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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咏轻轻咬了咬唇。 纠结只是一瞬,他很快决定主动出击。虽然这或许有些偏离他为自己打造的“清冷易羞”人设,但机会从来青睐主动的人,他绝不想错过与盛先生靠近的每一步。 晚上七点半,盛放生物总裁办公室。 盛少游面前,左手边摊着私家侦探发来的调查报告,右手边则摆着那只牛皮纸袋。 “冲着我来的吗?”将两份东西并置一处,盛少游只联想到商战中那些不堪的手段。 “嘟嘟。” 是WE CHAT的提示音。 花式游泳发来消息,问他是否收到了还款。 盛少游本想回复“收到”,指腹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又逐字删去,改成了一个简单的:“没有。” 看骗子演戏,当然要亲眼看着才有趣。 果然,几乎就在他发出回复的下一秒,花咏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盛先生,我今天拜托陈秘书转交的钱……您没有收到吗?” “什么钱?”盛少游故意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笔钱最后是替高途的妹妹交的,他这个身份不明的外籍人士,又来还什么钱呢? “就是……就是我请陈秘书转交给您的那个牛皮纸袋呀。”听筒那端的声音轻轻软软,仿佛下一秒就要带上委屈的哭腔。 真是个合格的演员。 盛少游漫不经心地想,沈文琅究竟从哪里挖来这样的人才。 “哦,”他仿佛才想起什么,语调依旧不紧不慢,“可能我今天开了一整个下午的会,陈品明还没来得及拿给我。” 想到电话那头的花咏或许正因为这笔“下落不明”的钱而急得脸颊发红,盛少游心情莫名好了两分。 “你现在在哪儿?” 花咏似乎怔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却还是乖乖答:“刚下班到家。” 盛少游抬腕瞥了眼表,略估了一下从公司到花咏住处的车程,开口道:“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会儿我去接你,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说吧。” 花咏听起来确实很在意那两万块钱的下落,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应了下来。 陈品明已下班,盛少游便让司机备车,径直前往花咏的住处。 途中,他接到了李柏桥邀约聚会的电话。盛少游略一思忖,确实许久未参与这类场合了。 “好,”他应下,“晚点我带个朋友一起来。” 车行至花咏家附近,在最宽敞的十字路口、最明亮的那盏路灯下,盛少游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花咏穿着浅色的堆堆领毛衣,安静地等在光晕里。毛衣看得出有些旧了,袖口处有细微的起球,质地寻常,甚至显得单薄。 HS集团到底为何要安排这样一个人,布下一场明显针对他的“美人计”?盛少游暂时还想不透沈文琅的意图。 江沪的冬夜虽未至零下,湿冷却如无声的魔法,丝丝渗入肌骨。 花咏或许以为他片刻即到,竟连外套也未披,一身居家装扮就下了楼。 不知已在风里站了多久,鼻尖与脸颊都冻出淡淡的绯红,仿佛白玉染上霞彩,显得整个人愈发纤弱,让人不自觉生出揽入怀中呵护的念头。 “上车。”司机按下开锁键,商务车后门悄然滑开。 花咏却仍站着不动,神情间透着“只想说几句便走”的拘谨。 “不是答应陪我吃饭么?上车吧。”盛少游第二次邀请,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容推拒的温和。 花咏这才轻轻“嗯”了一声,低头钻进车内。 暖意顷刻包围而来,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连眼角都似被热气熏出浅浅的氤氲。 不合时宜地,盛少游又想起高途——即便在温暖的病房里,那张脸仍透着几分萎黄的病气。 “盛先生,那个钱——”刚坐稳,花咏便仰起脸望向他,神情纯挚,语调里掩不住焦急。 “那个啊,”盛少游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陈品明后来给我发了消息,说我下午太忙,他开会时已经把纸袋放在我桌上了。” 花咏明显松了口气,轻声说:“那就好。”随即又认真保证:“盛先生您放心,以后每月拿到薪水,我立刻还您。” “不必。”盛少游目光掠过他仍泛着淡红的鼻尖,“半年还一次就好。还多少随你,那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盛少游打断他,语调依然平缓,却多了几分深意,“你妹妹不是还需要后续治疗?今后用钱的地方不少,都还给我,拿什么给她治病?难道要再去医院哭着求人通融吗?” 花咏一下子沉默了。他垂下头,柔软的唇轻轻抿着,良久,才低低道:“谢谢盛先生。” 明知眼前人多半别有所图,可这一句轻轻软软的“盛先生”,仍像羽毛般拂过盛少游心尖,勾起一丝微妙的愉悦。 侧目看去,花咏精致的耳垂已染上羞怯的粉,在车内昏蒙的光线下,格外动人。 “陈品明说,今天的饼干是你亲手做的。”不忍再逗弄这看似脸皮极薄的Omega,盛少游主动换了话题。 “嗯,”花咏点点头,声音依旧轻软,“我平时喜欢做些小甜品。今早烤了点饼干,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就做了最基础的原味……希望您别嫌弃。”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您的钱我没法很快还清,饼干就当……是一点微薄的利息。” 像是怕盛少游误解,他急忙又道:“当然,正式的利息我也会算好,一并还您的。” “再说吧。”一听他又提钱,盛少游那点难得的兴致便淡了下去。 花咏原本想顺着饼干的话题继续聊下去——问问他喜欢什么口味、平时是否爱吃甜点、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为他做些别的…… 即便这些年早将盛少游的喜好调查得清清楚楚,他仍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可一句“再说吧”,似一扇无声阖上的门,将尚未启齿的话全都关在了外面。 车窗外,都市的霓虹渐次点亮,流光般的色彩掠过玻璃,映入盛少游深邃的眼中。