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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云澈吞云吐雾起来,“有件事你还不知道。”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嗓音有些沉:“也是,这件事知道的人除了他们俩可能就我一个。毕竟,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 云景笙蹙眉:“什么事?” 云澈翻打火机的盖,把玩着,火光忽闪忽灭将云澈的脸色照得捉摸不清:“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爷爷的生日宴么。” 云景笙心下一紧,那年云澈撞见吴古臣出轨一个女人。 云澈非常气愤,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云梦慈说,怕让妈妈伤心难过,纠结一周后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委婉地告诉她。 那时正逢云老爷子生日,云澈打算给云老爷子过完六十大寿再说。 云老爷子六十大寿宴请众多请朋好友参加,地点是京市高奢的五星级酒店。 也就是这一天,云澈在厕所撞见云梦慈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这件事对年幼的云澈造成很深的伤害,父母亲的双双出轨,将他对“爱”的幼芽完全扼杀。 原来云梦慈和吴古臣那么恩爱,相敬如宾,艳羡旁人的感情全是假的。 这场由父母亲手编织,包裹云澈柔软梦幻的绸缎,一瞬间变成碎裂的玻璃,深深扎进他幼嫩的皮肤,刻在骨髓里。 云澈谁也没有揭发,独自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学术课上总是出错,受尽云老爷子和云梦慈的责备和惩罚。 那段时间云景笙费尽心思哄云澈开心,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澈都没有说。 直到有天晚上云澈被云梦慈关在反省室反思,反省室里一片黑暗,只有一张床。云景笙去祈求云梦慈的宽恕,然而得到的只是云梦慈无情的驳回。 云景笙没有钥匙,只能在半夜拿绳子绑着腰身从七楼窗口爬到六楼反省室窗口进去。 他给云澈带了亲手做的鲷鱼烧吃。 云澈吃着吃着忽然说出了这件事。 小男孩怔怔地说:“他们的爱都是伪装的,原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爱。” 云景笙把云澈抱在怀里,温声道:“他们之间有大人自己的选择。但这都不妨碍他们爱你不是吗。” “哥,”小男孩低低地叫他,“你真的觉得他们爱我么?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只是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是不是就不用上这么多课,不用学这么多东西了。我每天只用和你打打闹闹,放学爸爸妈妈都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问我今天开不开心。” 云景笙没想到平时总是惹人欢喜的云澈还会有这些思虑和哀伤,摸摸他的脸颊笑着对他说:“那你今天有没有开心?” “这些话哥不是经常对你说么?你喜欢吃什么哥也会给你做啊。” 云澈一顿,没说话。 云景笙说:“不管别人爱不爱你,我都会爱你的哦。所以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爱的,好吗?” 云澈直直地看着他:“真的么?” 云景笙笑了笑:“真的哦。哥会一直爱你,往后的每一天都爱你,永远爱你。” 自那晚后云澈的状态总算好转,只不过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不信任。 云澈当初没有说是如何发现的,只是说云梦慈和吴古臣都出轨了。现在听云澈这么一提起,总觉得云澈没有提起的事才是真正伤害他的点。 “爷爷的生日宴怎么了?”云景笙问他。 云澈说:“那天我去上厕所,妈和一个男人进来了,我站在最后一间门后,我正要出去,他们进来匆匆看了一眼,以为里面没人,就把大门锁上了。” “那个男人是郑少齐。”云澈吸了口烟,淡淡地说,“妈跟他说,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云景笙猝然睁大眼眸,惊诧万分,有片刻的怀疑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但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刚来云家时,曾在某些酒宴场合云梦慈和郑少齐的对视。 二人言谈举止都十分生疏,但云梦慈看向郑少齐的目光分明不像陌生人,云梦慈往日在外交上都是文雅端庄,落落大方,唯独和郑少齐碰面时会有些刻意的冷漠疏离。 郑少齐这个人云景笙有点印象,并非出身豪门,早年白手起家,曾经创办服装企业苏岚。 当年的苏岚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工作室,如今的苏岚已经成为国内服装企业的龙头集团,和多个知名国际奢侈品牌合作。 郑少齐也是有家室的人,妻子苏洛也非出生豪门,家里有个服装厂,算是中产阶级家庭。在二人结婚时,苏岚工作室刚成立不久,苏家给了不少人脉和支持,不过苏岚能有如今的成就大部分还是靠郑少齐自己。 也正是郑少齐白手起家的成就,让他在北城成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云景笙是见过郑少齐几面的,现在想来他年轻时的长相到真和现在的云澈有几分神似。 云澈不是云梦慈和吴古臣的儿子,而是云梦慈和郑少齐的儿子! 这件事对云景笙的冲击力太大,云景笙缓缓靠在墙上努力消化着这件事:“你、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云澈悠悠地看着云景笙,没所谓道:“都过去了。哥,没什么好震惊的。我的父亲是谁都不重要,我都是妈的儿子,我身上留着的都是云家的血,这对我继承若阳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很晚了,哥,”云澈起身走来,开了门,“去休息吧。” 云澈带云景笙上了二楼安排的房间:“好好休息,明天见。” 