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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两个人相拥而立。 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冷厉；一个同样西装革履，嘴里却叼着棒棒糖。 段承昀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帅。” 季敛笑了，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 “那是。” 段承昀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季敛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头问：“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怕你跑。”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段承昀，”他笑得浑身发颤，“你至于吗？”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把下巴往他肩上又埋了埋。 季敛笑够了，看着镜子里那个把脸埋在自己肩上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摸了摸那人的头发。 “不跑，”他说，“说了不跑就不跑。” 段承昀抬起头，对上镜子里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段承昀开口：“今晚跟紧我。” 季敛挑眉：“怎么，怕我被人欺负？” 段承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怕你欺负别人。”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段承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段总，”他仰着头，眼睛亮亮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那根棒棒糖上。 “实话。”他说。 季敛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段承昀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两人站在衣帽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很久之后，段承昀放开他。 季敛喘着气，嘴里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碎了。他看着段承昀，眼睛弯弯的。 “段承昀，”他说，“今晚我跟你去。” 段承昀点了点头。 季敛继续说：“到时候有人说什么，你别管。”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笑了笑：“我自己来。” 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点锐利。 段承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衣帽间里，两人还站在镜子前。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段承昀，问： “几点出发？” 段承昀看了看手表。 “六点半。” 季敛点了点头，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还有半个小时。 够他再吃两根糖的。 晚七点，段家老宅。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今晚灯火通明，从大门到主楼的道路两旁挂满了精致的宫灯，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停在铺着红毯的门廊前。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贵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彼此寒暄着，往灯火辉煌的主楼走去。 主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宴会厅，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香槟塔。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音乐，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今晚到场的，几乎囊括了京城所有的名流——商界巨贾、政界要员、世家子弟、名媛贵妇。 段家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七点十五分，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段家的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段承昀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是段家的家主，是今晚的主人，是这满场宾客谁都不敢得罪的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边那个人身上。
第38章 晚宴开始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同样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身姿修长，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他挽着段承昀的手臂，姿态从容，嘴角微微带着一点笑意。 但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慵懒，又像是漫不经心，还像是—— 像是在看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人。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那是谁？” “段总身边那个……没见过啊。” “你忘了？三个月前传的那个，段总养的金丝雀。” “他不是跑了吗？” “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季敛挽着段承昀的手臂，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那些脸上的表情一一落进他眼里——好奇、惊讶、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 段承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人群，所过之处，自动让出一条路。 有人想上前打招呼，被段承昀那副冷淡的表情挡回去了； 有人想凑近看看季敛，被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心里发毛。 他们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 侍者端着香槟过来，段承昀拿了一杯，季敛也拿了一杯。但他只是拿着，没喝，目光还在人群里慢慢扫过。 角落里，几个穿着礼服的男女凑在一起，正小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脖子上戴着耀眼的钻石项链，压低声音说：“那不是段总养的那个吗？怎么又回来了？” 旁边一个公子哥儿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三个月前不是说跑了吗？估计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求段总了。” “求？”另一个男人笑了，“段总那种人，是求就能回来的？” “那可说不定。”公子哥儿挑了挑眉，“当初养着的时候那么宠，说不定心软了呢。” “心软？”那女人捂嘴笑了笑，“要我说，估计是自己回来的，段总面子上过不去，不好赶人罢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以为没人能听见。 但季敛听到了。 他的耳朵从小就比一般人灵，这种距离，这种音量，在他听来和面对面说话没什么区别。 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 段承昀低头看他。 “笑什么？” 季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点点笑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像是猫在看老鼠，像是猎人看猎物。 “笑他们蠢。”他说。 段承昀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段承昀收回目光，看向季敛。 “别理他们。”他说。 季敛挑了挑眉。 “理？”他把手里的香槟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我为什么要理？”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笑了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让他们说。” 他直起身，目光又往那个角落扫了一眼。 那几个人还在说，那个公子哥儿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好像自己亲眼见过似的。 季敛看着他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愤怒，不是在意，只是一种—— 等着看戏的期待。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伸手，揽住季敛的腰，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走吧。”他说，“带你去见几个人。” 季敛跟着他走，路过那个角落时，脚步停了一下。 那几个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季敛冲他们笑了笑。 很淡的笑，礼貌又疏离。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段承昀走了。 那几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个公子哥儿小声说：“他……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那女人脸色有点白：“他听到了？” “不可能吧，那么远……” 但他们心里都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人笑的时候，眼神怎么那么……让人发冷？ 大厅另一边，季敛已经跟着段承昀走进了一间偏厅。 这里人少一些，都是段家真正亲近的人。有人迎上来和段承昀说话，季敛就站在旁边，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一根棒棒糖。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敛冲他眨眨眼，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偏厅外面，宴会还在继续。 音乐声隐约传来，夹杂着人们的谈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但那个角落里，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心思说笑了。 他们总觉得，那个人刚才那个笑，像是在说—— 等着。 偏厅里待了一会儿，段承昀被人拉去谈事情。 季敛一个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其实没喝，就是拿着装装样子。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旁边，靠在上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刚剥开糖纸，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得人模狗样，脸上带着那种圈子里常见的、自以为是的笑。 打头那个个子最高，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季敛一眼。 “哟，这不是季先生吗？”他拖长了声音，“好久不见啊。” 季敛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也不介意，继续说：“听说您这三个月出远门了？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旁边两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 季敛嚼着糖，还是没说话。 那人以为他心虚了，胆子更大了一点，往前凑了半步。 “季先生，我说话直，您别介意啊。”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您这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圈子里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您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有人说您是回去处理家事了，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和旁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说，您是被段总厌弃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这才回来的。” 季敛挑了挑眉。 那人见他有反应，更来劲了： “您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我就是替您担心。 段总那种人，身边从来不缺人。您这一走三个月，谁知道他身边有没有新人？您现在回来，这位置还是不是您的，那可说不准——”
第39章 嘲讽 他说得兴起，没注意到旁边两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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