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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嘴里叼着今天最后一根棒棒糖。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灯光，忽然开口： “这些人真无聊。” 段承昀偏过头，看着他。 “嫌烦？” 季敛想了想，摇头。 “不是嫌烦。”他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是觉得蠢。” 段承昀等着他说下去。 季敛继续说：“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来试探。试探完了又不敢继续，灰溜溜跑了。图什么？” 段承昀沉默了两秒。 “他们只是好奇，”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敛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你呢？”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认真。 “你不好奇？” 段承昀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过一段路灯稀疏的路段，车厢里暗了下来。只有偶尔掠过的车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过了几秒，他开口：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季敛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很深。 “捡到你的第一天。” 季敛眨了眨眼。 段承昀继续说：“普通人，不会浑身是血还在笑。” 季敛愣住了。 他想起一年前那条巷子，想起自己靠在墙上，看到有人逆着光走过来，忽然就想笑。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但那个人蹲下来问他“你是谁”的时候，他就是想笑。 “你还记得？”他问。 段承昀点头。 “记得。”
第64章 段家从来不是正经生意人 季敛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看见了。 从头到尾，都被看见了。 车子继续向前，驶过一座立交桥，桥下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季敛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段承昀肩上。 “段承昀。”他叫他的名字。 “嗯？” 季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谢谢。” 段承昀低头看他。 “谢什么？” 季敛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谢谢你把我捡回去。” 段承昀没有说话。 但他揽着季敛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消化着刚才那句话——“捡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他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段承昀。 “那你当时还捡我？” 段承昀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不知道。”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是想了。” 季敛眨了眨眼。 “想了？” 段承昀点头。 “看到你靠在墙上，浑身是血，还在笑。”他说，“然后就想把你带回去。” 季敛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人看到他浑身是血，会躲，会报警，会当没看见。 他倒好，直接把人抱上车带回家了。 季敛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不怕我给你惹麻烦？” 段承昀看着他。 “怕什么？” 季敛等着他说下去。 段承昀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你是我的人，”他说，声音低低的，“麻烦也是我的。” 季敛愣住了。 他看着段承昀，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冷冷的脸，看着那上面此刻认真得不像话的表情。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然后他凑过去，在段承昀唇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蜻蜓点水。 段承昀被他亲得猝不及防，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伸手托住季敛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季敛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 两人在车里吻了很久。 车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偶尔有车从旁边驶过，但谁也没有在意。 很久之后，段承昀放开他。 季敛喘着气，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段承昀，”他说，声音还有点喘，“你真好。”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伸手，把季敛额前的碎发拨开。 “回家？” 季敛点头。 但他没动。 段承昀也没动。 车子就停在别墅门口，发动机已经熄了火。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下了车，只剩他们两个还坐在后座。 季敛靠在段承昀肩上，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那盏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花园里铺开一片温柔。 他忽然不想动。 就想这么靠着，一直靠着。 段承昀也没催他。 只是揽着他，陪他看着那片灯光。 又过了很久，季敛才慢慢坐起来。 “走吧。”他说。 段承昀推开车门，两人一起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季敛缩了缩脖子，段承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 那盏灯，还亮着。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一点了。 季敛躺在床上，头发还湿着，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水痕。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天的事。 那些人的目光，那些试探的话，还有段承昀那句“我早就知道”。 门开了，段承昀走进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也是湿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胸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 季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是……挺好看的。 段承昀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他。 “想什么？” 季敛眨了眨眼。 “想你。” 段承昀的眉头动了动。 季敛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上拽。 段承昀顺势躺下，把他捞进怀里。 季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 他忽然开口： “段承昀。” “嗯？” 季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段承昀的手停在他背上，没有动。 “什么麻烦？” 季敛抬起头，看着他。 “段家是正经生意人，”他说，“你养个杀手，别人怎么想？” 段承昀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一点点担心，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段承昀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开口： “段家从来不是正经生意人。”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手上，”他说，“也不干净。” 季敛愣住了。 他看着段承昀，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榆说过的话——段承昀是养蛊式培养出来的家主。 养蛊式。 那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没细想过。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季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慢慢的，从嘴角开始，一直蔓延到眼睛里。 “那就好。” 段承昀看着他。 “好什么？” 季敛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们是一样的人。” 段承昀没有说话。 但他揽着季敛的手，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段承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对。” 季敛愣了一下。 段承昀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一样的人。” 季敛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段承昀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 他知道，不管外面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因为这个人在。 这就够了。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餐桌上铺开一层暖色。 季敛正喝着粥，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老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季先生，”他把信封递过来，“季家送来的。” 季敛愣了一下。 季家？ 他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淡紫色的信封，封口处压着一朵暗纹的兰花，一看就是世家用的那种讲究东西。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请柬。
第65章 季家 烫金的字，工整的小楷，写得很正式—— 谨定于本月十八日，恭请季敛先生莅临寒舍一叙。 季婉茹 敬邀 季敛盯着那行字，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季婉茹。 段承昀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坐在那儿发呆，手里的粥都凉了。 “怎么了？” 季敛回过神，把请柬递给他。 “季家，”他说，“请我去。” 段承昀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想去吗？” 季敛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封请柬，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不知道。”他说。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 季敛靠在他身上，盯着那封请柬，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老大给他起名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小，刚被捡回去没多久，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 老大看着他，问：“你想叫什么？” 他想了想，摇头。 老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叫季敛吧。” 他问为什么。 老大看着窗外，说：“敛，收敛锋芒的意思。你以后，要学会藏。”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季敛”这个名字，跟了他二十年。 现在另一个姓季的人，给他送来了请柬。 季敛忽然想，如果当年没有被拐，他应该会在华国长大，会有另一个名字，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但那些都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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