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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全说！”疤脸的声音破了音，“你他妈的别碰那个！” 秦野的手从铁桶上挪开，在裤子上擦了擦。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外面那些废车里的军火，除了乌鸦会的常规货，还有一批特殊的。”疤脸吞了一口血沫，“上个月中旬运进来的，一共三辆车，装在最靠北面的位置。那批货没有接收人代号，送货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放着，谁都不许动。” “什么货？” “我偷看过一次。不是枪。”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通讯设备。军用级别的加密电台，加上一批定位干扰器。那种东西我在边境收过，专门用来屏蔽警方的无线电频段。” 秦野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三辆车跟别的不一样，底盘焊的是双层钢板，普通工具根本拆不开。我怀疑里面不光有通讯设备，还有别的东西，但我没敢再动。” “你怎么知道是军用加密电台？” 疤脸咧了咧嘴，牙缝里全是血：“秦爷，我贩了十五年军火，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个电台的天线接口是老毛子的制式，跟咱们国内的规格不兼容。能搞到这种货的，整个东海就那么两三个渠道。” 秦野把这个信息记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走回疤脸面前，“你刚才打电话给宋濂，他还说了什么？” 疤脸犹豫了两秒。 秦野低头看他断了三根指头的右手。 “他说……”疤脸的嗓子沙哑到极限，“他说如果你把东西全拿走了，就让我把这个废品站连人带货一起烧了。不留痕迹。” “烧？用什么烧？” 疤脸的眼珠子滚向车间西墙的方向。 那面墙的角落里，堆着七八个锈迹斑斑的铁桶。秦野进来时扫过一眼，外观跟普通储油桶没区别，桶身贴着“废机油回收”的标签。 但标签是新的。 秦野走过去，拧开最近一只桶的盖子。 刺鼻的汽油味冲出来。 不是废机油。是高浓度混合燃料，点着了烧起来比汽油还猛。 他一个个检查。七桶，全是。 布置在车间的西墙根，紧挨着那十几桶高压瓦斯。 秦野回头看疤脸：“宋濂给你留的引信在哪？” 疤脸抬起下巴，朝头顶努了一下。 车间的横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外壳刷成跟横梁一样的灰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遥控的。”疤脸说，“频率和密码都在宋先生手里。他一按，那个盒子打出火花，燃料桶先着，然后烧到瓦斯桶，整个废品站就没了。” 秦野掏出手机，拍了两张横梁上那个盒子的照片。 “这个引爆器装了多久？” “三个月。跟那本假账一起送来的。” 三个月前。宋濂在为今天这一步做准备的时候，连善后手段都安排好了。 秦野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正准备开口，耳朵动了一下。 车间外面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方旭的电话进来了。 “秦哥！北面有四辆黑色商务车闯过外围路障，直冲铁狗营来了！林秘书的人在路口拦了一下，对方直接加速撞开了隔离锥筒！” 秦野按下免提：“几个人？” “目测每辆车四到五个。全副武装。” 二十个人。 秦野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车间的布局。十几桶瓦斯，七桶燃料，一个遥控引信。 这地方不能待了。 但也不能让宋濂的人进来拿走那批通讯设备。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撞了一下，秦野做了决定。 他转身走到西墙，拎起一桶燃料，往车间中央的地面上泼。 “你干什么！”疤脸的声音尖到变形。 秦野没理他，一桶泼完拎第二桶，沿着车间的四面墙根浇了一圈。浓烈的燃料气味在密闭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你疯了！这旁边就是瓦斯桶！” “我知道。”秦野把空桶扔掉，从地上躺着的乌鸦会打手身上翻出一只打火机。 他走到车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疤脸。 “你有三十秒从后门爬出去。” “我腿断了！怎么爬！” 秦野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轮椅的靠背，推着疤脸往车间后方的应急出口冲。 推到门口，一脚踹开铁门。 “自己滚。” 疤脸的轮椅顺着斜坡往外滑，他两只手死命抱着轮子，嘴里不停地骂：“秦疯子！你个秦疯子！” 秦野转身跑回车间。 地上还躺着六个乌鸦会的打手，有两个开始恢复意识了。 “想活命的，现在就爬。”秦野冲着地上吼了一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门方向跑。有腿瘸了的互相搀着，也在挪。 外面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秦野跑到车间正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四辆黑色商务车已经拐进了废品站的院子，车灯在黑暗中排成一排，正对着车间大门。 车门打开，黑压压的人跳下来。 秦野缩回去。 他蹲到车间正门的内侧，左手握着打火机，右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散落的铁管。 第一批人冲到门口了。 秦野没有迎上去。他把打火机点着，扔在脚下的燃料上。 火焰从地面窜起来，沿着他浇过的那条线迅速蔓延。一秒之内，车间的入口变成了一面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急刹不住，直接撞进火里，衣服当场被燎着，惨叫着往后滚。 