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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拍完以后看了看照片,“你这个笑,三年了一点都没变。” “变了。”容时说,“大一的时候笑是傻笑,现在笑是真笑。” 许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抱住了:“容时,毕业快乐。” “还没毕业呢,下个月才拿毕业证。” “提前快乐一下不行吗?” 容时笑着拍了拍许乐的后背,周逸飞走过来也抱了他一下,林北走过来握了握手。 四个人站在操场的草坪上,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容时看着这三个人,从大一到大四,从203宿舍到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 许乐考上了公务员,周逸飞回家继承家业,林北保送去了b城读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在熄灯后的黑暗里聊过天,在考试前一起熬过夜,在容时出柜的时候对他说过“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都是我们的室友”。 “拍张合照吧。”许乐举起手机。 四个人并排站着,背后是文学院的教学楼、梧桐树、操场、天空。 许乐喊“一二三”,四个人一起笑了。不是那种“茄子”的标准化假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不舍和祝福的笑。 许乐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吸了吸鼻子:“妈的,有点想哭。” “那你哭。”周逸飞说。 “你不哭?” “我不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三个人同时笑了,林北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容时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感动。 拍完中文系的毕业照,容时去找段嘉树。 段嘉树在图书馆门口,穿着学士服站在台阶上,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容时隔着几十米就看到了他,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小树哥哥!拍毕业照了!” 段嘉树抬起头看着他,容时跑得有点喘,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学士服的帽子歪了,流苏卡在帽檐里。 他伸手帮他把帽子扶正,把流苏理好。 “好了。”段嘉树说。 容时仰着脸看着他,段嘉树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五官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小树哥哥。”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也好看。” 容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金融系的毕业照在图书馆前面拍,容时站在旁边看,看到段嘉树站在方阵里,被许多同学围着。 陆予舟也来找段嘉树拍照,他站在段嘉树旁边,晒得比大一的时候更黑了,冲着镜头咧嘴笑。 段嘉树站在他旁边,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金融系的段嘉树!”有人喊了一声。 段嘉树偏头看过去,站在镜头后面的摄影师喊“一二三”,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 拍完合照,陆予舟跑过来找容时:“小时!你和嘉树拍张合照吧!我给你们拍。” 容时看向段嘉树,段嘉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陆予舟举起手机:“靠近一点。” 容时靠近了一点,肩膀碰到段嘉树的手臂。 “再靠近一点。” 容时又靠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好——三、二、一。” 容时对着镜头笑了,笑得很灿烂,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段嘉树站在他旁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浅浅的、但很真实的笑。 “好了!”陆予舟把手机递过来,“你们看看。” 容时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他笑得很傻,段嘉树笑得很淡,两个人并肩站在图书馆门口,阳光落在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好看。”容时把手机还给陆予舟,偏头看了段嘉树一眼,段嘉树也在看那张照片,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小树哥哥。” “嗯。” “这是我们第一张毕业照。” “不是最后一张。” 容时愣了一下,看着段嘉树。 段嘉树低头看着他:“以后还有,研究生毕业的、工作的、还有……” 他停了一下,“以后,” 容时的心跳又快了:“以后什么?” 段嘉树看着他的脸,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以后再说。” 容时瞪了他一眼,但笑着。 毕业典礼那天,下着小雨。 A大把毕业典礼安排在了图书馆前的广场上,雨不大,细细的碎碎的。 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坐在广场上,雨水打在帽檐上,顺着流苏往下滴。 校长在台上讲话,容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飘到了四年前那个九月他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A城大学”四个字的时候。 段嘉树坐在他旁边,金融系和中文系的座位挨着,两个人隔着一个过道,手在过道中间偷偷地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雨落在两个人的手上,凉丝丝的。 “段嘉树。”容时轻声叫他。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容时看着主席台上校长的嘴唇一开一合,听着那些“前程似锦”“一帆风顺”“常回家看看”的话,眼眶忽然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想起这四年的每一天,想起段嘉树在宿舍楼下等他吃早餐的每一个早晨,想起两个人在图书馆并肩坐着的每一个夜晚,想起公寓里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每一个周末。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每一天都有这个人。 段嘉树的手指在过道中间收紧了,把容时的手握在掌心里。
