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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昀的声音有点哑。“你们是故意的？” 季敛点头。“嗯。” “从一开始？” “从你们联系不上我们开始。” 车里安静了几秒。段承昀看着季敛，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后怕、心疼，还有一种“你居然敢这样”的复杂。 季敛被他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们本来计划是，三个人在岛上汇合，然后把蝮蛇和他的人一网打尽。老大负责指挥，我负责正面，白榆负责系统。”他顿了顿，“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季敛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了，主动认错。“我错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下次？” 季敛眨眨眼。“呃……没有下次。” 段承昀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季敛看着他的侧脸，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段承昀忽然说：“那个岛上，有多少人？” 季敛算了算。“加上外围巡逻的，大概……四十多个吧。” “你们三个人。” “嗯。” “多久？” “从登岛到结束，大概……一个多小时？” 段承昀又沉默了。季敛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但他没问。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棕榈树。晨雾慢慢散了，阳光越来越亮。 坐在第二辆车里的白榆，此刻正缩在座椅上，裹着一条毯子。毯子是司机递过来的，说是林先生让准备的。 白榆裹着毯子，头发还在滴水，脸被海风吹得有点红。他靠在那里，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陆微遂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白榆。” 白榆没应。 陆微遂叫了第二声。“白榆。” 白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你们是故意的？”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心虚地移开目光。“……什么故意的？” 陆微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白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老大说不能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 “所以你们让我们更担心？” 白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想起段承昀和沈聿那两天焦急的样子，想起陆微遂发给他的那些消息——“注意安全”“花露水记得用”“到了吗”——他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白榆低下头。“对不起。” 陆微遂看着他，然后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 没有骂他，没有说“下次不许这样”，只是揉了一下头顶的那个动作，比平时温柔得多。 白榆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毯子里。“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想哭。” 陆微遂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第三辆车里，沈聿正拿着沈砚辞的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沈砚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别看了。” 沈聿没理他，继续翻。“今天凌晨，你给谁打电话？” “手下。” “哪个手下？” “你不认识。” 沈聿把手机放下来，看着沈砚辞。“老婆，你骗人。” 沈砚辞睁开眼看着他。“说了别叫老婆。” 沈聿眨眨眼。“砚辞，你骗人。” 沈砚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没骗你。” “你凌晨四点多给谁打电话？白榆那时候正在追踪季敛的信号，不可能接你电话。季敛关机了。你打给谁？” 沈砚辞移开目光。“火狐。” 沈聿愣了。“火狐？那个女的？” “嗯。” “你找她干嘛？” “让她准备接应。” 沈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沈砚辞没说话，但那表情默认了。 沈聿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过去，在沈砚辞脸上亲了一口。“老婆，你真好。” 沈砚辞偏过头，看着他。“说了别叫老婆。” 沈聿点头，又亲了一口。“好的老婆。” 沈砚辞没再理他，但沈聿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第118章 回家 回到华国，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飞机落地的时候，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季敛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 段承昀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表情和出发时一样平静。但季敛知道，那不是平静。 出机场的时候，季家派了车来接。季珩站在到达大厅，看到季敛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季敛。 “你吓死我了你！” 季敛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哥。” 季珩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少什么零件，才松了口气。他看向段承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段承昀摇摇头。 季珩说：“没事就好，我先回去跟爸妈说，他们要来被我拦着了。” 季珩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弟弟，下次出门，跟家里说一声。” 季敛看着他。“好。” 季珩这才走了。 季敛和段承昀上了车，往段家别墅开。车上很安静，季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霓虹灯在暮色里闪烁。他离开了好几天，但感觉像过了很久。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老周早就等着了，看到他们下车迎上来。“季先生，您可算回来了。”他的眼眶也有点红。 季敛冲他笑了笑。“老周，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老周连连点头。“做了做了，都是您爱吃的。” 季敛跟着老周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发现段承昀没跟上来。他回头，段承昀还站在车边，看着他。 “段承昀？” 段承昀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时，说了一句：“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季敛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老周，老周假装没听到，转身进了厨房。 季敛跟着段承昀上了楼。 卧室的门关上。 段承昀站在床边，转过身看着季敛。季敛站在门口，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过来。”段承昀说。 季敛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 段承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为什么故意失联？” 季敛的喉咙动了动。“我们计划好的……让蝮蛇以为我们被抓了，他才会上钩。” “我问的不是这个。”段承昀的声音不高不低，“我问的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季敛低下头。“因为……怕你们担心。” 段承昀的声音更低了。“所以你让我们更担心？” “我错了。”季敛说。 段承昀没说话。 季敛抬起头，看着他。“真的，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段承昀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季敛以为他要发火，但他没有。只是伸手，把季敛拉进怀里。 季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不是平时那种平稳有力的节奏，是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膛。 “段承昀……” 段承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季敛把脸埋在他胸前。“……知道。” “你不知道。你关机的那两天，我打了多少电话。你手机关机，白榆手机关机，沈砚辞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上，谁都不知道你们在哪。陆微遂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两天才查到那个岛。” 季敛的手攥紧了段承昀的衣服。 段承昀继续说。“我上岛的时候，在想，万一你受伤了，万一你……” 他没说下去。季敛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事。”季敛说。 段承昀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歉意，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下次，不许这样。”段承昀说。 季敛点了点头。“好。” 段承昀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这两天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呼了出去。他伸手，揉了揉季敛的头发。 “吃饭吧。” 季敛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了？” 段承昀看着他。“生气有用？” 季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用。 段承昀转身，拉开卧室的门。走廊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地上，暖黄色的。他走了出去。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白灼虾，都是季敛爱吃的。老周站在旁边，笑眯眯的。 季敛坐下，拿起筷子。段承昀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吃吧。” 季敛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又看了看段承昀。段承昀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多吃点。” 季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段承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季敛吃着吃着，又笑了。 接着段承昀又加了一句，“要不然晚上没力气。” 季敛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这是就算完了呢。 吃完饭，季敛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跑。 “我去洗澡。” 他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扣住了。他低头，看着段承昀那只修长的手，又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急什么？”段承昀说。 季敛眨眨眼。“一身汗，难受。” “等会儿再洗。” 段承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 季敛被他牵着，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发毛。他看着段承昀的背影，那人在灯光下肩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季敛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卧室的门推开，又关上。 段承昀松开他的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然后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季敛。 “过来。” 季敛站在门口，看着他，没动。“干嘛？”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季敛更加心虚。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段承昀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段承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脱。”段承昀说。 季敛愣了。“什么？” “你不是说要洗澡？” 季敛咬了咬嘴唇。“我、我自己会脱。” 他伸手，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段承昀看着他，没有动。季敛又解开第二颗，手指有点僵。第三颗、第四颗。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伸手去解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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