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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零捧起碗，温度刚好：“你什么时候起的？” “有一会儿。”刑阎一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今天要下水。” “嗯。”叶零咽下一口粥，抬眼，“你水性好吗？” “一般。” “那你还去？”叶零皱眉。 刑阎一眸色深了深，忽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叶零唇角一点米粒。 “你去了，我就得去。” 叶零愣住。 热气腾腾的粥没让他脸红，这话却让他耳根烧了起来。 他慌忙低头，假装专心喝粥。 “砰砰砰——” 门外炸开林富贵的大嗓门：“老刑！小叶子！起了没？楚玲和那个阴郁男都在楼下等着了！” 叶零放下碗去开门。 林富贵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杵在外面，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傅渊站在他身后，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面无表情。 四人下楼。 城堡一楼大厅，澜硕正站在一扇敞开的铁门前。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潮湿阶梯，爬满了滑腻的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的霉味。 楚玲站在门边，换了身利落的黑色潜水服，头发扎成低马尾。 “装备在通道里。”她朝门内指了指，“每人一套，自己拿。” 叶零走进去。 通道两侧，整齐码放着六套潜水装备。 氧气瓶、呼吸调节器、潜水服、脚蹼、面镜、水下照明灯。 装备很新，保养得也好。 林富贵拎起一件潜水服瞅了半天：“这玩意儿……哪来的？” “买的。”楚玲言简意赅。 “买的？在海上这些东西可不好搞吧？” “有钱就能买到。” 林富贵噎住了。 他脱了外套往潜水服里钻，套到一半头卡住了，像个麻花似的乱扭。 傅渊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把他从布料里“拔”了出来，重新帮他套好。 另一边，刑阎一穿得很快。 他走到叶零面前，抖开潜水服，从后面帮他穿上。 拉链从下往上“唰”地拉到头，他轻轻拍了拍叶零的肩膀。 “紧了就说。” “不紧。”叶零活动了一下肩膀，“刚好。” 澜硕最后一个穿戴完毕。 他从墙边拖出六个氧气瓶，逐一检查压力表。 “氧气够用一个小时。”他把瓶子分给每个人，“动作快的话，够用。” “动作慢的话——”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那就自己游回来。” “你能不能别笑。”林富贵接过氧气瓶，搓了搓胳膊，“你一笑我就瘆得慌。” 澜硕的笑意更深了。 楚玲背上氧气瓶，扣好腰带，把面镜往额头上一推：“跟我走。” 通道向下，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潮。 走了约莫十分钟，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湿滑的礁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里的咸腥味浓得呛人。 通道尽头，是一片地下湖。 手电光扫过去，水面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楚玲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 “冷，但能接受。下水前把面镜涂好防雾剂。” 她掏出一小管东西丢给澜硕。 澜硕接住，挨个传下去。 林富贵挤了一点往面镜内壁上抹，手有点抖：“这湖……通着大海？” “通。”楚玲戴上头套，拉下面镜，“这片湖的水道连接外海。潜水艇停在水下十米，游过去就上船。” “潜水艇？”林富贵手一顿，“还有潜水艇？” “不然呢？”楚玲扭头看他，“你打算用腿游到深海去？” 林富贵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楚玲检查完装备，第一个入水。 水没过膝盖、腰、胸口。 她没有一丝犹豫，整个人滑进水里，面镜灯光切开黑暗，划出一道白色光柱。 澜硕紧随其后。 傅渊拍了拍林富贵的背：“走了。” 林富贵深吸一口气，咬住调节器，一头扎了进去。 叶零走到水边，脚还没沾湿，就被刑阎一按住了。 “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 “好。” 刑阎一下水。 水没过他头顶的瞬间，面镜上的灯亮了。 他转身，朝叶零伸出手。 叶零咬住呼吸调节器，握住那只手，滑进冰冷的水中。 水很冷。 不是楚玲说的“冷但能接受”。 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叶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刑阎一立刻收紧了手指。 水下很暗。 面镜上的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的漆黑。 六束光柱在水下交错、分离，各自切割着未知的领域。 楚玲打头，灯光左右扫射，像是在寻找什么。 澜硕紧跟着她，两盏照明灯一左一右，把前方的路照得更清楚些。 游了大概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艘约莫七八米长的微型潜艇，外形像条被压扁的黑鱼，外壳上还焊着粗糙的补丁。 楚玲熟练地转动舱门阀门。 “嗤——” 气压泄出的声音伴随着一串气泡涌出。 舱门开了。 楚玲率先钻了进去。 澜硕守在门口，打手势示意其他人跟上。 林富贵第二个，脚蹼不小心卡了一下，被傅渊一巴掌推进了舱内。 