秦野借着火光的掩护，从车间侧面的通风窗翻了出去。 他落在废品站的院子里，弯腰穿过两辆废车之间的缝隙，绕到了那四辆商务车的侧面。 火势蔓延得比他预想的快。 车间里的燃料桶接连被引燃，橙色的火焰从门窗里喷出来。温度在急剧上升。 那十几桶高压瓦斯还在里面。 秦野计算了一下距离。从车间到他现在的位置，直线四十米。瓦斯桶殉爆的话，碎片散布半径大概六十到八十米。 他得把人引远一点。 “喂！”秦野站到一辆废卡车的车顶上，冲着那群正围在车间门口的黑衣人大喊，“你们是宋濂派来的？” 十几个脑袋同时转过来。 火光映着秦野的脸。冲锋衣被撕破了几处，右肩的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渍，但他站在废车顶上的姿态，像条占领了山头的狼。 “老子在这儿呢！” 他从车顶跳下来，朝废品站的大门方向跑。 那群人追了上来。 十二个人。剩下的被火拦在了车间附近。 秦野跑到废品站大门外，停住脚步。 他面前的马路上，三台交管局的巡查车远远停着。林秘书的两辆商务车封住了南面的路口。 封锁圈内。 没有警察会过来。没有路人会经过。 就是一个笼子。 沈鹤之给他圈出来的，一个可以放手打的笼子。 秦野回过身，面对追出来的十二个人。 铁管在左手里掂了掂。 身后的废品站里，传来第一声沉闷的爆炸。 瓦斯桶炸了。 冲天的火球从车间的屋顶破出来，碎片裹着火焰往四面八方飞散。热浪从秦野背后涌过来，把他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十二个追兵被这一幕震住了。 秦野在火光里站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动了。
第68章 重装机甲的死亡冲击 秦野的第一击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锁骨上。 铁管抡圆了砸下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爆炸的余波里。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第二个人从右侧挥刀。秦野偏头让过刀锋，铁管横扫回来，抽在他的肋骨上。人飞出去两米。 火光在背后疯涨，废品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浓烟翻滚着涌上夜空，把月亮都遮没了。 秦野在烟雾和火光里左冲右杀，铁管到处都是闷响。他的打法没什么花哨招式，全是直来直去的横扫、劈砸、捅刺。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打中就是骨折。 第五个人被他抓住衣领甩了出去，撞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第六个趁他转身的空当，从背后捅了一刀。 刀尖扎进秦野左腰的位置，被冲锋衣的厚布料卡了一下，只划进皮肉半寸。 秦野头都没回，左肘往后猛顶。肘尖砸在偷袭者的鼻梁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又脆又响。人倒下去的时候带走了那把刀。 秦野腰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撕了一条衣角缠了两圈，继续打。 四十秒。 十二个人倒了九个。 剩下三个人退到了废品站的院墙边，互相看了一眼，扔了武器。 “别打了！我们投降！” 秦野停下来，铁管拄在地上。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右肩的旧伤渗出来的血已经把半边袖子染透了。 “跪下。手放头上。” 三个人乖乖照做。 秦野刚准备掏手机叫方旭来收人，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是发动机的声音。但不是汽车发动机。 那声音沉闷、粗粝，排量大到整条地面都在轻微震动。柴油发动机的那种低频轰鸣。 秦野转过身。 废品站的后院里，从一排高高堆起的废车残骸后面，缓缓开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是一辆推土机。 但不是普通的推土机。 车身被焊上了厚达两指的钢板，把驾驶室和发动机舱全部包裹住。前面的铲斗被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犁，铁犁的边缘焊着三排尖锐的钢钉，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 挡风玻璃换成了防弹级别的复合材料，只留了一条窄缝供驾驶员观察前方。 驾驶室里坐着的人，是疤脸。 这个号称腿断了只能坐轮椅的独腿废物，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他刚从轮椅上翻进了这辆藏在后院角落里的杀器。 秦野看着这辆改装推土机，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老东西留了后手。 推土机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的咆哮，加速了。 那块重达三吨的铁犁朝秦野推过来。 秦野跳开。 推土机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碾过去，地面上的碎石被铁犁搅起来，像散弹一样往四面八方飞射。三个跪在墙边的投降者来不及躲，被碎石打得抱头惨叫。 推土机调了个方向，又冲过来。 秦野退到一辆废卡车后面。铁犁撞上废卡车，几吨重的卡车壳子被推得横移了五米，轮毂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这玩意有全套的焊接装甲，铁管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 秦野把铁管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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