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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昀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嘴角那根糖棍拿掉，扔进旁边的车载垃圾桶里。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前方。 车厢里很安静。 季敛闭着眼睛，在心里说： 沈聿，你到底在确认什么？ 第二天下午，季敛正窝在客厅沙发里吃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搭在茶几上，姿势懒散得不像话。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刷论坛。 论坛上还在热议昨晚的晚宴。有人偷拍了他和段承昀的照片，底下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京城名媛圈小喇叭】：段总身边那个，有人知道什么来头吗？ 【吃瓜路人】：据说是养了一年的那个，之前不是说跑了吗？ 【圈内知情者】：跑了又回来了呗，昨晚段总带着全场走了一圈，那架势，谁还敢说啥？ 【柠檬精】：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复柠檬精】：好看？你仔细看看那张脸，再看看段总看他的眼神，再说这话。 季敛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 他把手机放下，正要换一根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快，刹车，开门，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走得很快。 季敛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进来。 三十岁左右，一身黑色，眉眼冷厉，周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季敛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直接往楼梯走去。 陆微遂。 季敛认出了他——昨天在巷子里堵白榆的那个。 他挑了挑眉，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上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段承昀的声音：“进来。” 门关上了。 季敛收回目光，继续吃糖。 但刚嚼了两下，他忽然想起什么，耳朵竖了起来。 楼上隐约传来对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陆微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季敛眯了眯眼。 他放下糖，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靠在墙上。 楼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下来—— “帮我查个人。” 段承昀的声音：“谁？” 陆微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叫白榆的小骗子。” 季敛剥糖的手一顿。 白榆？ 他眨了眨眼，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白榆的微信，开始打字： 【陆微遂在找你，小心点。】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了。 白榆的回复，满屏感叹号： 【糖哥救命！！！！！！】 季敛看着那串感叹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正想回点什么，楼上又传来陆微遂的声音，这次大了点，像是在压着火： “一年前，他偷了我一份文件。我找了他整整一年。” 段承昀的声音平静得很：“找到了？” 陆微遂沉默了一秒。 “找到了。”他说，声音更低了，“又让他跑了。” 季敛在楼下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又跑了？ 白榆那个小傻子，居然能从陆微遂手里跑掉？ 他低头看手机，白榆又发来一条： 【糖哥他现在在哪儿？！还在你家吗？！】 【他有没有带人？！】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季敛看着那三条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慢悠悠地打字： 【在楼上，和你男人的兄弟说话呢。】 发送。 白榆秒回： 【他不是我男人！！！！！】 季敛看着那串感叹号，笑得更开心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 【跑得掉吗？】 这次白榆没有秒回。 过了好几秒，才发来一条，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不知道。】 季敛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心疼那个小傻子。 但也只是一点。 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他收起手机，靠在墙上，继续听楼上的动静。 陆微遂的声音又传来，这次像是在解释什么： “……他偷的那份文件，牵扯到几个军火商。要不是我处理得快，现在麻烦大了。” 段承昀的声音：“所以你找他，是为了文件？” 陆微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全是。” 季敛在楼下挑了挑眉。 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他竖起耳朵，但陆微遂没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有人往门口走。 季敛赶紧闪身回到沙发上，拿起刚才放下的棒棒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陆微遂从楼上下来，路过客厅时看了他一眼。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 “陆先生，慢走。” 陆微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季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大步走出门去。 门关上，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季敛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白榆又发了好几条消息，全是哭脸和“糖哥救命”。 季敛看着那些消息，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加油，我相信你。】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糖。 楼上，段承昀的脚步声响起。 他走下来，在季敛身边坐下。 季敛偏过头，看着他。 “聊完了？” 段承昀“嗯”了一声。 季敛又问：“他要找的那个人，叫白榆？”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 季敛笑了笑，把糖从嘴里拿出来。 “认识。”他说，“他叫我糖哥。” 段承昀的眉头动了动。 季敛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段总，”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你那个兄弟，好像挺在意他的。” 段承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季敛捞进怀里。 “别管他们的事。”他说。 季敛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 “我没管啊，”他说，“我就是看看热闹。” 段承昀低头看他。 季敛眨眨眼，满脸无辜。 段承昀拿他没办法，只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窗外，阳光正好。 季敛窝在他怀里，想着刚才白榆发的那些消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第43章 白榆的躲藏 京城东三环，某家不起眼的连锁酒店。 白榆坐在床边，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层娃娃脸照得有点苍白。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三天。 三天没出门，三天没拉开窗帘，三天全靠外卖活着。 酒店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窗户对着隔壁写字楼的外墙，什么风景都没有。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风景。 他需要的是—— 白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 他盯着那串代码，看着它一层一层地破解，进入一个又一个服务器。快了，马上就能定位到那个人现在的位置——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访问被拒绝】 【追踪已拦截】 【警告：你的痕迹已被记录】 白榆的脸一白，赶紧切断连接。 他靠在床头，盯着那个已经黑掉的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 三天了，他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在最后一步被挡回来。 陆微遂身边的人，不是普通的保镖——那是真正的高手，专门防他这种人的高手。 白榆把电脑推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陋的吊灯。 “早知道当初就不睡他了。” 他喃喃自语。 但话一出口，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酒吧昏黄的灯光，那人坐在吧台边，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走过去说“我陪你喝”。后来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酒店。 那人看起来冷，但那天晚上一点也不冷。 抱着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吻他的时候，睫毛轻轻颤着，呼吸有点乱。 还有那句—— 白榆的脸忽然有点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个人要杀他。 那个人找了整整一年，就是为了杀他。 白榆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翻过身，重新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陆微遂把他按在墙上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还有他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白榆当时没敢多看，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刀划的。 那个人流了血，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白榆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和季敛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的“糖哥救命”，季敛回了一句“自己惹的祸自己扛”，然后就再也没理过他。 白榆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糖哥肯定不会管他。 这事只能自己扛。 他又拿起电脑，打开一个新的窗口。 屏幕上，是他之前查到的关于陆微遂的资料。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那个人的过往——常年在国外，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手里沾过多少血。 白榆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完了。 这种人，最记仇。 他睡了他，还偷了他的文件，还跑了。 现在被找到了，能有好下场？ 白榆把电脑合上，往后一靠，盯着窗外那堵灰扑扑的墙。 要不……跑？ 但往哪儿跑？ 那人既然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而且这次跑，下次被抓到，肯定死得更惨。 要不……回去求饶？ 白榆想象了一下自己跪在陆微遂面前求饶的画面，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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