以赚很多的钱……抓起来……”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类同时动了。 散开的步幅,一致的节奏。 绳套在头顶甩了一圈,齐刷刷朝人身上扑过来。 “散开!”傅渊低喝一声。 刑阎一扣住叶零的腰,侧身一闪,绳套贴着两人扫过,落了空。 傅渊抓着林富贵的后领猛地一拽,绳套擦着林富贵的耳尖飞过去。 “卧槽!”林富贵缩起脖子,“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啊?” 赵茂德没躲开。 他的右臂没了,身体重心本来是偏的,反应也慢了整整一拍。 绳套直直甩过来,兜头套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拉,瞬间收紧。 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绳子拖着他滑行,断臂的创口蹭过石砖,在灰白的石面上拖出一道暗红。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惨叫声在走廊里炸开,全是恐惧。 林富贵站在原地,没动。 “别丢下我!别——” 尾音还没落地,那几个“人”已经七手八脚地按住他。 有人踩在他的背上,有人骑在他的腿上,动作麻木而高效。 赵茂德在地上疯狂扭动。 断臂一次次撞在地上,创口糊了半边血,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声。 他被抬起来,像扛一只被绑住的牲口,朝走廊深处走去。 林富贵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一扯。 “活该。让他一个人去死吧。” 傅渊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林富贵理直气壮,“他坑我们的时候手软过吗?在悬崖上害阿萤的不是他?现在让我们救他?做梦。” 叶零望向走廊深处。 那几个抬着赵茂德的人影快被黑暗吞没了,只剩模糊的轮廓。 “得跟着。他去的方向,很可能有其他线索。”
第120章 P120 手术刀落下,救不救? 叶零话音刚落,人已经被刑阎一捞了起来。 手臂箍在腰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叶零拍了他一下:“我能走。” “走太慢。” 林富贵从后面追上来,火把晃得人影乱跳。 “我说小叶子,你管他干嘛?赵茂德那种人,死了活该!阿萤是怎么没的,你忘了?他拽阿萤脚踝的时候手软过吗?现在让我们去救他?” “不是为了救他。” 叶零的声音从刑阎一肩头传过来。 “是为了找出口。那几个人把他抬走,说明前面还有路。” 傅渊走在最后:“零儿说得对。赵茂德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的方向。” 林富贵憋着一口气,踢了脚地上的碎石。 “行吧行吧,你们脑子好使,我跟你们走。但我话说前头。要是再让我看见他坑人,我第一个把他另一只手也卸了。” 走廊越走越窄。 两侧的玻璃罐消失了,只剩光秃秃的石壁。 火把照在上面,能看见一道道凿痕。 粗糙,急促,像是仓促间挖出来的。 空气变了。 不再是陈旧的腥臭,而是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浓得刺鼻。 林富贵捂住鼻子:“这什么味儿?跟进了停尸房似的!” 傅渊伸手在石壁上一抹,指尖蹭下一层白色粉末。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石灰,消过毒。” 林富贵愣了下:“消什么毒?这地方还讲卫生?” 没人回答他。 但他们都知道。 有人在精心“维护”这里。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惨白的光。 刑阎一把叶零放下,单手抵住门板,回头看了一眼。 傅渊已经拔出了刀,朝他点头。 门被推开。 白光瞬间涌出,刺得所有人眯起眼。 手术室。 白瓷砖从墙铺到地,干净得不正常。 天花板上三盏无影灯同时亮着,惨白的光从三个方向打下,整个房间连影子都没有。 正中央是一张手术台。 赵茂德被死死绑在上面。 手脚分开,两条腿被皮带勒进金属扣,皮肤已经勒出了紫痕。 嘴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三个“人”围在手术台边。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灰白色的眼珠。 其中一个正缓缓举起手术刀。 刀尖对准了赵茂德手背上的血管。 赵茂德拼命扭动,嘴里的布条被舌头顶出去,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救我!求你们——!这不是假的!他们会真的割下去——!” 刀尖抵上皮肤,压出一道白痕,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五人手腕上的定位绳同时震动。 【是否释放你的队友?】 【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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