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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种人，我看着就不像。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能有什么本事？” “要我说，他要敢站我面前，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 季敛听着那些话，嚼着嘴里的虾，表情很平静。 段承昀还在给他剥虾，一只接一只，小碟子里的虾肉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季敛又听了几句，然后放下筷子。 “我去一下。” 段承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弯了弯，笑得人畜无害。 段承昀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拉住季敛的手腕。 “别闹出人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待会儿别忘了拿外套”。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段承昀，”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就这么想我的？”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敛笑够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放心，”他说，眼睛亮亮的，“我有分寸。” 段承昀松开手。 季敛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段承昀，眨了眨眼，然后推门出去。 隔壁包厢的门没锁。 季敛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六七个年轻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杯盘狼藉，几个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正说得起劲。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周公子，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人。 灯光从走廊照进来，落在来人身上。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形修长，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个笑，看起来很淡，甚至可以说温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公子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你、你怎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舌头像打了结。 旁边的人也都僵住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神躲闪，有人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季敛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公子脸上。 那人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在抖。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接着说啊。”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闲聊。 但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第61章 以后有我 周公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季敛，看着那个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季敛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他又把糖塞回嘴里，嚼了嚼。 “不说？” 周公子的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季敛挑了挑眉。 “开玩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公子下意识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敛看着他那个怂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 “行，”他说，“你继续开。” 周公子愣住了。 季敛冲他笑了笑。 “开完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包厢，随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包厢里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周公子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问：“周哥，你没事吧？” 周公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隔壁包厢里，季敛推门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段承昀看着他，把小碟子推过来。 “吃吧。” 季敛低头一看，碟子里又多了几只剥好的虾。 他笑了，夹起一只塞进嘴里。 “你怎么不问？” 段承昀拿起另一只虾，继续剥。 “问什么？” 季敛嚼着虾，含糊不清地说：“问我去干嘛了。” 段承昀头也不抬。 “你不是说了吗？” 季敛愣了一下。 他说了？ 他说什么了？ 段承昀把剥好的虾放进碟子里，抬起眼看他。 “有分寸。” 季敛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脸上又亲了一下。 “段承昀，”他笑着说，“你真好。” 段承昀没说话，继续剥虾。 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窗外，夜色正浓。 两个包厢，两种气氛。 一个死寂，一个温馨。 而那个“有分寸”的人，正靠在椅背上，吃得心满意足。 那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季敛窝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今天最后一根棒棒糖，刷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各种群聊的截图，那些人还在讨论他的身份，越说越离谱。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笑两声。 段承昀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季敛。 季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到茶几上。 季敛眨了眨眼。 然后段承昀弯下腰，把他打横抱起来。 季敛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 段承昀没回答，抱着他上楼。 进了卧室，他把季敛放在床上，然后压下来。 季敛被他压在身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段承昀……”他开口。 段承昀打断他：“今天那些话。”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很深。 “是真的？” 季敛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隔壁包厢那些话，关于他身份的。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你猜。”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想笑。 “行了行了，”他推了推段承昀的胸口，“我说。” 段承昀松开一点，但没完全起来，还是把他圈在身下。 季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那些话是真的。” 段承昀没有说话。 季敛继续说：“我是国际第一杀手，代号棒棒糖。排行榜断层第一，做了十年任务，手上沾过多少血，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段承昀。 “怕不怕？”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还有呢？”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低下头，凑近他一点。 “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季敛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继续看着天花板。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 他的声音很轻。 “具体几岁被拐出去的，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听不懂那些人说话，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段承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季敛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停。 “后来遇到了老大。”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那时候他还不是老大，就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少年。他看到我在街上跟人抢吃的，被人打得半死，就把我捡回去了。” “他教我认字，教我打架，教我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后来跟着他的人越来越多，就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组织。”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季敛没有看段承昀，只是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许是今天那些人的议论，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也许是段承昀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可以说。 过了很久，段承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从来没有说过。” 季敛笑了。 “你也没问啊。” 段承昀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季敛感觉到那里有一点湿意，但段承昀没动，他也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手轻轻搭在段承昀后背上。 又过了很久，段承昀闷闷的声音传来： “以后有我。” 季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知道。”他说。 段承昀抬起头，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段承昀等着他说。 季敛想了想，说：“我的亲生父母，应该还在。” 段承昀的眉头动了动。 季敛继续说：“小时候被拐的，应该不是被抛弃的。但我没找过，也无所谓了。” 他笑了笑。 “现在这样就挺好。” 段承昀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季敛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之后，段承昀让人去查了一些事。 那些事，很久以后，成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季敛只是躺在段承昀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
第62章 久仰 隔壁包厢的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小半个京城。 据说那个周公子从酒楼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他的司机才没摔倒。 第二天一早，他就托人往段家送了一堆东西，什么贵送什么，说是“给季先生赔礼”。 季敛看着那堆东西，挑了挑眉。 “这人挺有意思。”他说，然后让人把东西全退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风向变得很有意思。 之前那些嘲讽过季敛的人，现在见了他绕着走。 有几次季敛去段承昀公司接人，电梯里遇上几个熟面孔，那些人恨不得把自己贴到电梯壁上，大气都不敢出。 但也有另一种人。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通过各种关系想搭上季敛这条线。 请柬一封接一封地送，话一句比一句好听——“久仰季先生大名”、“不知季先生赏不赏脸”、“段总身边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季敛一封都没回。 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偶尔去花园里戳戳土，日子过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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