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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秋没想过云家的人这次会对云澈下死手。 云澈再怎么样也是云家视若珍宝的少爷,若阳最有可能的继承人。 云澈晃了晃脑袋,视线还是有些模糊,看着站在眼前的何知秋,笑了笑,露出的虎牙也沾着血。 “哥,”他语气里带了点少年时期的懒散,“以后没人能动你了。” “你守了我这么多年,接下来换我守你,好不好?” 何知秋心里五味杂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云澈的眼睛:“小澈,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吧,过好自己的生活。” 云澈握住他的手:“可你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啊。” “这些年来,我做的所有努力,为了继承若阳,全是因为你。为了能够和你一直在一起。为了让所有人都不能阻止我们俩在一起。” 何知秋抽回手,说:“太沉重了,你做的这一切。我不想要,我不想要懂么?我现在只想过好我的生活。” 云澈眼睛又红了,他低头不想让眼泪被何知秋看见:“到底,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何知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云澈双腿无力跪在地上:“哥。” 何知秋停住脚步,没转身。 云澈笑了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当年是怎么放过你的。” 何知秋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默了片刻,说: “钱佯和白旭辉认识,他实施计划前找过白旭辉。想让白旭辉一起报复云家。最后是白旭辉带我走的。” 云澈笑得压抑又痛苦:“高啊,真高啊,钱佯。在云闲庭身边这么多年,巴结上云冰兰,然后给你们打掩护。要不是顾紫晴看电影时发现了你,我他妈就要抱着钱佯那傻逼的骨灰过一辈子了!” 何知秋猝然睁大双眼,转身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谁的骨灰?” 云澈笑得渐渐扭曲起来:“我也好奇,他大可以随便找个什么替死鬼,为什么要自己死在那辆车上。云闲庭那个傻逼还一直在找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知秋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他被白旭辉和何知夏接走时,钱佯还在那辆车上。 他以为,他以为钱佯会走的。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起来了。 钱佯四岁时父母双亡,在小巷子里和野狗夺食。 是徐桉把饭端给他吃的。 后来,徐桉母亲酗酒,因防卫过当杀死了常年家暴的父亲,加上开设赌场,被送进监狱,这一判就是二十年。 徐桉就带钱佯去了福利院。 一阵风吹过,何知秋脑海里忽然响起少年懒洋洋的声音: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可是会哭死的诶。” “你死了的话,也别在黄泉路上害怕啊,我会去陪你的,嘿嘿。” 何知秋回过神时,泪水已经夺眶而出,他痛苦地掩面。 不断地苛责自己,是不是当初没有抢走徐桉的人生,他们就不会死了。 云澈看见何知秋崩溃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心里一紧,忙上前抱住他:“怎么了哥?怎么了?” 何知秋一把推开他,朝他喊:“滚——!滚开!是我造成了这一切!是我害死了这么多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云澈有些慌了,他害怕何知秋真的做出什么事,忙爬起来上前安抚道:“不怪你啊哥,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跟那些阿猫阿狗死了有什么区别。” 何知秋愤恨地瞪着他,扇了他一巴掌:“当然有区别!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你这么冷血自私的人当然不懂那是什么感受!” 云澈脸被打得一歪,他怔怔地回头看他:“我怎么不懂,我也体会过失去你的感受。” 何知秋心中一震,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缓慢地站起身:“我不用你的保护,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忏悔。” “而你,”何知秋俯视的目光里带着无比的鄙夷和厌恶,“如果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去地狱忏悔。” 何知秋说完走了,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也收不回来了。 云澈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 他从没想过,云景笙会以死相逼,仅仅只因为不再想看见自己。 --- 三个月后的春末,云省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雨。 这场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为了保护茶庄的茶树,何知秋紧急搭建保护棚。 但时间紧迫,搭建的保护棚不知是否能撑住。 暴风雨刚刚停歇的夜晚还下着大雨,何知秋不顾杜兰的阻拦,半夜偷偷驱车前往茶庄查看。 何知秋穿着雨衣,拿手电筒下车,大雨泼他一脸,好在保护棚比他想象中耐得住风雨,放眼看去保护棚稳如泰山般坐落在山丘上。 何知秋走到大门口,正要开锁时,发现锁链似乎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好像长了点,多饶了几圈。 不过何知秋也没多想,可能是丁叔派人来看过,换了锁。