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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秋回握他的手，跟着笑了笑：“男幼师是不是特吃香？有很多姑娘追你吧。” 苏源偏了偏头：“是有点儿吧。哈哈。” 苏源靠近何知秋的耳朵，神秘又小声地说：“不过，我喜欢男孩儿。” 何知秋一顿，淡声笑了笑。 何知秋没想到当初那个在地下车库苦苦哀求的青年，现在能如此坦然又明媚。 好像当初受尽虐待的人不是他。 但何知秋知道，苏源一定是熬过无数个艰难的时刻，才能活出今天的洒脱。 这也正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秋秋阿哥！”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女声，“苏苏老师，我们一起来拍照吧！” 二人转身，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把奖状举到二人面前：“我得了三等奖！” 何知秋弯腰抱起她：“想要什么奖励呀，薰薰？” 丁薰笑着说：“芭比娃娃！” “好哦，”何知秋捏了捏她的小脸，“待会儿就带你去买。” 苏源和何知秋相视一笑，带着小女孩一起去拍照。 阳光幼儿园的歌舞比赛结束后，大人们陆陆续续带孩子们回家。 苏源一路把何知秋和丁薰送到门口。 “拜拜，小源老师~”小女孩在何知秋怀里甜甜地说。 “拜拜~”苏源摸摸她的头。 何知秋和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没走几步，身后又响起苏源的声音。 “知秋哥。” 何知秋回身看向他。 今天夕阳似火，洒在青年清朗的笑容上，立夏的风轻抚，扬起他的头发。 他的脖子上还有些好不去的伤痕。 “可以加个好友吗？”苏源没有一点拘谨，大大方方地说，“想请你吃顿饭。” 何知秋点点头，不自觉同他一起笑：“好。” -- 小镇有个大超市，今天周五，人特别多。 小女孩站在货架前，皱起眉头，瘪着小嘴，十分犹豫该选哪个芭比娃娃。 她已经纠结了十分钟了。 紧接着看着一双大手把货架上的两盒芭比娃娃变装花园都拿了下来。 “两个都要，一个当做是比赛奖励，一个当做生日礼物。”何知秋晃了晃礼盒，“怎么样呀？” 丁薰皱在一起的小脸顿时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雀跃地跳了起来：“秋秋哥哥万岁！” “走吧，看看还有什么零食想吃。” “好！” 何知秋正挑水果，打算买点到丁薰家里当做拜访礼，谁知一转身丁薰不见了。 何知秋环顾一周，目光一顿，落在饮料区货架的一角。 有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何知秋心中漏了一拍，脚步不自觉地跟去，走了几步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秋秋阿哥。” 何知秋回头，丁薰拿着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我可以要这个嘛？” 何知秋看着那包大白兔奶糖，勾起不少回忆。 从前云澈被罚不许吃饭时，何知秋都会给他偷偷塞一颗大白兔。 “秋秋阿哥？”丁薰晃了晃他的衣角，有些失望地说，“不要也没关系的。反正妈妈也不让吃。” 何知秋回过神，蹲下捏捏她的脸：“只许一包哦，要注意你的牙齿。” 丁薰眼睛又明亮起来：“好！我保证！” 二人提了三大袋东西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何知秋注意到丁薰像是有些心事的样子，垂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知秋趁着红灯的时候，捏捏她的小脸：“怎么啦？” 丁薰犹豫着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问出口了：“小源老师加你微信，是想要和你说我的事情吗?你如果知道了，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也不要告诉爸爸。” 何知秋一顿，勾唇说：“怎么啦小薰薰？是不是在学校干什么坏事啦？” 丁薰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才。才没有。” 何知秋说：“那你为什么害怕？” 丁薰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没，没有。” 何知秋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收起开玩笑的口吻，认真温和地挽过她鬓角的碎发：“是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相信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女孩儿，所以你不会做坏事的。但是，如果你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以跟秋秋阿哥说，阿哥帮你解决哦。” “真的吗?”丁薰问。 “真的哦。” 丁薰捏了捏自己的手，纠结了很久，最后带着点祈求道：“那你可以每天来接我上下课吗？” 何知秋摸摸她的头：“好，我答应你。” “拉钩。”丁薰伸出小拇指。 “拉钩。”何知秋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手指。 --- 周日这天气温又回冷，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你能吃辣吗？”苏源正拿着手机点菜。 何知秋说：“一点点。” “那我们点个鸳鸯锅好了。你看看想吃什么菜。”苏源把手机递过去。 何知秋没客气，接过手机选了几道菜，把手机还给苏源，苏源又添了几道菜。 “小薰最近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何知秋问，“她有点害怕你跟我说什么。” 苏源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小朋友间的小吵架。