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光辉像是预料到自己最终的宿命,今年的叶子提前红了满树,盛装出席,与他告别。 云景笙伸手想去触摸又没有勇气,五指紧紧压在玻璃上,指腹都泛白。 一只手穿过衬衣向上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进苦中,云澈咬着他的耳朵,湿热的唾液黏在耳蜗上,云景笙却无法被带动任何情绪,想转身却被云澈禁锢在牢笼中。 “别这样,小澈。求你了,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他告别。”云景笙眼眸酸涩。 云澈一路心情都很糟糕,现在只想以此方式来发泄,像是要证明这么做就是对的:“求我?你要怎么求。” “你想做的话,我们去里面。”云景笙又想转身却再一次被云澈压到玻璃上。 “不行,就在这儿。”耳边低语如恶魔戏谑,云澈掐住云景笙的脖子让他再次抬起头来,“哥,你说这棵树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特殊意义是什么?” “这是你亲手种的。”云景笙试图唤回云澈最后一点于十月光辉的怜悯,“能给我么?” 云澈笑了笑:“我种的又怎么了,你这么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种就是了,但是这棵不行。十几年了,够它活了。” 云景笙知道说再多也无用,心如死灰,面前的树杆剧烈震颤,电锯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很快枝繁叶茂的红树缓缓倒下。 木匠们再将它的尸体分解,连带着深入底下的根茎一并拔出。 云澈难得有耐心,缓而轻后又在最深处一叮,和这场伐树一起,是场漫长痛苦的刑.罚。 “不一样了,”云景笙眸间酸涩,低吟道,“再多的树都不是这棵树了。” 云澈觉得他顽固,抓住他的手:“哥,你老是说我偏执,我看你才偏执。怎么不一样,都是我种的。我给你在角楼种一院子,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何必这么死脑筋。” 云景笙颤声道:“难、难道这棵树对你来说、没、没有意义么?” 云澈漠然地笑了笑:“有啊,他的意义就是烧了后,让奶奶能健康出院。” 云澈口中的意义摧毁了云景笙的最后一丝希望。 云景笙闭上眼睛,哑声道:“小澈,我们停下吧,就到这了。” 云澈一顿,停了下来,沉默的房间里还弥漫着一丝苦焦糖味,仅那么一缕却让二人喉间发涩发酸。 云景笙能感受到身后之人压抑着越来越沉闷的呼吸,玻璃门外还在不断传来电锯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才传来云澈的笑声,笑得连带着他的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就因为一棵树?” 云景笙本还想说这不是普通的树,这是一棵很特别的树,可话到嘴边还是停住,因为云澈不会懂的,不管说多少次他都不会懂,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嗯”一声。 云澈猛地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回头狠狠地撕咬着他的嘴唇,重重地装哒,云景笙的脸被压在玻璃上,承受着他的腥风血雨。 云景笙余光注意下面的木匠走出来,电锯声也停止,应是听到二人方才撞到玻璃上的声音。 云景笙心下一惊,忙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退,甩开云澈,这才躲过工人的视线。云澈也被这突如其来一推摔在地上,脑袋磕在床角上,但他却像感受不到疼,冷冷地瞪着云景笙,眼底的暴戾似一团黑气冲了出来。 云景笙看见他额角上划了一个小口子,血珠跟着冒出来,云景笙神色一变连忙蹲下去查看伤口。 “对不起,刚才有人看上来了,我来给你处”他伸手要扶云澈起来,云澈一掌拍开他,说:“你不是说不要我了么!管我做什么?” 云景笙愕然,手僵立在半空:“我没说不要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澈额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道,“我真的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总能做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走就走,说不要了就什么都不要了。为了一个外人就不信我,为了一个外人就要离开若阳,现在为了一棵他妈的破树连我也不要了。你他妈的真牛啊!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你这么潇洒,啊?” 云景笙深吸了口气,现在不想再跟他做过多争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要离开。只是我们不要再继续发生关系了,我们就当回原来的兄弟,什么都不会变的,你还是我弟弟,我还是你哥哥。” 云澈说:“放屁!什么都不会变?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自然界发展的任何事物都是不可逆转的,没有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什么事是能回到原来的,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你说要停下就停下?做梦!” “小澈.......”