第110章 全世界最好看 典礼结束后,两个人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图书馆、教学楼、食堂、操场、梧桐道,每一处都走过无数次的地方。 段嘉树站在梧桐树下,梧桐树的叶子还没有黄,绿得发亮。 他看着这条路,想起大一的时候每天早上在这里等容时,容时从2号楼跑下来头发翘着鞋带散着,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 “小树哥哥。”容时叫他。 段嘉树转过身看着他,容时站在他面前,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鼻尖上挂着一颗水珠。 “走吧,回家。”容时说。 段嘉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鼻尖上的水珠:“好,回家。” 两个人撑着伞走出校门,回头看了一眼。 “A城大学”三个字在雨中泛着湿润的光,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四年,从大一到大四,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 从“在一起”到“一直在一起”,从这里到未来。 段嘉树毕业后的第三天,就正式入职了自己的公司。 他的创业项目在毕业前拿到了第二轮融资,团队从八个人扩张到了十五个人,办公室从科技园搬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他的职位从“技术负责人”变成了“CTO”,首席技术官。 容时第一次听到这个头衔的时候笑了好久,他说“小树哥哥你是CTO了,好厉害”。 段嘉树看着他笑的样子,耳朵红了。 上班第一天,段嘉树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容时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系领带,段嘉树的手指很灵活,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好看吗?”段嘉树问。 容时走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口:“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段嘉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门关上了,容时站在玄关听着段嘉树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 公寓里很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回卧室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着段嘉树的头像,还是那个纯黑色的方块,四年了没换过。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小树哥哥,加油。” 发完以后又加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段嘉树秒回了一个“好”字。 容时看着那个“好”字笑了。 九月,容时正式开始了研究生生活。 中文系的研究生课程比本科时少了很多,一周只有三天有课,但每门课的要求都高了很多。 每周要读好几本书,每本书都要写读书报告,期末要交一篇论文。 容时觉得自己的头发在这几个月里掉了不少,但每次看到段嘉树眼下的黑眼圈,又觉得自己这点累不算什么。 他开始学着做一个“会照顾人”的人,不是被照顾的人,是照顾人的人。 每天早上他比段嘉树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餐,煎蛋、热牛奶、烤面包片、偶尔煮粥。 他煮粥的技术进步了很多,已经不会煮糊了,虽然还是没有段嘉树煮的好吃,但在进步。 段嘉树吃着他做的早餐,说“好吃”,容时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段嘉树说“因为真的好吃”,容时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信了。 白天两个人各忙各的,段嘉树去公司,容时去学校。 中午他们在微信上聊几句,“吃了吗”“吃了”“吃的什么”“外卖”“少吃外卖”“好”。 下午如果容时下课早,他会开车去接段嘉树下班。 驾照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年一起学的,同一个驾校,同一个教练,容时科二考了两次,段嘉树一次过。 容时不服气,段嘉树说“你倒车入库的时候方向打早了”。 容时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段嘉树说:“我在后面看着。” 容时开着那辆白色的车,段嘉树毕业时段宏远送给他的毕业礼物,不算很贵,够用。 容时一开始不敢开,说“万一撞了怎么办”,段嘉树说“撞了修”。 容时开着那辆车从学校到段嘉树的公司,大约四十分钟,不算远,但晚高峰的时候会很堵。 他学会了在堵车的时候不急不躁,学会了在变道的时候打灯看后视镜,学会了在找不到车位的时候耐心地转圈。 段嘉树公司的楼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容时把车停在路边给段嘉树发消息:“到了。” 段嘉树回:“五分钟。” 容时靠在座椅上等着,他偏头看着写字楼的入口,看着穿着西装的白领们进进出出。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等车。 有人手里提着公文包,有人手里提着咖啡,有人手里什么都没提但脸上写满了疲惫。容时看着那些人,想着段嘉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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