也有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总归钥匙还是这把,能打开。 进入棚内后,一排排密集的茶树根本不受外面的风雨影响,静谧地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茶庄很大,有几千多棵树,他大概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 准备走时,手电筒晃过保护棚的支柱,何知秋微微蹙眉,重新把手电筒又照到支柱上,走近一看。 支柱也有点不一样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 保护棚本是由空心的不锈钢支架构成,撑起橡胶布。 然而现在的支柱却不反光了,他走近伸手敲了敲,柱子发出沉重的一响。 是实心的,而且换成了铁柱。 何知秋奇怪了,他蹲下拿一旁的铁锹铲进土里,发现柱子的根基打得比原来也深很多。 难道是丁叔找人换过了么? 可是时间根本不够啊,更何况这场暴风雨极大,根本请不到几个人敢来搭建,也别说搭建材料了。 搭建材料已经是当时在镇上能找到最好最应急的了。 翌日,何知秋来到丁叔的办公室。 “知秋来了,”丁叔给他倒了杯茶,有些愁眉苦脸,“今年收成怕是要毁了。” 何知秋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他坐到丁叔对面,喝了口茶,问:“丁叔,茶庄的棚子你换过了?” “什么?”丁叔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换过了?” 何知秋说:“支柱都变成铁的了,我问过阿爸了,不是他换的。你也没换,那是谁换的?” “我没换啊,”丁叔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闹鬼了,你确定么?里面有什么损失没有?不会是有人要偷吧。不对啊,铁的不是更牢固了么?” 何知秋沉了口气,看着暖黄色的茶水,他大概知道是谁换的了。 ------- 作者有话说:嘿嘿大家还记得咱们高冷的大姐咩 在第四章打麻将的时候出现过喔 第60章 Chapter 60 影子·壹 “没损失, 树都好着呢,”何知秋喝了口茶,为了不让他多心, 只好道, “是我后来联系到人换的。” 丁文兴震惊一瞬,随后喜笑颜开,站起来拍拍何知秋的肩膀:“我就知道是你啊,哈哈, 多亏你啊!知秋!还得是你,不然今年怕是难熬!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谢谢你了,这样, 到时候分成多给你些!” 何知秋笑了笑说:“谢谢丁叔。嗯, 最近小妹怎么样?我有点想她了。她明天不是生日。” 丁文兴说:“最近说参加学校唱歌比赛了,啊对,就今天。叫我和你姨去看,我们今天都忙死了。” 何知秋起身说:“那我去吧, 把她接回来带她买点生日礼物。” 丁文兴说:“好好好, 明天叫你爸妈过来一起吃个饭, 给她过生日。” “行。” -- 阳光幼儿园热闹, 今年刚建塑胶, 操场上挤满了人。 小朋友在台上唱歌跳舞, 台下坐满家长。 何知秋找了一个角落站着,搜寻着丁暖的位置。 很快, 他在候场的地方看到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画着舞台妆,扎着鱼骨辫,打扮得异域风情 ,浑身金灿灿, 风一吹身上的金色圆片直作响。 小女孩也看到何知秋了,兴奋地朝他挥手,惊喜地张着嘴巴,口型说着“秋秋阿哥”。 何知秋笑着朝她挥手,比了加油的手势。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随后拉了拉旁边的人,给他指了指何知秋,像是在介绍他。 何知秋目光移到旁边的人身上,一顿。 丁暖身边站着一位青年,穿着绿白色幼师工作服,身子薄薄一片,皮肤雪白,样子清秀,顺着丁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和何知秋对视的一瞬,扬起的嘴角渐渐凝固。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青年再次浮起温和的笑容。 那是当年被余豁中买下来的青年—— 丁明来。 歌舞比赛结束后,小朋友们正在合影留念。 何知秋就站在操场一旁等待着,杜兰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何知秋回完消息才发现旁边站了一个人。 “世界真小,”丁明来将手里的冰棒掰开两份,递给他,“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云先生。” 何知秋不喜欢吃冰棒,但是看着这个橙黄色的冰棒,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被勾起了,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又悄然而逝。 何知秋接过冰棒,舔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橘子味,说:“我派人找了你很久。” 丁明来温和地笑了笑:“抱歉云先生,我本来就是个黑户,为了躲避那些觊觎余豁中财产的人,我东躲西藏。我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这里。” “谢谢您当年救我。” 何知秋说:“我已经不是你所说的云先生了。我也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到这里。我叫何知秋,你也别那么拘束,不用您称呼我。” 丁明来说:“我已经认定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应该尊敬。” 何知秋拿他没办法:“要不然你叫我知秋哥好了。” “好的。知秋哥,”他声调明媚张扬,伸手笑了笑,“那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苏源,是这里的一名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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