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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陆微遂动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扣着白榆手腕的手，撑起身，从他身上下来。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翻身坐起来，缩到床头，警惕地看着他。 陆微遂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别想着跑。” 白榆拼命点头。 陆微遂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白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你去哪儿？” 陆微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让人送点吃的来。” 白榆愣住了。 陆微遂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白榆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反应过来。 吃的？ 这个人，不是要杀他吗？ 怎么突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还完好，没有少什么零件。 他又看了看那扇门，陆微遂没有回来。 白榆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陆微遂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里面，好像不只是恨。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白榆坐在那片光痕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他不用跑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白榆缩在床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陆微遂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跑？他刚才试过了，跑不掉。等？等那个人回来，然后呢？ 他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 只能等着。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陆微遂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袋子里露出几个餐盒的边角。
第47章 谈判 “吃。” 白榆愣住了。 他看着那几个餐盒，又看了看陆微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陆微遂没理他，在床边坐下来。 白榆犹豫了两秒，还是挪过去，打开餐盒。 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看着像从哪家餐厅打包的。 他确实饿了。三天全靠泡面活着，现在看到正经饭菜，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但他没动筷子。 他抬头看着陆微遂，那个人正坐在床边，背对着窗外的夜色，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陆先生，”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到底想怎样？” 陆微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给你两个选择。” 白榆的呼吸停了一拍。 陆微遂看着他，一字一顿： “一，我杀了你。” 白榆的脸色白了。 陆微遂继续说：“二，把文件还我。” 白榆张了张嘴：“我真的扔了——” 陆微遂抬手，打断他。 “把文件还我，”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顿了顿，“然后再说。” 白榆愣住了。 “然后再说？”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陆微遂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再说，”他说，“就是然后再说。” 白榆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然后再说。 不是“然后放你走”，也不是“然后继续杀你”，而是“然后再说”。 什么意思？ 他想问，但对上陆微遂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文件真的扔了，但我可以帮你找回里面的数据。” 陆微遂的眉头动了动。 白榆赶紧解释：“我看过那份文件，内容我记得一些。而且我是黑客，数据恢复这种事，我比任何人都在行。你给我三天，我能把里面的关键信息都找回来。”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陆微遂。 陆微遂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白榆，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白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但他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和那人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过了很久，陆微遂终于开口： “三天。” 白榆的眼睛亮了。 陆微遂继续说：“找不到，我要你的命。” 白榆拼命点头：“找到找到！肯定能找到！” 陆微遂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表情很淡，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白榆没注意到，他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 “成交！”他说，声音都轻快了一点，“三天，就三天！” 陆微遂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吃吧。”他说，“吃完开始干活。” 白榆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红烧肉入口即化，炒青菜清爽可口，米饭热腾腾的。他一口接一口，吃得狼吞虎咽。 陆微遂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身后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和某人吃东西时满足的哼唧声。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夜色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 他想起那天晚上，这个人也是这样，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边吃一边说话，说到高兴处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陆微遂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三天。 他想，就三天。 三天后，再说。 吃完饭后，白榆被陆微遂赶到了桌前。 说是桌，其实就是酒店那张简陋的折叠桌。白榆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上去，打开，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陆微遂拉过那把唯一的椅子，在桌边坐下。 正对着白榆。 白榆的手指刚放到键盘上，就感觉到那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偏过头，对上陆微遂的眼睛。 那人就那么看着他，一眨不眨。 白榆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他小声说，“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陆微遂没动。 “怕你跑。” 三个字，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他确实跑过，还不止一次。 “我不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真的，我发誓。” 陆微遂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视线，一点没移开。 白榆无奈了。 他转回头，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键盘。 算了，看就看吧。 又不会少块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白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闪过一行又一行的代码。 他专注起来的时候，和平时那个笑嘻嘻的娃娃脸完全不一样——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微遂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酒店的灯光不算亮，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陆微遂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但没过几秒，又忍不住看了过去。 白榆没有注意到。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才是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黑进一个又一个服务器，调出一份又一份备份数据，一条一条地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白榆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眼睛慢慢亮起来。 “找到了。” 陆微遂的目光立刻落在屏幕上。 白榆指着其中一行数据，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得意： “你看，这是那份文件的备份。虽然原件被我扔了，但这个备份里保存了大部分关键信息。数据可以恢复，不过需要时间。” 他说完，偏过头看向陆微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表扬。 陆微遂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三天？” 白榆想了想：“嗯，这里面有些加密需要破解，不是一下子能搞定的。” 陆微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榆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我真的会搞定的！你相信我！” 陆微遂收回目光，站起来。 “嗯。”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第48章 季敛的调侃 白榆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现在没杀他。 而且…… 他想起刚才陆微遂看他的眼神，那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心里忽然有点乱。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继续敲键盘。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窗边，陆微遂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身后那个人专注工作的样子，时不时落进他余光里。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段家别墅，客厅。 季敛窝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刷了一会儿论坛，觉得无聊，点开微信，找到白榆的头像。 那个头像还是白榆自己画的卡通小人，两颗小虎牙笑得张扬，看着就欠揍。 季敛弯了弯嘴角，开始打字： 【怎么样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糖。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 季敛拿起来看，白榆的回复： 【被抓住了。】 【正在给他恢复数据。】 季敛看着那两行字，挑了挑眉。 被抓住了？ 他想起那天巷子里，白榆被陆微遂按在墙上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打字： 【活着就好。】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糖哥你是不是很失望？】 季敛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打字： 【有点。】 发送。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榆的消息弹出来，满屏的省略号： 【…………】 季敛看着那串省略号，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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