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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昀沉默了一秒。“他说，‘别担心，很快回来。’” 沈聿等了一会儿。“没了？” “没了。” 沈聿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行，至少你还有语音。我老婆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我多打。” 陆微遂说：“我老婆倒是话多，但一半在骂蚊子。”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各自看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着，对话框开着，没有新消息。 三人就像盼着出走的丈夫快点回家的小媳妇儿，任谁都想不到，三个大佬聚在一起，不是在商量什么大事，都在想老婆。 东欧，深夜。 季敛趴在废弃工厂对面的仓库屋顶上，夜风从空旷的平原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嘴里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糖是特制的。 上次回基地，沈砚辞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眉头皱了一下。 “还吃？牙不要了？”季敛当时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牙好着呢。” 沈砚辞没说话，第二天，他桌上多了一盒糖。 包装和草莓味的一模一样。季敛拿着那盒糖看了半天，笑了。 “老大，你这算不算管得宽？” 沈砚辞头也不抬。“你死在任务里我不管，吃糖吃出毛病我不答应。” 季敛把糖收进口袋。 从那以后，他带的糖就分两种。平时吃纯糖，甜，解馋。 当然止疼的另说，他的伤已经好了。 出任务的时候吃特制的，但嘴里有个东西含着，能让他静下来。 现在他嘴里就是那种特制的糖。 不甜，但够用。 他趴在屋顶上，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了下面那座废弃工厂。 表面看起来破败不堪，墙皮剥落，窗户碎了大半，门框上挂着生锈的铁链。但他知道，那下面是另一番天地。 四层地下结构，常驻武装人员三十人。 指挥中心在最底层，设有独立的供电和通讯系统。 外围有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班，间隔十五分钟。正门有三道电子锁，侧门有红外感应，后门——后门是个陷阱，谁走谁死。 季敛用了三天时间，把这些全部摸透了。 他把望远镜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但发消息够了。他点开和沈砚辞、白榆的三人群，打了一行字： 【就位。】 发送。 屏幕转了几圈，消息发出去了。 几秒后，沈砚辞的回复：【就位。】 又过了几秒，白榆的回复也来了：【就位！】 季敛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把手机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最后舔了一口，然后咬碎。糖棍被他收进口袋——不留痕迹，老规矩。 他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零点整。 季敛深吸一口气，在群里发了最后一个字： 【行动。】 发送。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收进口袋深处，然后从屋顶上滑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工厂背面的阴影里。 同一时间，南美。 沈砚辞站在一栋写字楼对面的天台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季敛发来的那个“行动”二字。他把手机收起来，整理了一下耳机。 “火狐，报告位置。” 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干脆利落。“已经在负一层，电梯井旁边。炸药已就位。” “等我的信号。” “收到。” 沈砚辞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楼下是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没人知道，这栋楼的顶层，藏着一个洗钱窝点。更没人知道，今晚，这里会被连根拔起。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天台翻下去，顺着消防梯无声地降落到写字楼的外墙上。 东南亚，雨林深处。 白榆蹲在树丛里，被蚊子咬得想骂人。花露水用了，但花露水不防雨林里的蚊子。那些小东西像疯了一样往他脸上扑，他挥手赶了赶，差点把耳机打掉。 “青蛇，”他压低声音，“你那边好了没？” 耳机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急什么。雷区还没排完。” “你快点，我快被蚊子吃了。” “排行榜第二，连蚊子都对付不了？” 白榆被她噎住。 他想反驳，但找不出反驳的话。他确实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痒得要命。 青蛇的声音又传来：“好了。前面二十米，有一条安全通道，我做了标记。你从那边过去，到了监控室门口告诉我。” 白榆“嗯”了一声，猫着腰往前摸。脚下是湿滑的泥地和腐烂的树叶，偶尔能看到青蛇留下的荧光标记——小小的圆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他顺着那些光点，一步一步往前。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青蛇忽然说：“白榆。” “嗯？” “别死了。”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放心，我可舍不得死。” 他还在等陆微遂给他寄新的花露水呢。 东欧，废弃工厂。 季敛从后门绕到侧面，找到了他提前踩好点的那个通风口。 通风口不大，普通人钻不进去，但他的身材偏瘦，加上提前拆掉了几根螺丝，勉强能挤进去。 他侧身钻进去，管道里又窄又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一点一点往前挪，尽量不发出声响。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他没说话，沈砚辞和白榆也没说话。 三人之间的通讯保持静默，这是他们多年的默契——行动开始后，谁也不打扰谁，除非出了状况。 三分钟后，他到了通风口尽头。
