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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敛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蛇。蝮蛇。 他没来找组织，没来找他，直接去了华国，盯上了他的家人。不，是他们的家人。 “段承昀。” “嗯。” “帮我保护好他们。” 段承昀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那些人是谁。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季敛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手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糖棍。他捏着那根棍子，指节发白。 白榆从耳机里迷迷糊糊地喊：“糖哥？还打不打？” “不打了。” “为什么？” 季敛把糖棍扔进垃圾桶。“有人想找死。” 他转身，走出房间，往沈砚辞办公室走去。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每一声都很沉，像是踩在谁的心上。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沈砚辞正在看文件。 季敛推门进去。 沈砚辞抬起头，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出事了？” 季敛在他对面坐下。 “蝮蛇的人去了华国。”沈砚辞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沈聿也放下书，坐直了身子。 季敛继续说：“他们在打听季家的事。季家，不是组织。他们绕过我，直接去找我的家人了。” 沈砚辞沉默了两秒。“你在京城那边的安保怎么样？” “段承昀接手了。他已经扣了几个人。”季敛靠在椅背上，“但蝮蛇不死，这事没完。” 沈砚辞看着他。“你想回去？” 季敛想了想。“不。” 沈砚辞等着他说下去。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最后一根了，草莓味的，他慢慢剥开糖纸。 “回去只能守，守不住。蝮蛇躲在暗处，我守得了今天，守不了明天。得把他揪出来。” 沈砚辞说。“你有什么想法？” 季敛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他盯着我家人，说明他已经查到了我的底细。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华国的关系，知道我的软肋。” 他顿了顿，嚼了嚼糖。 “既然他这么想找我，那我就送上门。” 沈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想当诱饵？” “嗯。” “不行。”沈砚辞的语气比刚才更冷。不是商量的语气，是不行。 季敛看着他。 “老大，他是冲我来的。我躲在这里，他找不到我，就会去动季家。季家都是普通人，段承昀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把所有人都护住。万一——” “我说不行。” 沈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基地的院子，月光落在那片草地上，把一切都照得冷冷清清。他站在那里，背影很直，但季敛看到了他微微攥紧的手。 季敛知道沈砚辞在想什么。这些年，他失去过太多人。 那些面孔，那些名字，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季敛站起来，走到沈砚辞身后。 “老大。” 沈砚辞没动。 “我有分寸。我不会一个人去。我会带人，带够人。段承昀那边有人，组织这边也有人。他来找我，是自投罗网。”
第113章 五天 沈砚辞沉默了漫长的半分钟后，终于转过身。“多久？” 季敛知道他在问什么。 “七天。” “七天，如果抓不到，回来，再想办法。” 沈砚辞看着他。“五天。” 季敛笑了。“行，五天。” 沈砚辞没再说话，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文件。那个动作，那个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季敛看到，他握笔的手指，指节一直在微微发白。 季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老大。” “嗯。” “我会活着回来。” 沈砚辞没说话。 季敛推门出去。 走廊里，白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墙上，手里还捏着那根从季敛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棒棒糖。 他明显已经听到了全部对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季敛的表情又咽了回去。最后伸出手，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季敛。 “糖哥，给你。最后一根了。” 季敛低头看着那根糖，然后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白榆梗着脖子。“我什么时候都大方！” 季敛接过那根糖，剥开，塞进嘴里。甜的。 “谢了。” 他拍了拍白榆的肩，从他身边走过去。 白榆站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糖哥。”他忽然喊。 季敛没回头。“嗯？” 白榆沉默了一秒。“别死了。” 季敛笑了。那个笑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有点远，但很清楚。 “放心，还没吃够你的糖呢。” 脚步声渐渐远了。白榆站在那里，攥着拳头。眼眶有点红，但他没哭。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回来我给你买一箱。”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他。 同一时间，京城。 段承昀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那三个被扣住的人的审讯记录。 什么都没招，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黑蛇。季敛今晚会打电话来，他等着。 手机亮了。 季敛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段承昀接起来。 “段承昀。”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我要回去一趟。” 