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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里，有笑意，有警告，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等我去找那个人算完账，”他说，“就回来找你。” 白榆愣了一下：“找我干嘛？” 季敛弯了弯嘴角：“听你说说，你是怎么睡完就跑的。” 白榆的脸又垮了。 季敛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白榆。 “对了，”他说，“那个人叫陆微遂，对吧？” 白榆点头。 季敛笑了笑：“他是我男人的兄弟。” 白榆的脸色变了。 季敛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白榆还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季敛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微遂。 段承昀的兄弟。 白榆睡了他，还偷了他的文件跑了。 季敛靠在座椅上， 白榆啊白榆。 你以为你完了？ 你还没见到真正的“完”呢。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远处的城市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季敛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白榆的事。 那个小傻子，估计现在还在原地发呆吧。 不过没关系。 等他回去，有的是热闹看。 季敛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快了。 他想。 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到时候，先亲一下，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他那个兄弟，要找到他睡过的人了。 季敛想着想着，嘴角又弯了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 飞机在等着他。
第33章 跟踪 十二个小时后。 季敛坐在飞往京城的航班上，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茫茫云海，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把那些白色的棉花糖染成金色。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飞行模式还没开。 他点开微信，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个月前发的——就是离开那天凌晨，他翻窗出去之前，给段承昀发的最后一条。 季敛往上翻。 第1天，凌晨六点。 【？】 只有一个问号。 季敛能想象出那个人醒来发现身边空了，摸到床头那张字条时的表情。 肯定皱着眉，眼神冷冷的，但手指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第7天。 【在哪儿】 还是那么简洁，连个标点都舍不得多打。 季敛想起那几天自己在干嘛。应该还在欧洲，刚端掉第一个目标，满身血地躲在某个安全屋里。那时候他没看手机，或者说，不敢看。 第15天。 【回来。】 两个字，像是命令。 季敛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这人真有意思，跑都跑了，还让人回去？ 但他也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是那个人第一次主动说“回来”。 第30天。 【……】 只有一串省略号。 季敛盯着那六个点，看了很久。 一个月。 那个人发了一串省略号。 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是想说的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已经懒得说了？ 季敛当时看到这个，心里忽然有点慌。 但他没回。 他不能回。 第60天。 【季敛，你最好别让我找到。】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冷笑的表情。 季敛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乘客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在意。 两个月了，这人还惦记着要找他算账呢。 第90天。 最后一条。 【我等你】 只有三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但季敛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那些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想起那些做完任务后筋疲力尽的时刻，想起那些差点撑不下去的瞬间。 每次快要放弃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这个人，想起那盏永远亮着的灯，想起那句“那就一直住着”。 现在，这个人说，我等你。 季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他低头，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段总，我回来了。】 【想我吗？】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震了。 【在哪儿？】 季敛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你猜。】 发送。 这次回复更快。 【机场？】 季敛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知道？ 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 【你发消息的时候，背景音是机场广播。】 季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刚才发语音的时候，确实旁边有人在播报登机信息。 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 【哪个机场？】 段承昀又问。 季敛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不告诉你。】 发送。 这次没回复了。 季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想着这人是不是生气了，手机又震了。 【几点到？】 季敛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让他鼻子有点酸。 他没回那个问题，只打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发送。 这一次，段承昀的回复很简单： 【好。】 只有一个字。 但季敛知道，这一个字里，有那个人三个月的等待，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有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云海还在翻涌，阳光还在照耀。 他忽然很想快点降落。 快点见到那个人。 空姐走过来，提醒他关闭手机。他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对话框里，那些消息还留在那里。 第1天：【？】 第7天：【在哪儿】 第15天：【回来】 第30天：【……】 第60天：【季敛，你最好别让我找到】 第90天：【我等你】 还有他刚才发的那些。 季敛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窗外，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快了。 还有几个小时。 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季敛没有直接回段家。 车子在离别墅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他付了钱，下车，拐进一条熟悉的小巷。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四合院外墙，墙上爬着一些枯藤。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有偶尔几只野猫从墙头跳过。 一年前，他就是在这条巷子里被段承昀捡到的。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靠在墙上，看到那个人逆着光走向自己，忽然就笑了一下。 季敛走在巷子里，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边的墙上有些涂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颜色已经斑驳。 他走了大概二十米，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巷子里，足够让躲在暗处的人听到。 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脑袋从巷子拐角的墙后探出来。 那张脸很年轻，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就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糖哥——”那人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纯良，“好巧啊。” 季敛转过身，看着他。 白榆从墙角后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洋洋的。他走到季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他说，“任务太多累的吧？” 季敛没理他那茬，只是看着他。 “跟踪我？” 白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纯良的样子。 “没有没有，”他赶紧摆手，“我就是……就是刚好路过。” 季敛挑眉。 “刚好路过？”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从欧洲路过到京城？” 白榆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季敛往前走了一步。 白榆往后退了一步。 “我就是想看看你那个金——”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34章 陆微遂出现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前一毫米，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白榆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了看季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然后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 “我错了我错了！” 季敛看着他那个怂样，没动。 白榆保持着举手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糖哥，我就是来看看你，真的！我担心你啊！你一个人回国，人生地不熟的——” “人生地不熟？”季敛打断他，“我在这儿住了一年。” 白榆的话噎在喉咙里。 季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起刀。 白榆松了一口气，刚把手放下，就听到季敛说： “再查他，我让你从排行榜上消失。” 白榆的手又举起来了。 “不查了不查了！真的不查了！” 季敛把刀收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白榆盯着那个动作，小声嘟囔：“糖哥你吃糖的习惯还是没变……” 季敛瞥了他一眼。 白榆立刻闭嘴。 两人在巷子里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榆忍不住了。 “糖哥，”他小声说，“你那个金……不是，你那个段承昀，他对你好吗？” 季敛看着他，没说话。 白榆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我就是问问……关心你嘛……” 季敛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 “好。”他说。 一个字。 但白榆听出了那个字里的分量。 他看着季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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