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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何知秋冷声说。 云澈笑了，漏出两颗锋利的虎牙，在阴暗的走廊里像两把冒寒光的利刃。 “我想干什么？难道不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么！” 何知秋“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拿了车钥匙：“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先走了。身体如果还不舒服记得联系我。” 房门刚关上，又“砰砰砰”地剧烈响起来，敲得苏源身体跟着一抖。 何知秋注意到他的恐惧，握住他的肩膀，温和道：“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苏源点点头。 何知秋松手，转身开门走了。 剧烈的敲门声也跟着停止。 苏源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警告过余豁中，不要觊觎他的东西。 所以，何知秋是他的人。 而觊觎何知秋的下场，就是和余豁中一样。 所以，那晚死死追着他们的那辆车是这个男人安排的。 --- 何知秋把云澈拽下楼，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甩开他的手。 云澈的手还停在半空，他勾唇笑得有些雀跃：“哥，你和我牵手了。” 何知秋压着嗓子：“我没有。我拽着你，仅此而已。” 云澈得意地笑：“我不管，在我这就是牵手。” 何知秋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说够了。不要再监视我了，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我身边任何一个人。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云澈脸上的那点笑顷刻间消散了：“什么叫你身边的人？他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你装个死以后就能重新开始生活！” “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抛弃我！”云澈猩红的眼睛爬上泪光，但泪还是没落下，“每次抛弃我以后都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我根本就没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我不许你跟他在一起！你是我的！你是我哥！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我......”他声嘶力竭后，像泄了气地皮球，委屈地说，“我已经在控制不出现在你眼前了，可你能选择他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啊.......我不信他比我了解你，比我还要爱你，我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他能么？他这个下三滥的东西，凭什么跟” “啪”得一声脆响，一个利落的耳光制止了云澈的声音。 云澈被打得偏过头，他舔了舔腮帮，冷笑地抬眼看何知秋，眼里的泪落了下来。 “哥......我已经记不清，你为了别人打了我几次了。” 何知秋克制着激动地情绪，深吸一口气，眼里一片清明：“上一次，是你先抛弃我的。” 云澈一怔，浑身跟着僵硬起来。 何知秋笑了笑：“我想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两年前的事情了吧。” “云澈，”何知秋的声音像京市寒冬的风，刺骨锥心，“云景笙的的确确死了。” “是你亲手把他推向的地狱。他过去的确很爱你。可是他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你看我还有几分似从前。” “所以我今后要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和什么样的人相爱，都和你没关系了。我不是那个软弱的云景笙，我是，如果谁伤害我在乎的人，我就会和他拼命的何知秋。” 何知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澈没追上去，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小路尽头。 他没有资格追上去了。 何知秋的话让云澈又回想起那些煎熬的日夜。 云澈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不是真的想要云景笙死。 他的确存有侥幸心理，也许只是钱佯和他开的玩笑啊，他不敢真的杀了云景笙。 可他亲眼见证了那天的爆炸，也无法承受云景笙死去的痛苦。 如若不是白旭辉，他现在还在无尽的痛苦中，悔恨终身。 他就是选择了顾紫晴，他就是亲手将云景笙送进了地狱。 上天只是给了何知秋重生的机会，但是没有给他。 他还要继续在地狱赎罪。 云澈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胸口又像被烟雾热火围堵，开始不间断的耳鸣。身体里沉睡已久的毒虫又开始咬噬骨头，脖子上那块伤疤又隐隐作痛。 他猛地咳嗽起来，伸手不断抓着那块伤疤，跪倒在地上...... --- 何知秋推开陈旧的木门，杜兰立刻从木椅上起身迎接他。 “饿不饿啊？”杜兰拉了拉披肩，眼睛熬得有些红了。 何知秋敛起疲倦，笑了笑：“不饿，在外面吃过了。阿妈你不用每天晚上等我的，快去睡吧。” 杜兰眷恋地摸摸他的脸颊：“看你最近都瘦了。” 杜兰知道自从那个叫小澈的青年出现，何知秋总是心神不宁，连饭都吃得少了，睡觉也没那么安稳。 她很想开口询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制止了。 何知夏跟她说过，哥哥原来的生活很累，很不开心。 