云景笙一顿,“明天见”对于二人来说是暧昧的暗号,但那是曾经了,此时云澈语气淡淡的,和普通人之间的告别没什么不同。云景笙低低“嗯”一声:“明天见。” 云澈关门离开了。 云景笙满脑子都处于震惊当中还没缓过来,潦草地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想这件事。 云澈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淡然,已经无数痛苦折磨挣扎后的麻木。 十三年来他都一直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云景笙不知道幼小无助的小男孩是怎么熬过来的,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密网死死禁锢,密不透风喘不过气来。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些了,是不是云澈也不用联姻了,是不是云澈和他之间也可以有爱呢? 云景笙心一惊,这种荒唐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像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的美梦。 云景笙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直到天光大亮他才撑不住眼皮睡去,这一觉云景笙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云澈小时候缠着他不让他跟别人玩的样子,云澈长大后和他缠绵时不许他离开的样子。 佣人的敲门声打破了云景笙的梦境,云景笙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泪,心情十分复杂地洗漱,正装打扮地去参加云澈的婚礼。 婚礼是在顾家名下的一家酒店里举行,云景笙来的时候云澈正在大殿正门迎接宾客。 云澈一身高定矜贵的黑西装,肩线挺括,收腰利落,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勾勒得犹如雕塑般优越,西裤笔直贴合长腿,没有一丝褶皱,一丝不苟的领口配着白钻镶边的蝴蝶领结,沉稳中带着一丝张扬。 三七侧分发型精致帅气,发蜡勾勒出根根分明的纹理又不显油腻,称得眉眼深邃,五官硬朗俊厉。 云澈的身影印在云景笙眼中,像是熠熠生辉的星光。云景笙喉结微动,心不禁为云澈的帅气怦然。 云澈身旁两侧站着同样盛装出席的云梦慈和吴古臣,还有顾氏夫妇。 云梦慈亲昵地挽着吴古臣的手,二人满脸甜蜜地和云澈一起迎接宾客,所有人都其乐融融,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云景笙。 昨晚和云梦慈通电话的人不是吴古臣,是郑少齐,是郑少齐没来参加亲生儿子的婚礼。 也许云澈说的对,云家,上流社会,没有爱,只有利益,大家都戴着面具生活。 云澈看到了云景笙,笑着远远地叫他:“哥。” 云景笙走到他们面前和各位长辈打了招呼。 吴古臣笑着说:“小景今天也这么帅啊。” “这位就是你们家大少爷啊,长得这么帅,”宋天欣看向云景笙,“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介绍?” 云景笙回道:“还没有。” “没事没事,以后阿姨帮你物色物色,咱们英伦有可多洋妞都美着呢。”宋天欣说。 云景笙正要礼貌性地同意时,云澈先帮他开了口:“妈,你把我哥也拐来英伦,我爸妈在国内可就孤单了。” 吴古臣说:“亲家母你这算盘打得好啊,把我们家俩好儿子都拐去英伦,我和梦慈就孤家寡人了。” 宋天欣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们迟早回去不是。怎么忍心抛弃你们俩。” 几人说笑间又来了新的宾客,云梦慈对云景笙说:“小景,你先进去吧。” 云景笙点点头便进大厅落座,没坐一会儿,身旁的空位便也坐下一人。 “景哥,”一道阴冷的男声落下,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忙着勾搭男大学生呢,没想到还有空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第32章 Chapter 32 圣诞树·叁 婚礼大厅内, 光线柔和昏黄,来宾穿得大多是低调内敛的西服,唯独身边这位男人身着张扬的炫黑皮夹克, 墨镜反戴耳后, 单手不着边地搭在椅背上,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云景笙。 云景笙温声微笑:“小决来啦,我也以为你会忙得全世界到处玩,没时间来参加你堂姐的婚礼。” 顾行决冷哼一声, 叠起长腿,不紧不慢倒了杯红酒:“景哥,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云澈那二货去结婚的, 我更是好奇云澈是怎么说服我姐跟他结婚的。” 云景笙看向婚礼台上的吊顶花灯,平静地说:“我没有耍什么手段,他们两情相悦,自然水到渠成。” 顾行决嗤笑一声, 晃着酒杯:“景哥, 你真信啊。他们俩那没心没肺的样儿, 一个成天到晚死心眼地盯着你, 一个成天到晚在外花天酒地, 还两情相悦, 唱相声呢。” 云景笙一顿,余光扫了一圈周围, 低声警示顾行决:“小决,才喝一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么。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希望你出言慎重。”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行, ”顾行决放下酒杯,“不管你们三个唱什么戏,别扯上陈颂。” 云景笙眉尾轻佻,微微扬起唇角:“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管小颂的事呢,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 “小什么颂,”顾行决冷冷瞪他,“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分什么手,谁说我们分了。好着呢还轮不上你,管好你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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