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时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伸出手,学着段嘉树的样子,捧住他的脸,他的手指很烫,段嘉树的脸颊是凉的。 “你别紧张。”容时认真地说,“我在这儿呢。” 段嘉树看着他那副明明刚才还在发抖、现在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偏头在容时的手心里亲了一下,然后握住容时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沙发上,十指扣进去。 后面发生的事,容时觉得段嘉树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有耐心的人。 每一个动作都停下来问他“疼吗”“难受吗”“要不要停”,容时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都被他捕捉到了。 眉头皱一下就停下来,等他眉头舒展开了才继续。 容时被这种耐心弄得又哭又笑,哭是因为疼,笑是因为段嘉树太认真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段嘉树这么认真的样子,不是考试时的认真,不是打球时的认真,是一种“我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到你”的、带着敬畏的认真,好像容时是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他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小树哥哥。”容时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段嘉树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用这么小心。”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整个人像一颗被揉皱了的草莓。 他伸手擦掉容时眼角的泪。 “我想小心。”段嘉树说。 容时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笨,笨到不知道他自己已经够小心,不,笨到不知道他对自己来说从来不需要小心。 因为他不是易碎品,不会因为段嘉树用力一点就碎掉。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段嘉树接下来的动作吞没了。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段嘉树,段嘉树,段嘉树。
第101章 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第一次,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段嘉树弄了好几次才弄好,容时紧张得一直在发抖。 但那种不完美恰恰让容时觉得更真实,两个人磕磕绊绊地摸索着。 段嘉树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疼吗?”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有一点。”容时把脸埋在他胸口,“但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你想象过?” 容时的耳朵又红了:“……嗯。”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后来段嘉树抱着他去浴室清理的时候,容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他靠在段嘉树怀里,任凭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全身软得像一摊泥。 段嘉树把他放进浴缸里,用沐浴露打出泡沫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慢慢地抚过。 容时的身体还处在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刚才的余韵未消,新的刺激又来了。 他缩了一下。 “冷?”段嘉树问。 “不是。” “那是怎么了?” 容时把脸埋进水里,准确地说是想埋进水里,但浴缸里的水太浅了,他的脸只埋了一半,鼻子还在外面,看起来像一只把脸藏进沙子里但屁股还露在外面的鸵鸟。 段嘉树把他的脸从水里捞出来,容时红着脸说:“你的手在摸哪里”。 段嘉树低头看了看自己涂满沐浴露的手,在他小腹上,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收回来:“你自己洗。” 容时看着他那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脸,又看了看他红透了的耳朵,笑了。 他从浴缸里坐起来,捧了一捧水泼在段嘉树身上。 段嘉树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T恤:“你在干什么?” “帮你洗。”容时又捧了一捧水泼过去。 段嘉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容时笑着躲开,浴缸里水花四溅,把两个人都淋湿了。 这天晚上他们折腾到很晚才睡。 容时被段嘉树用浴巾裹着从浴室抱出来,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他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段嘉树把浴室收拾干净、把浴巾挂好、把灯关掉。 然后段嘉树掀开被子躺进来,容时立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一样钻进了他的怀里。 段嘉树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还疼吗?”段嘉树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 “不疼了。” “睡吧。” 容时把脸埋在段嘉树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乱,还是稳的。 他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在黑暗中笑了。 他发现他和段嘉树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关系”变了,关系本来就是恋人。 变的是那种“距离感”,以前他们之间有最后一层纸,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那里。 今晚那层纸被捅破了,不是被粗暴地撕开,而是被温柔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化开了,像雪人在春天里慢慢地融化,不是消失,是融进了土里,变成了新的东西。 段嘉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着,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段嘉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他的声音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容时睡得很沉,可能是因为累了,可能是因为今晚的事让他的身体和心灵同时到达了一种极致的放松。 段嘉树没有睡,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瞬间。 不是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而是容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小树哥哥,你的手好凉。”“你别紧张,我在这儿呢。”“你不用这么小心。”“你的手在摸哪里。”“帮我洗。”“不疼了。”每一句话都刻在他脑子里,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手在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容时的手。 容时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握住了他的,然后继续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容时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体的酸软、段嘉树揽在他腰上的手、两个人贴在一起的体温。 他偏头看着段嘉树,段嘉树还在睡,侧躺着面对他,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另一只手揽着容时的腰。 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那种柔和不是“醒着的时候刻意伪装”的,是“睡着了以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自然而然的、让人心软的柔和。 容时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久,久到阳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久到段嘉树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段嘉树看着容时,眼神从迷蒙慢慢变得清明而温柔。 “早。”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早。”容时的耳朵红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容时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别看我。” “为什么?”段嘉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我没洗脸,没刷牙,头发像鸡窝。” “平时也这样。” “平时你不看这么仔细。”段嘉树看着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一会儿。”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容时从后面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再待一会儿。” 段嘉树的手覆上容时环在他腰上的手:“不饿了?” “不饿。” 段嘉树靠回床头,把容时拉进怀里。 两个人靠在床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容时窝在段嘉树怀里,手指在他睡衣的扣子上画着圈。 “小树哥哥。”他叫他。 “嗯。” “昨天晚上,你感觉怎么样?”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很好。” “哪里好?” 段嘉树想了想:“哪里都好。” 容时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继续画圈,画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我昨天晚上超级紧张的。” “我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拿草莓的时候手在抖。” 容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102章 今天大概是这辈子最好的一个早晨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把紧张藏在“草莓要选好看的”这个借口后面就万无一失。 段嘉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不说。 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会让你更紧张,所以他选择安安静静地等着,等你准备好了,等你主动开口。 “小树哥哥。” “嗯。” “你以后也要这样。” “哪样?” “就是,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不说,等我自己告诉你,因为我想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猜。” 段嘉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容时笑了,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胸口。 他想,今天大概是这辈子最好的一个早晨。 不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段嘉树在他身边,他的眼睛里有阳光。 - 容时起得比平时早了很多,不是因为他紧张,是因为他还没习惯“开学”这件事。 暑假太长了,长到他已经忘记了上课的感觉。 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换了两件衣服,第一件是白色的短袖,第二件也是白色的短袖,他觉得好像没什么区别就穿了第一件。 段嘉树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他对镜子纠结的样子:“穿什么都行。” “我想穿好看一点。”容时把衣领整了整,“今天是我们公开关系以后的第一个开学日。” 段嘉树看着他:“你穿什么都好看。” 容时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鞋带系好了又解开,解开了又系上,反复了好几次。 段嘉树蹲下来帮他系,手指灵活地把鞋带交叉、打结、拉紧,动作干净利落。 容时看着段嘉树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幸福感。 这个人,从三岁起就帮他系鞋带,系了快二十年了,还在帮他系。 “好了。”段嘉树站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