刑阎一松开叶零的手，指了指舱门，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很明白：“你先进，我跟着。” 叶零点头，游进舱门。 舱内小得可怜。 六个人挤进去，转身都费劲。 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映照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仪表盘，空气里满是机油和橡胶的混合气味。 楚玲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检查着仪表盘。 澜硕关上舱门，拧紧门轮，确认密封后，坐到副驾驶位。 林富贵蹲在角落里，摘下面镜大口喘气，脸都白了。 “这潜艇……哪来的？” “我造的。”楚玲头都没回，启动了发动机。 潜水艇猛地一震，开始缓缓下沉。 叶零靠坐在舱壁上。 刑阎一紧挨着他，两个人的肩膀轻轻贴在一起。 傅渊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林富贵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别乱摸。”傅渊眼睛都没睁。 林富贵把手从一根管子上缩回来：“我就看看。” “看可以，摸不行。”
第127章 P127 糟糕，是深海电鱼 潜水艇越潜越深。 深度计疯跳：一百八十米、两百五十米、三百七十米…… 舷窗外的光，彻底消失了。 灯柱打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没，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深蓝。 叶零盯着那片蓝色看了很久，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林富贵凑过来，脸贴着玻璃：“这底下怎么啥也没有？” “这个深度，”澜硕靠在椅背上，“本来就没什么生物。” “那有什么？” “水，石头，还有……要命的东西。” 林富贵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 又往下潜了大概十分钟。 突然，潜水艇猛地一震。 林富贵毫无防备，脑袋狠狠磕在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怎么回事？！” 澜硕盯着声呐显示屏，脸色变了：“是乱流。” 话音未落，潜水艇又是一震。 这次更狠。 整个艇身倾斜了将近三十度，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警报灯闪成一片。 楚玲双手死死握住操控杆，往反方向猛拉。 艇身晃了两下，没正过来，反而往另一边倒过去。 “抓稳！”她喊。 叶零本能地去抓舱壁上的扶手，手刚碰到铁杆，腰就被人扣住了。 刑阎一从身后贴上来，把他整个人箍在自己和舱壁之间。 胸口抵着后背，呼吸打在耳朵上。 叶零偏过头：“我没事——” “别动。” 就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零真就没再动。 舷窗外，灯光照出了乱流的真面目。 一股股浑浊的水流像看不见的巨手，抓着潜水艇往各个方向撕扯。 碎石和泥沙被卷起来，在灯光里疯狂旋转。 “能不能冲出去？”傅渊喊道。 “在试！”楚玲咬着牙。 又一股乱流撞上来。 这次力道大得离谱，潜水艇整个翻滚了一圈。 林富贵的脚离了地，身体在半空中甩了一圈，一头撞上傅渊。 傅渊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按在地上。 “趴着别动！” 林富贵呼吸困难：“我倒是想动……我动得了吗我……” 澜硕在副驾驶位上疯狂操作，手指在仪表盘上飞速按动。 表情没变，但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暗礁群，前面全是礁石！” 楚玲透过舷窗往外看。 灯光照出去，前方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礁石轮廓。 “能不能绕过去？”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潜水艇底部传来一声巨响。 铁皮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水从破口涌进来，冰凉刺骨，瞬间没过脚踝。 林富贵从地上弹起来：“漏水了！” “闭嘴！”楚玲吼道。 她把操控杆推到极限，潜水艇猛地加速，往前冲了一段。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刮擦，是实打实的撞击。 艇身剧烈震动，头顶的灯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仪表盘上微弱的指示灯，和舷窗外浑浊的光。 叶零眨了眨眼，用了三秒钟适应这片黑暗。 刑阎一的呼吸还在他耳边，很平稳。 “右侧螺旋桨坏了，”澜硕说，“动力在下降。” 水涌得更快了，已经没过小腿。 楚玲看了一眼深度计，又扫了眼声呐显示屏，沉默了两秒。 “弃艇，带上氧气瓶，从舱门出去。” 她关了发动机，从座位底下抽出两盏水下照明灯，丢给澜硕一盏。 然后走到舱门边，开始拧门轮。 水压太大，门很难打开。 澜硕走过去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门轮才缓缓转动。 舱门推开的瞬间，外面的水狂涌进来。 所有人被冲得东倒西歪。 叶零被水流推着撞向舱壁，刑阎一伸手把他拽回来，护在怀里。 水很快灌满了整个舱室。 叶零咬住呼吸调节器，吸了一口。 氧气进来，带着橡胶味，凉丝丝的，从喉咙灌进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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