第110章 任务中（一） 下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墙壁刷着白色涂料，地上铺着灰色的地胶。 这是地下一层，主要是仓库和宿舍区。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里面有一个人，正在看手机。 季敛把通风口的格栅轻轻拆下来，无声地落在走廊里。落地的瞬间，他屈膝缓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值班室里那个人还低着头看手机，完全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季敛走过去，动作快得像影子。 一掌。那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倒在椅子上。 季敛把他扶正，让他看起来还像是在坐着看手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号干扰器，贴在走廊的墙上。这是白榆做的，能屏蔽方圆五十米内的监控信号十五分钟。够了。 他继续往前走。 地下一层，七个人，全部放倒。 地下二层，十个人，用时六分钟。 地下三层，八个人，用时四分钟。 越往下，人越精，警惕性越高。但对季敛来说，区别不大。 到了地下四层，他停下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电子密码锁。门后面，就是这个据点的指挥中心。里面有多少人，不清楚。但领头的一定在里面。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设备，贴在密码锁上。白榆的另一个作品，三秒破解。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很大，灯光明亮。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摆着几台电脑。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正在用季敛听不懂的语言讨论着什么。听到门响，五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恐——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看着他们。 “Surprise.”季敛说。 五个人同时动了。有人去摸枪，有人按警报，有人往桌子底下躲。但季敛比他们都快。 第一枪，摸枪的那个人手腕中弹，枪飞出去。 第二枪，按警报的那个人手背中弹，鲜血飞溅。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剩下的三个人，每个人大腿上多了一个血洞。 五个人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季敛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似乎领头的人。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那人捂着大腿，脸上全是汗，嘴唇发抖。“你、你是谁……” 季敛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猜。” 那人看着他，看着他嘴里的棒棒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瞳孔慢慢放大。 “棒、棒棒糖……” 季敛笑了。“答对了。”、 他站起来，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 “走吧。” 耳机里，传来沈砚辞的声音：“南美，搞定。” 接着是白榆的声音，带着喘：“东南亚，搞定。糖哥你呢？” 季敛把那人推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血和那几个还在呻吟的人。 “东欧，收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大，明天给我加鸡腿。” 耳机里沉默了一秒。 沈砚辞说：“加。” 白榆在那边喊：“糖哥我也要！” 季敛没理他。 他推着那个领头的人，穿过走廊，往地面走去。 夜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片小小的天空。 快了。他在心里说。等把这个“蝮蛇”揪出来，就回去。 东欧，地下指挥中心门口。 季敛把那个领头的一路推上楼梯，穿过地下三层、二层、一层。所过之处，躺着横七竖八的人——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动不了。 那人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手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麻木。 “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季敛没回答。他嘴里叼着棒棒糖，一手推着人，一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在逛超市。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忽然从角落里冲出来一个人——刚才装死的，手里握着一把刀，朝他扑过来。 季敛侧身，刀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拧，刀掉在地上。 然后他屈膝顶在那人腹部，那人弯下腰，季敛一掌劈在他后颈，那人软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嘴里的棒棒糖甚至没晃一下。 推着的那个领头人腿都软了。“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吃糖，有益健康。” 他把糖塞回嘴里，推着人继续往外走。地面上的仓库里，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季敛推门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打牌。看到季敛，看到被推着的领头人，看到季敛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打牌的人愣住了，手里的牌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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