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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那张简陋的折叠桌就在身后。 桌腿晃了晃，那桶泡面差点被晃倒，里面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但他顾不上那些了。 因为陆微遂上前了一步。 很近。 近到白榆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喉结，近到能感觉到那人呼吸里的热度。然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用力一推—— 白榆整个人往后仰，上半身撞上桌面，泡面桶终于倒了，汤汁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但他还是顾不上。 因为陆微遂压了下来。 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桌面上，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姿势，像是猛兽按住了猎物，随时能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白榆的呼吸都停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冷硬——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睡完就跑，”陆微遂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我陆微遂是什么人？” 白榆的喉咙动了动。 他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只能努力扯出一个笑。 “陆、陆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维持那副无辜的样子，“那晚是你情我愿，你不能怪我啊。” 陆微遂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你情我愿？”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那不是笑，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表情。 白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对啊，你看，大家都是成年人，喝多了发生点什么——” “文件呢？” 陆微遂打断他。 白榆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微遂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我问你，文件呢？” 白榆的眼神飘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对上陆微遂那双眼睛，又不敢动。他就那么僵在那儿，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扔了，”他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上次说过了吗，你怎么还不信呢？” 陆微遂没有说话。 白榆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赶紧补充：“那文件对我也没用，我就是……就是顺手……” 话没说完，他看到陆微遂的眼神更冷了。 “顺手？” 陆微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落在白榆耳朵里，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你知不知道，”他一字一顿，“那份文件让我损失了多少？” 白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知道。 那晚他就是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觉得可能有用，就塞进包里了。 后来他找人打听过，知道那份文件涉及几个军火商，可能会坑到一些人。但他没想到，会让陆微遂损失什么。 现在看到陆微遂这个表情，他忽然有点心虚。 不是害怕，是那种“好像真的做了坏事”的心虚。 陆微遂盯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他那双开始躲闪的眼睛上。 “三千万。”他说。 白榆愣住了。 “什么？” 陆微遂看着他，一字一顿： “那份文件，让我损失了三千万。” 白榆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千万。 他让这个人损失了三千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陆微遂，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愤怒，恨意，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更深的东西。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泡面汤还在顺着桌沿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榆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躺在酒店床上想，也许那人只是气头上，过几天就消气了。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气头上。 那是真的想杀了他。 白榆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糖哥，你说得对。 我真的完了。 白榆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陆微遂的手还压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是白榆，排行榜第二，虽然打不过糖哥，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发力—— 一只手猛地推开陆微遂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整个人借力翻身，从桌上滚了下去。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只猫，落地的一瞬间就往门口冲。 但陆微遂比他更快。 白榆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 一股大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拽了回去，踉跄着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想跑？” 陆微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 白榆没说话，只是屈肘往后一撞。 陆微遂侧身避开，但白榆趁机挣开他的手，往旁边一闪。两人拉开两步距离，面对面站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白榆先出手，一拳直取陆微遂面门。 他的动作快、准、狠，完全不像那个平时笑嘻嘻的娃娃脸。 但陆微遂更快，偏头躲过那一拳，反手一掌劈向他颈侧。 白榆侧身避开，一脚扫向陆微遂下盘。陆微遂抬腿格挡，顺势往前一撞，把白榆逼退两步。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你来我往，拳脚相交。 桌子被撞得东倒西歪，椅子翻倒在地，那桶泡面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去了。
第46章 对峙 白榆越打越心惊。 他的身手在排行榜上虽然不是顶尖，但也算不错。 可面前这个人，每一招都像是从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辣、精准、毫无花哨。 这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 五分钟。 也许更短。 白榆的招式开始乱了。 他一个破绽被陆微遂抓住，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甩到床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微遂已经压了下来，膝盖顶住他的腰，双手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白榆挣扎了两下，动不了分毫。 他被按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喘着粗气。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塌陷下去，把他整个人裹住。 陆微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但还是很冷： “还跑？” 白榆的脸埋在被子，声音闷闷的： “不跑了不跑了！” 陆微遂没有说话。 白榆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偏过头想看他。 但他一转头，就对上了陆微遂的眼睛。 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恨意，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像是终于抓到猎物的满足，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情绪。 白榆愣了一下。 他忘了挣扎，忘了说话，就那么看着那双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陆微遂还压在他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腰，手扣着他的手腕。那个姿势，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禁锢住了。 但他没有再挣扎。 他只是看着陆微遂，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陆微遂也在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再跑一个试试。”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这个人，好像不只是想杀他。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房间里，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谁也没有动。 白榆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陆微遂压在他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床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把他牢牢禁锢住。 白榆的脸埋在被子里，喘着粗气。刚才那几分钟的扭打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 但他不甘心。 他偏过头，想看看有没有挣脱的机会。 刚一转头，就对上了陆微遂的眼睛。 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感觉到那人呼吸里的热度。 白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忘了挣扎，忘了说话，就那么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 陆微遂也在看他。 看着他因为挣扎而散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口，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还在转来转去的眼睛。 “还跑？”陆微遂开口，声音有点哑。 白榆的喉咙动了动。 他下意识想说“不跑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看着陆微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陆微遂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眉头微微皱了皱。 “问你话。” 白榆终于回过神来。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不跑了……” 声音很小，还带着喘，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陆微遂盯着他，没有说话。 白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真的不跑了！我发誓！” 陆微遂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榆，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角，最后落在那双还在转来转去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整个银河。 陆微遂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这个人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喝多了，眼睛亮亮的，凑过来问“你一个人喝酒不无聊吗”。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会偷自己的文件，更不知道他会跑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人叫白榆，是偷他文件的小偷，是他找了整整一年的人。 也是那天晚上，让他第一次想要放下防备的人。 陆微遂的眼神变了变。 白榆看到他那个眼神，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最好别动。 他就那么躺着，被陆微遂压在身下，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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