花咏静静望着,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第10章 花秘书泡白茶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沈文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花咏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侧脸浸在清晨薄薄的日光里,却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低气压。 “怎么丧着脸?”沈文琅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绕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仍落在花咏身上,“盛少游不是都带你参加他的私人聚会了么?这可是身为他的‘内人’才有的资格。” 在沈文琅的认知里,愿意把一个人带到好友的私人聚会上,多少意味着这人在自己心中有些不同——至少不是随便哪个伴游或逢场作戏的对象。 花咏闻言,终于缓缓转过脸来。那张素来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像是江沪冬日清晨散不开的潮湿寒气。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而平直,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是席上,他的朋友……口头占我的便宜,甚至……嗅我的腺体。”他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都没有生气。” 语气里并没有寻常Omega遭遇此类轻慢时应有的难堪或愤怒,反而透着一股低徊的失落——他在意的似乎并非被冒犯本身,而是盛少游对此无动于衷的黯然。 “谁让你不让他睡?”沈文琅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惯有的讥诮, “那种色痞,身边从不缺人。你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小心玩脱了。” 他对盛少游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一个30岁不到就能列出三十三位伴游记录的男人,能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君子? “文琅。”花咏抬起眼,目光清清冷冷地看过来,那语调依旧不高,却隐隐含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我不喜欢你说盛先生的坏话。” “那你盛先生那么好,你去他办公室耷拉着脸啊!” 沈文琅的火气也上来了,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你在我这儿吐什么嘈?我是什么廉价的垃圾桶吗?什么情绪垃圾都能往里装?”对于这位发小一旦涉及盛少游就自动上线的“恋爱脑”模式,沈文琅是一点也不想惯着。 花咏似乎被他的质问哽了一下,微微偏过头,望向窗外开始人流涌动起来的街道。 半晌,才轻轻地说:“盛先生哪里都好……除了,花心这一点,我不喜欢。” 沈文琅在他背后,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似乎都见证了他此刻的无语。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就在沈文琅以为这场清晨的郁闷倾诉即将以沉默告终时,花咏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却莫名有种沉静的力量: “文琅,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说过,人类的感情,其实和肌肉一样……都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 沈文琅正在转动钢笔的手指蓦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花咏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和优美的颈线此刻在光线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雕塑感。他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这小疯子……不会又要开始他那套偏执的理论了吧? 此刻,花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冷静到极致、因而显得有些疯狂的光。 “训练的方式,就是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并在对方做出退让后……适时地,给他一点甜头。” “所以……你之前特意给盛少游送那些他不爱吃的、甜得发腻的小饼干,就是因为这个?” “对。”花咏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笃定的确认,“盛先生是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可是,如果他愿意为了我,忍耐那种他并不喜欢的甜度……那就是他即将,或者说,已经开始爱我的征兆之一。” “这不是巴甫洛夫训狗吗?!”沈文琅嘴比脑子快,话已脱口而出。“呃啊——!你疯了。” 沈文琅疼得发出小学生般的辣条音。 此刻一股庞大而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办公室!那并非Alpha的霸道,也非Omega的柔腻,而是一种更为罕见、更具侵略性的力量——属于Enigma的、仿佛能直接碾碎神经的威慑! 听到爱慕了15年的人被沈文琅比作狗,花咏发飙了。 沈文琅只觉得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尖锐刺痛,随即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坐进沙发里,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勉强抬起头,看向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花咏。 “花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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