她就算担心，但也不想勾起何知秋的伤心记忆。 何知秋也知道杜兰其实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不戳破，他也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双方对以前的事都避而不谈。 何知秋搂住杜兰往房间里送：“好啦，我这几天多吃点养回来。咱们睡觉吧。阿爸回来了吗？” 杜兰说：“还在你丁叔那呢，这几天在打点新房子装修的事，过段时间可以去看家具了。咱们一起去选，看你都喜欢什么。” “好。” 何知秋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拿起手机给苏源发消息。 你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 【吃了药，好很多了】 【抱歉今天冒犯到你和他了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联系】 何知秋握着手机，思绪片刻后回： 我和他没关系了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吓到你了 对面没了回应，何知秋放下手机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估计苏源被云澈吓后，就不会再追他了吧。 忽地手机震动起来，何知秋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源打来了微信电话。 何知秋接起了电话：“喂，小源。” “喂，知秋哥。”苏源声音温和，带着浅笑，“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何知秋说：“还没。” “一定要想起来么？或许这是命运在帮你躲开那些坏事呢。” 何知秋说：“也许吧。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团迷雾一直笼罩着我。我必须去弄清，必须去面对，不然我的心就无法安宁。” 苏源默了片刻，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那你直接去找吧。依照我的推测，他们的聚点应该不出云省，最多在云省边境，你用这个范围去搜索那些山。” “不过这肯定是大海捞针，云省的山那么多。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那个地方还在不在，但这样的事情肯定还在发生，这么做一定很危险，你要万分小心。” “说不定在找寻的路上，你能想起些什么。” --- 翌日一大早，杜兰就见何知秋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给她吓了一跳。 上次何知秋这样是两个月前的晚上。 杜兰拉住何知秋：“这又是要去哪啊？” 何知秋停下了动作，拉杜兰坐到床上，深吸一口气，耐心道：“阿妈，这两年来，小时候的事我还是想不起来。” “我越想越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我就很难受。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和我有相同的遭遇，我和他打听了些线索，我想去那些地方看看，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杜兰心中万分复杂，她没有权利去阻止儿子找寻答案。 可她又知找寻记忆有多么艰难，就像他们找了何知秋一辈子，那种煎熬的苦苦等待，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要去哪里找。”杜兰没有阻止。 何知秋说：“就当旅游一样，我把咱们云省的山爬遍，如果还没有找到的话我就放弃。好吗？” 杜兰说：“我和你一起去。” 何知秋摸了摸她的大腿：“你腿脚不便。别担心我了妈。我一次就去两三天。两三天就回来。我会时刻跟你保持联系的，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能保护自己了，我是不是找回家了？” 杜兰知道何知秋是下了铁心的，无法阻止，只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把必备的药，生活用品全给何知秋带上。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何知秋出发了。 有道影子也跟着他一起出发了。 —— 盛夏酷暑炎热，云省气温高得如同蒸笼。 晚间知了喧闹不停，镇上小吃街坐满了撸.串喝酒的人。 大排扇嗡嗡作响，来回转，吹来的还都是热风。 苏源灌了口冰啤酒，满足地“哈”一声，火气下去不少：“这天儿不知道还要热多久。一个月都没下雨了，你们的茶树还受得住么？” 苏源带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被烫得撒开手，立马捧起冰啤酒。 何知秋被逗笑了：“你慢点儿。凉凉。” 苏源跟他一起笑：“这天儿等它凉，估计要等到冬天来吧。” 何知秋说：“我看了天气预报，下下周就有雨了。” 苏源揪起一根龙虾须，准备再次挑战：“你这个月爬了几座山了？” 何知秋喝了口冰凉凉的酒：“一座。天太热了，上次差点中暑。等这天气消停会儿吧，打算下下周有雨的时候再去南寺陀。” 苏源把剥好的小龙虾沾了点汤汁，放进何知秋的碟子里：“你这爬了三个月了，总共爬了几座？” 何知秋说：“也没多少，大概.....十七。” “有想起什么没有？” 何知秋摇摇头，但也没有郁闷：“想得起来最好，想不起来就当是旅游了。山上的景色很好，就当是修行。” 苏源笑了笑：“下次带我也去呗。” 何知秋夹起小龙虾放进嘴里，肉质肥美，汤汁入味，微微带点辣，刺激味蕾，味道很不错：“好啊，等天气凉快点，带你去。现在这个季节山上虫子很多。怕你吃不消。” 苏源无奈喝了口酒：“被嫌弃了，可恶，我今天起就开始办健身卡。一定练得壮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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