小薰不小心把一个小男孩的杯子摔碎了。” 何知秋放下心来：“我以为她被别人欺负了。原来是这样。” 苏源说：“放心吧，我多多照顾她的。她那么可爱，很讨人欢心，谁舍得欺负她呢。” 何知秋说：“多谢你了。” 苏源说：“这哪里用得着谢，这是我当老师应该做的。真正该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没有你当初出手相救，我恐怕那天晚上真的会死。也没机会多多关照小薰了。” “小心汤撒。”服务员端上火锅底。 菜陆陆续续上来。 苏源下了一盘牛肉，看向何知秋：“你......应该是想问我一些事情吧。” 何知秋点点头。 苏源笑了笑：“其实我大概猜到，你和我都是从这里被人贩子抓走的小孩。然后再被变卖。” “但是我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有这么深的缘分。” “当年卖我的是一个光头。交易的时候，余豁中把光头打了。因为上一个卖给他的孩子生病没救回来，上上个的跑了。”苏源给他夹了一片肉，“没猜错的话，上上个，也就是第一个那个跑了的孩子应该是你吧。” 何知秋说：“是。” “于是我就当做是赔偿便宜给了余豁中。”苏源放下筷子，像是陷入了某些沉思。 何知秋说：“那你还都记得所有的事情吗？” 苏源点头，喝了口啤酒：“一件都忘不掉。” 何知秋垂眸：“抱歉，问你这些事。” 何知秋明白苏源那些明朗的笑，只不过是掩饰伤疤的伪装。 苏源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都过去了，活好现在就好啦。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何知秋沉默了片刻，道：“我丧失了一段记忆。” 苏源夹了一块肥牛扔进嘴里，点点头继续倾听。 “我的记忆停留在光头把我交给余豁中那天。在此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一直到三年前我的亲生妹妹找到了我，我才知道我的家在这。” “但是，”何知秋用筷子划着碗里的芝麻酱，“我回到家两年了，还是没有找回小时候的记忆，心里好像一直缺了一个口子。” “包括被人贩子抓走的那段时间，我也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好像一团黑雾笼罩着我。” “我想如果我们是同一个交易人的话，你能告诉我被抓走后我们被关在什么地方，都发生了什么么？” 苏源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垂眸看向锅里不断沸腾的红油泡。 “那是一群我见过最肮脏，最黑暗，最下流，最无底线的人渣。” 第61章 Chapter 61 入V三合一万字…… “我被绑走的那天在晚上, 我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拦截，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二话不说把我套上麻袋。” “我不知道车开了多久。面包车摇摇晃晃一阵子，接着平稳下来,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开始摇摇晃晃。” “我猜测他们关押人的地方应该也是在某座山。” “当我摘下麻袋的时候, 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山洞。山洞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小灯。” “他们不止绑架小孩，还绑架女人，年轻的女人。所有人都戴着所链防止逃跑。不听话就会挨打。”他说着笑了下, “听话也会挨打。”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拿锤子敲断一个男孩子的双腿，惨叫声很刺耳, 女人被墙包的尖叫声也刺耳, 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十几条狼狗的叫声让我感觉地动山摇。” “山洞里面还有很多小洞被铁门关住，里面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不服从管教的人会被砍去四肢，泼硫酸毁容，扔在拖板车上出门乞讨。乞讨的钱不达标就会挨打, 不能吃饭。” “听话的, 混得好的孩子可以免去些责罚, 但相应的代价是他们也会变成帮忙骗新人进来的共犯。” “山洞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臭味。总是让人喘不过气。” “吃的东西永远是马铃薯, 馒头, 馒头, 马铃薯。晚上总能听见人哭，然后吵得看守起来打人。偶尔有人逃跑, 然后被打残。” “我到那后，几乎没怎么睡过觉，一直被锁在房间里，每天都会做一些分鞋帮, 折纸，穿拉链等等活来换取午饭。那里每天只许吃一顿。” “有时候他们会运来走丝货，还有饭毒他们也会涉.猎。” “没有厕所，只有尿桶。我也没刷过牙，洗过脸和澡。唯一一次是在被卖的前一天晚上，看守会允许洗澡，打扮干净点去见客人。” “时常还会有些票客光顾，他们不分男女，不分年龄。我也是期中的一员。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是能以那样的形式的。”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来冬天的晚上可以这么冷。夏天可以这么闷热。后来我终于被带走了，送给了余豁中。后面的事，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 周围是吵吵嚷嚷的人群，他们欢声笑语。 而他们的热闹却穿不透二人之间无声形成的一道沉重屏障。 苏源的诉说像是一层被水雾晕染的玻璃罩，以往的记忆画面都在模糊不清的玻璃之后，近在咫尺可怎么也无法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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