段承昀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时候？” “不一定。但不会太久。”季敛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那边，帮我盯着。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好。”段承昀顿了顿，“你自己呢？” 季敛笑了一声。“我？我命大。你忘了？你捡到我那次，我浑身是血都活过来了。” 段承昀没说话。他记得。那个画面，这辈子都不会忘。 “段承昀。” “嗯。” “等我回去。” 段承昀闭上眼睛。 “好。” 电话挂了。段承昀坐在黑暗里，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窗外有风吹过，花园里的树沙沙响。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有人在等他回来。他也在等人回来。 这一晚，好几个地方都亮着灯。 基地里，沈砚辞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 京城的段家别墅，书房的灯也亮了一整夜。 东南亚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白榆抱着电脑坐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刷着季敛的定位——对方关了共享，他什么都看不到。 南美，火狐收好炸药，在撤离的直升机上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老大，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再去。” 沈砚辞没有回复。 天快亮了。季敛靠在飞往华国的飞机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手里捏着白榆给的那根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糖棍。 他把糖棍收好，闭上眼睛。 五天。够用了。 季敛是凌晨四点从基地出发的。 车子驶出那片树林，上了高速，往机场的方向开。 天还没亮，四周很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季敛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最后一根棒棒糖——白榆给的那根，他一直没舍得吃。 手机震了一下。段承昀发来消息：【几点的飞机？】 季敛看了眼时间，打字：【早上七点四十，落地大概下午两点。】 段承昀回：【我去接你。】季敛笑了笑，正要回复“不用”，目光忽然顿住了。 后视镜里，远处有两盏车灯，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从基地出来的时候，那辆车就在后面，他以为是同路的。但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那辆车还在。 季敛把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对司机说：“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司机点头。车子驶入服务区，季敛下了车，假装去便利店买东西。那辆车没有跟进服务区，直接从主路开过去了。 季敛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动，等了一分钟，那辆车又出现了——绕了一圈，重新上了高速，在服务区出口不远处慢下来。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被盯上了。 不是从基地开始，就是从半路。 对方知道他出发的时间，知道他走哪条路，甚至可能知道他要坐哪一班飞机。 他转身回到车上，关好门，给沈砚辞发了条消息：【老大，我被跟了。】 沈砚辞的回复很快：【位置？】 季敛发了定位。过了一会儿，沈砚辞回：【那是蝮蛇的人。他们应该一直在基地外围守着，你出门就被盯上了。】 季敛看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着。蝮蛇的人守在基地外面，等着他出来。 他要去机场，坐飞机回华国。他们知道他的目的地。 如果他在机场登机，到了华国，那些人会跟过去。段承昀会来接他，季家的人可能会来接他。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被盯上了。 季敛的眼神冷下来。他给沈砚辞又发了一条：【我不去机场了。】 沈砚辞：【计划变了？】 季敛：【嗯。他们想跟，让他们跟。我陪他们玩玩。】 沈砚辞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季敛又给白榆发了条消息：【老二，帮我个忙。】 白榆秒回：【糖哥你说！】 季敛：【把我的手机信号伪装一下，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去机场的路上。】 白榆：【你要干嘛？】 季敛：【让他们跟。】 白榆又秒回了：【懂了。给我十分钟。】 季敛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不去机场了，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你自己回去。”
第114章 联系不上 司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在前面的出口下了高速，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 季敛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背好。夜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翻飞。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边已经有一点点鱼肚白了。 他给段承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有点事耽搁了，赶不上这班飞机。换下一班，到了告诉你。别担心。】 发完，他把手机关机，塞进背包深处。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路边的树林。身后，那两盏车灯远远地跟了过来。 京城，上午十点。 段承昀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看着屏幕上那班飞机已经落地半小时了。 出来的人一拨又一拨，拖着行李箱，接机的人迎上去。他认识的人，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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