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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拼命给他使眼色,但他正沉浸在“教育”季敛的成就感里,根本没看到。 “要我说啊,您得有点自知之明。您什么身份,段总什么身份? 他当初就是捡了您回来养着玩,您还真当自己是他什么人了?现在回来,人家还认不认您还不一定呢——”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段承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看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从他脸上刮过,像是能把人凌迟。 那人的腿瞬间软了。 “段、段总……” 段承昀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季敛身上。 季敛正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悠闲得很。对上段承昀的目光,他弯了弯嘴角,走过来,往段承昀肩上一靠。 “段总,”他说,声音懒洋洋的,“有人说我高攀你。” 段承昀低头看了他一眼。 季敛也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笑。 那个笑,和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还带着一点“你看着办”的理所当然。 段承昀看了他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承昀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的人,”他说,“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那三个人齐齐一抖。 打头那个最惨,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人才没摔倒。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段承昀没有再理他们。 他伸手揽住季敛的腰,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三个人站在原地,像三根木桩子。周围人的目光看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活该”。 那个打头的人脸都白了,低着头,灰溜溜地往门口走。另外两个人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把脸遮起来。 “我就说让你别去惹……” “谁知道段总这么在意……”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大厅另一边,季敛被段承昀揽着,走在人群里。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段承昀低头看了他一眼。 “高兴了?” 季敛眨眨眼,把糖从嘴里拿出来。 “还行。”他说,然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段承昀没说话。 季敛想了想,笑了。 “你一直在看我?” 段承昀还是没说话,但耳廓微微红了一点。 季敛看着那个红,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 “段总,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季敛眼睛弯弯的,满脸都是“我就是说说而已”的无赖相。 段承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揽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季敛感觉到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大厅深处。 身后,议论声渐渐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那个人的背影,和段承昀并肩而行,消失在大厅尽头的楼梯上。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他是被厌弃的那个。 段承昀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整个大厅安静了至少三秒。 那三秒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乐队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音乐声都低了下去。 然后,一切恢复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再也没有人敢往季敛那边多看一眼睛,更没有人敢凑上去说什么。 那两个公子哥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其他人也各归其位,该聊天的聊天,该喝酒的喝酒,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季敛挽着段承昀的胳膊,继续在宴会厅里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想上来攀谈,但对上段承昀那张冷得像冰窖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了一会儿,季敛偏过头,凑到段承昀耳边小声说: “你这样,没人敢来了。” 段承昀目不斜视:“正好。”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清静?” “嗯。” 季敛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这人真是…… 他松开挽着段承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塑料纸在灯光下泛着粉红色的光。 他刚把糖拿出来,段承昀就伸手接了过去。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糖,找到封口的地方,轻轻一撕,糖纸应声而开。 然后把糖递回给季敛。 季敛接过来,塞进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周围那些一直偷偷观察他们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有人张开的嘴忘了合上,有人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段承昀。 那个冷着脸、生人勿近、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的段承昀。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留情的段家太子爷。 他在给那个人剥糖。 剥。糖。 而且那个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季敛叼着糖,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嘴角弯了弯。他偏过头,凑到段承昀耳边,压低声音说: “段总,他们都在看你。” 段承昀目不斜视:“让他们看。” 季敛笑出声来。 他嚼着糖,和段承昀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目光还追着他们。 有人小声说:“我没看错吧?段总在给他剥糖?” 旁边的人点头,表情复杂:“我也看到了。” “段总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从来没有。” “那这个人……” 说话的人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让段承昀亲手剥糖的人,能是被“厌弃”的吗? 角落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而人群中,那些之前嘲讽过季敛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第40章 沈聿的搭话 这个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不是因为他自己有什么本事,是因为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段承昀。 宴会厅中央,季敛和段承昀已经走到了一张长桌前。 有人迎上来和段承昀说话,季敛就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糖,腮帮子一动一动。 段承昀和人说着话,一只手始终揽在季敛腰上。 不紧,但一直没松开。 季敛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段承昀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趟,来对了。 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乐队又奏起了舒缓的音乐。 宴会还在继续。 两人在宴会厅里走了一会儿,季敛嘴里的糖吃完了,正想再从口袋里掏一根,一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如沐春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他走到段承昀面前,先看了看季敛,然后笑着开口: “昀哥,不介绍一下?”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不是认识?” 沈聿笑得更温和了。 “认识归认识,”他说,“正式介绍一下,总归不一样。” 他转向季敛,伸出手。 “沈聿。” 季敛看着他,也伸出手。 “季敛。” 两只手一触即分。 季敛收回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三十岁左右,眉眼温和,笑容得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那种好说话、好相处的世家子弟。 但季敛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被藏得很好,但季敛这种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人,不简单。 沈聿也在打量他。 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他嘴角那根还没扔掉的糖棍上。那目光里有一点审视,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季先生,”沈聿开口,声音温和,“看着不像普通人。” 季敛把糖棍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沈先生,”他说,“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对视。 周围的声音像是忽然远去了,只剩下两个人目光的交锋。 沈聿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季敛也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段承昀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行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打断那微妙的氛围,“别在这儿打哑谜。” 沈聿先收回目光,笑着看向段承昀。 “昀哥,我这不是好奇吗?”他说,“能让你找了三个月的人,我总得认识认识。” 段承昀看着他,没说话。 沈聿也不介意,转回头又看向季敛。 “季先生,以后多关照。” 季敛把糖棍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弯了弯嘴角。 “好说。” 沈聿笑着点点头,端着酒杯离开了。 季敛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段承昀低头看他。 “看什么?” 季敛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 “你那个兄弟,”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有点意思。” 段承昀没说话。 季敛嚼着糖,又问:“他一直这样?” “哪样?” “笑得跟没事人似的,”季敛说,“但眼睛里藏着东西。” 段承昀沉默了两秒。 “他从小就这样。”他说,“习惯了。” 季敛挑眉。 从小就这样? 那得是多深的心机,才能从小就把自己藏得这么好? 他又看了一眼沈聿离开的方向,那人已经走到人群里,正和几个人说着什么,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季敛收回目光,靠在段承昀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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