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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 确实变了。 一年前的季敛，杀人从不犹豫，但也从不在乎。 任务就是任务，完成就完，从不回头看。 现在的季敛，眼里多了点什么——一个目标，一个方向，一个要回去的地方。 沈砚辞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段承昀，京城段家，三十二岁。 他想起季敛刚才那句话：“我还没回去找他呢。” 嘴角微微弯了弯。 白榆在旁边看着，眼睛又瞪大了：“老大你也笑了？” 沈砚辞敛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榆立刻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专心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糖哥变了。 老大也变了。 这个世界，好像要热闹起来了。 季敛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身后，沈砚辞的声音又响起来： “等等。” 季敛停下，回头。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季敛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有话要说。 “还有事？” 沈砚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消失这一年，”他说，“排行榜掉到第二了。” 季敛挑眉。 第二？ 他季敛什么时候当过第二？ 白榆在旁边“嗖”地一下举起手，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是我！是我！” 季敛看向他。 白榆脸上笑开了花，眼睛亮晶晶的，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看着就像个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糖哥，”他得意洋洋地说，“你这一年不做任务，我当然就上去了！” 季敛看着他，没说话。 白榆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还在。 “不过你放心，” 他赶紧补充，“断层第一还是你！真的！就是那个排行榜算法有问题，你一年没做任务，系统自动把你往后推了。但实际上，你的积分还是比我高出一大截——”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因为季敛正盯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所以，”季敛慢悠悠地开口，“你趁我不在，上位了？” 白榆立刻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帮你占个位置！” 季敛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白榆看到他那个笑，立刻来劲了： “糖哥你笑了！你不生气对吧？我就知道你不生气！我这不是帮你占着嘛，等你回来再把位置还给你——” “白榆。” 沈砚辞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白榆立刻闭嘴，坐回椅子上，正襟危坐。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落在季敛身上。 “等你报完仇，”他说，“把任务刷回来。” 季敛靠在门边，等着他往下说。 沈砚辞继续说：“第一的位子，不能丢。” 那语气很平静，但季敛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组织的名声，排行榜的位置，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数字，但在他们这里，是立足的根本。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个字，很轻，但沈砚辞知道他听进去了。 白榆在旁边小声插嘴： “糖哥，你放心去报仇，我帮你盯着排行榜。有什么变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19章 复仇（一） 季敛看了他一眼。 白榆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 季敛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朝他扔过去。 白榆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草莓味的。 他抬起头，季敛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白榆盯着手里那根糖，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老大，”他转向沈砚辞，举着那根糖，“糖哥给我糖了！” 沈砚辞低头看文件，没理他。 白榆不介意，他把那根糖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放什么宝贝似的，然后转回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个国际杀手排行榜上，第一名的位置还空着，第二名是他的代号，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依次排开。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第一，是那个代号“棒棒糖”的人。 白榆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嘴角弯了弯。 糖哥回来了。 排行榜要热闹了。 门外，季敛穿过大厅，走向基地出口。 沿途的人看到他，都纷纷点头打招呼。季敛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认识，有的面生，有的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忙自己的。 他走到门口时，一个人从旁边走过来。 “糖哥。” 季敛停下，看向那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看着眼生。 “新来的？”季敛问。 那人点头：“上个月刚加入。” 季敛等着他往下说。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糖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季敛挑眉。 那人问：“这一年你去哪儿了？道上都在传，说你死了，被仇家做掉了。我们不信，但一直没你的消息……” 季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没死。”他说，“去度假了。” 那人愣住了。 季敛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 那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在空气里轻轻晃动，一直消失在门外。 他转回头，看向大厅里的人。 那些人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期待着什么。 度假？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眼神。 那可不是去度假的人该有的眼神。 基地外面，季敛站在街道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欧洲的天灰蒙蒙的，和京城那种透亮的蓝完全不一样。他眯了眯眼，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看了一眼。 草莓味的。 他忽然想起段承昀第一次吃他递过去的糖，皱着眉说“太甜”，但还是吃完了。 嘴角弯了弯。 他把糖塞回嘴里，大步往前走。 一周时间，够他干很多事了。 一周后。 欧洲某国，某座小城。 这座城市不大，但位置特殊，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个天然的避风港。 有钱人在这里买别墅，低调过日子的富商在这里置产，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也喜欢躲在这里。 X组织的一个核心成员，就住在这里。 季敛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山脚那座独栋别墅。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带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 泳池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旁边摆着几张躺椅，一把遮阳伞。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富商的度假屋。 但季敛知道，那栋别墅下面，有一间经过专业改造的地下室。隔音，防弹，藏着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军火和现金。 那位核心成员，此刻应该还在外面。情报显示，他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回家，从不例外。 季敛看了看手表。 四点五十五分。 他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糖棍吐出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这里不是留下痕迹的地方。 然后他下山，走向那栋别墅。 别墅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十秒，门开了。他闪身进去，随手关上门。 客厅很大，装修奢华，处处透着暴发户的气息。金色的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季敛扫了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来。 五点整。 门锁响动的声音传来。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中年，微胖，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他随手把包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走—— 然后他僵住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很年轻，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姿态懒散，正看着他。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 “你——你是谁？！” 季敛没说话，把剥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化开，他眯了眯眼，然后才看向那个已经僵在原地的人。 “棒棒糖，”他说，“没听说过？” 那个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季敛，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眼睛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嘴唇开始发抖。 “棒、棒棒糖……”他的声音在颤抖，“国际第一的那个棒棒糖？！” 季敛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 “答对了。” 他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奖励是——”他顿了顿，看着那个人已经开始发抖的双腿，“死得痛快点。” 那个人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了。他跌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发出惊恐的呜咽。 季敛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符。 那个人终于爬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 一只手按住了门。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还有没吃完的棒棒糖。甜腻的草莓味飘进那人鼻子里，让他浑身都僵住了。 季敛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一年前，”他说，声音很轻，“你们追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那人的牙齿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敛看着他那副怂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直起身，把那根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算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不逗你了。” 十分钟后。 季敛走出别墅，顺手带上门。 他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
第20章 复仇（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转身离开。 别墅里，客厅的地板上，那个人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茶几上，放着一根棒棒糖棍。 草莓味的。 季敛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惊起一群鸽子。 这座城市的一天，还在继续。 第二个目标，比第一个难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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