云景笙刚出口,云澈就起身拽住他甩在床上,拿出皮带将他的双手捆紧绑在床头,猛地停近,掐住脖子,疯狂掠夺:“我看被破树鬼上身的他妈是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我告诉你,想离开永远不可能!我就应该给你拴上苟链,关起来!” 云澈青筋暴起,声音压下的怒火全都靠身体发泄。云景笙知道云澈这次是彻底生气了,满目猩红,像暴怒失控的饿狼残忍地撕裂着他的血肉。 云景笙眼中盛起悲哀痛苦的泪水,云澈被那目光刺痛了,心间干枯的杂草像是被放了一把烈火,火势越少越大,焦枯的污烟堵满胸口,云澈睁着干涩的双眼,愈加凶猛地发泄那股烦躁的情绪。 云景笙闭上眼睛,眼前浮现起十二年前,冬雪刚过的那个春天,天真烂漫的小男孩儿拉着他,欢喜地跑到那棵小树苗下,说: “哥,我给你种了颗树!留在这儿也能看红叶子,不要再走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有四章回忆~主要讲讲这棵树怎么来滴 第21章 Chapter 21 十月光辉·肆·…… 2007年12月25日圣诞节 京市下了第一场初雪, 米粒大的雪轻轻飘落,如无数个小精灵传递冬的来信。 云景笙今天放学晚了半小时,回到云家已经六点, 天浑然黑暗, 花园排排亮起球形夜灯,让被雪掩埋的洋楼不那么孤寂。 云景笙打开车门,寒风扑面而来,门卫迎上前为他撑伞进屋, 楼上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仔细听会发现流畅度似乎不够,没一会儿那钢琴声便停了下来。 云景笙顺着旋转楼梯向上望。 “大少爷回来啦。” 云景笙收回视线, 对赵叔笑了笑:“赵叔。” 赵叔拍去云景笙肩头的雪:“先进来喝口羊肉汤去去寒, 你三姑家路上堵车了,要晚点才能用晚饭,先喝点填填肚子。” 云景笙点点头,赵叔让他坐大厅等, 很快佣人就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云景笙捧起缓缓喝了几口, 没有羊膻味, 汤香肉鲜。 钢琴声又响起, 没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云景笙抬头望去,赵叔看出云景笙眼里的担忧, 说: “今天夫人发了很大的火,小澈少爷的手心都被拍出血了,练了一天的琴了都没让吃饭。” 云景笙见赵叔手里还捧着一碗羊肉汤,便知话中用意, 云景笙也着实心疼,把手中的碗放到一旁,起身拿走赵叔手里的碗,说:“我去吧赵叔。” 赵叔连连“诶”了几声说:“好的大少爷。” 云澈今年七岁,一年前才开始接触钢琴,但开春三月就是他的五级考试。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学琴 3 年考 5 级才是比较合理的节奏,一年就考太过拔苗助长。 但也无可奈何,云家的教育方式就是如此,他们的母亲云梦慈说,强者从不会抱怨生长环境多么恶劣,强者之所以是强者,就是因为他们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云景笙叹了口气,端着碗来到三楼,穿过走廊朝角落里的那间练琴房走去,琴声此时已经停止,只有戒尺敲打的声音响荡。 云景笙站在门口捏紧碗,门后的打手板声让人心惊肉跳,他深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打手板声停下,随之传来一声严厉的女声:“不是说了不许过来给他送饭吃么!” 云景笙被呵得脸色一白,手哆嗦了一下,咽了咽唾沫:“妈,是我。” 里面静了一瞬,声色缓和了些:“进。” 云景笙打开门,里面只有云梦慈和云澈两个人,钢琴老师已经走了。 云梦慈拿着戒尺,云澈垂眸坐在钢琴椅上,双手手心朝上,紫红肿大的小手上有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云梦慈脸上厉色还未散去,云景笙温声说:“妈,您别气着自己了。您都一天没吃饭了,别饿坏了,到时候胃病犯了难受。” 云景笙虽然说着关心自己身体的话,但云梦慈哪里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刚想说什么胃里确实又一阵不适,回头看了云澈一眼,把戒尺砸他身上,冷冷地说:“孺子不可教。” 云梦慈语罢便越过云景笙出门了。云景笙把门关上走到云澈身边,把碗先放到一边的钢琴上,从书柜后面的角落里拿出药箱给云澈处理伤口。 云澈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双手手掌依旧朝上,刘海跟随垂头的动作盖住些许眉眼,蔫蔫的。任凭伤口如何疼痛,他的表情依旧不改,就好像是个颓丧坏掉的机器人。 “很疼对不对?”云景笙轻柔地用碘伏涂在小小的手心上,“哥下手重了你说哦。” 云澈依旧没说话。 云景笙温柔地安抚他:“我刚才在楼下听见小澈弹的了,已经很棒了哦,昨天才刚拿到谱子,今天已经进步很多了,会越弹越好的。” “不好。”云澈小声说。 “哪里不好?”云景笙为他缠绕绷带。 云澈又不说话了。 云景笙知道云澈练习的曲谱是《前奏曲与赋格》,是巴洛克时期的重要音乐形式,前奏曲较为自由灵动,赋格结构严谨,这需要演奏者的灵活变换,有些复杂。 云景笙包扎好伤口,摸摸他的头:“我相信你的,虽然这首曲子很难,但是你练久了一定能自如精彩地弹出来。” 云景笙把旁边的羊肉汤端来,舀了一勺递到云澈嘴边:“饿坏了吧,赵叔专门叫人给你做的,你爱喝的羊肉汤。” 云澈还是一动不动,云景笙又说:“喝完我带你去堆雪人好不好?外面下雪了。” 云澈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看他:“哥,我是不是很糟糕,妈说我是废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