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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陆微遂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 白榆接起来，屏幕上是酒店房间的白色天花板，晃了几秒，然后陆微遂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还没睡？”白榆问。陆微遂靠在床头，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半干，领口微微敞开。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锁骨上。“睡不着。你呢？” 白榆把手机支在枕头边，侧躺着。“我也睡不着。胳膊被人打了一下，疼。” 陆微遂的眉头动了动。“谁？” “一个新来的，不认识。” 白榆翻了个身，把胳膊举到镜头前，“你看，青了。”陆微遂看着那一小块淡淡的青色。“冰敷一下。” “敷过了。”白榆收回胳膊，看着屏幕里的陆微遂。这人今天不太一样。 平时跟他打视频总是坐得笔直，今天却靠在床头，姿态放松了很多。但眉眼间有一丝倦意。“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陆微遂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白榆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喝多了？” 陆微遂看着他。“没有。很清醒。” 白榆不太信，但没追问。 陆微遂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要通过屏幕把他看穿。白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嗯。估计还要一天。这边有人不老实，得盯着。” 陆微遂顿了顿，“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白榆撑着头想了想。“等你回来一起回。反正糖哥走了，我一个人也没事。” 陆微遂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浅，但白榆看出来了。他笑了。“你笑什么？” 陆微遂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说。“想我了吗？” 白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啊。” 陆微遂的目光更沉了。“我也想你。” 白榆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但窗外的天早就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陆微遂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开口：“多说说话。”白榆诧异地看着他：“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说话的声音好听着呢。” 白榆的脸有点烫，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今天季敛怎么训练新人，那个叫阿虎的怎么被摔了五次，嫂子青蛇骂人有多凶。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陆微遂那边有点不对劲。 呼吸声变了，呼吸声变重。 偶尔还夹杂着压抑的声音。 白榆停下来盯着屏幕。 “陆微遂，你在干嘛？” 陆微遂的声音有点哑。“没干嘛。” 白榆看着他。他身上穿着浴袍，被子盖到腰。 手机放的位置。 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上半身。 但白榆注意到，他的手…… “你是不是……”白榆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陆微遂看着他。“是什么？” 白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微遂看着他那副又窘又慌的样子，声音更低了。“白榆，别挂。” 白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挂断，但听到那句话又停住了。陆微遂看着他的眼睛。“让我看看你。” 白榆的喉咙动了动。“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你。” 白榆红着脸瞪他。“你……你到底喝了多少？” 陆微遂没回答。“你脸红了。” 白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更窘了。 陆微遂在那边低声笑了一下，然后呼吸声又重了起来。“白榆，你～自己。” 白榆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陆微遂重复了一遍。“对自己～。” 白榆的脸红得快要滴血。“陆微遂你——！” “我想看。”陆微遂打断他。声音很低。 白榆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平时冷厉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在忍。白榆知道他在忍，也知道他为什么忍。 白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伸手，探进了被子里。 陆微遂看着他。“乖。” 白榆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别闭眼。看着我。” 白榆睁开眼看着屏幕里的陆微遂。 他也在看着他。 陆微遂的声音间断从手机里传过来。 “………………” 白榆像是提线木偶。 白榆的眼泪都留出来了。 “陆微遂……你够了没有……” 陆微遂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声音里带着温柔。 “快了。你呢？” 白榆不知声。 陆微遂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白榆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但……他说要一起。 陆微遂忽然开口：“好了。” 白榆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好了。” 白榆终于没忍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屏幕里陆微遂恢复了躺着的姿势，浴袍领口更散开了，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 “你骗我。”白榆的声音哑哑的。 陆微遂看着他。“没有。刚才就够了。想听你出声。” 白榆气得想把手机扔出去。“陆微遂你混蛋！” 陆微遂嘴角微微弯了弯。白榆瞪着他，眼眶还红着。“你……你自己弄完就算了，还骗我。” “没骗你。是真的想听你出声。” 白榆红着脸，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某人还没平复的喘息。 白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还很快，脸还烫着，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韵。 他骂了陆微遂八百遍，然后慢慢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水很暖，冲刷过皮肤，带走黏腻和不属于夜晚的思绪。 他换上干净的睡衣，重新躺回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微遂发来一条消息：“睡吧。”只有一个句号，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白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钻进被子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淡淡的银色的河。白榆闭着眼睛嘴唇微动。“陆微遂，你回来再说。” 没有人回答他。风从窗外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答应了一声。 他又拿起手机，给陆微遂发了一条。“你明天回来吗？” 几秒后，陆微遂回复：“嗯。” 白榆看着那个“嗯”字，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被子拉上来，嘴角弯了弯。
第127章 想吃糖 段承昀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没开。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是老周每天傍晚会打开的。 换鞋的地方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一双是季敛的。 季敛那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看就是早上穿得匆忙踢掉的。段承昀弯腰把它们摆正，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没人。厨房的灯也没开。老周今天请了假，整个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段承昀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拉得很严实，下午的阳光全被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得像傍晚。 空调开着，温度刚好，被子隆起来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季敛蜷在床上，睡得正沉。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两根吃剩的棒棒糖棍。 段承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叫他。 他转身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一把小葱。 锅里的水烧开，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番茄炒蛋的卤子用另一个锅熬着，香味慢慢从厨房飘出来，顺着楼梯飘上了二楼。 段承昀把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浇上卤子，撒上葱花。他洗了手，上楼。 季敛还在睡，姿势都没变。段承昀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季敛。” 没反应。 “季敛，起来吃饭。” 季敛含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段承昀拍了拍他的肩。“我做了面，起来吃。” “不饿……”季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一天没吃东西？” “嗯……早上吃了块糖……” 段承昀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团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季敛被这一抱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段承昀横抱着往楼下走。他下意识搂住那人的脖子。“你干嘛……” “吃饭。” “我说了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段承昀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季敛听出了那底下的不容商量。 他不挣扎了，靠在段承昀肩上，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厨房里的烟火气。 季敛闭着眼睛，忽然说。“你的味道真好闻。” “什么？” “被子里的味道。你的香水？还是洗衣液？我睡了一天，被子里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像是梦呓。“以后你出差，给我留件衣服。” 段承昀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好。” 他把季敛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把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季敛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鸡蛋卤子红红黄黄的，葱花撒在上面，热气袅袅升起。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头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卤子的味道也调得正合适。 季敛吃着吃着，忽然笑了。“段承昀，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段承昀在他对面坐下。“快吃，面要坨了。” 季敛“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吃完面，他精神了，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段承昀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季敛把手机举给他看。“鬼片，新出的，听说很吓人。” 段承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惨白的海报，没说什么。 季敛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灯光调暗了。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 电影开始放。开头是温馨的家庭画面，阳光、草地、笑声。然后画风一转，阴云密布，音效开始变得诡异，镜头慢慢推进一间黑洞洞的房间。 季敛其实不怕鬼片，但他就是想找一个理由往段承昀怀里钻。 段承昀当然知道。 但他不说。 每当恐怖镜头出现，季敛就往他怀里缩一下，段承昀就顺势搂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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