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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被粉刷成柔和的粉色调,上面绘着长颈鹿、熊猫和各种卡通图案,明亮又天真。 盛少游一幅幅看过去,像在阅读一本早已合上的童年之书。 “其实,听妈妈说,在他刚创业那时候,只要听说我病了,他会丢下开到一半的会,立刻赶过来。”他说得平淡,仿佛在转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陈品明不知如何接话,只沉默地陪在一旁,听他讲。 “可惜,这些我太小,一点印象也没有。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盛少游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走吧。” 语气洒脱,转身也利落。 只是经过某间病房时,他的脚步倏然停住。 陈品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高秘书,”他低声说,“旁边应该是他妹妹?长得挺像。” 和慈难道是HS集团的合作医院么? 怎么一个两个的员工家属都住在这儿。 盛少游漫无目的地想着,目光却难以从病房内的画面移开。 女孩大约十四五岁,正苦着一张脸,眉头蹙得紧紧的。“哥哥,我真的不爱吃苹果。”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对苹果这种口味单调、口感平淡的水果的厌倦。 “听话,苹果对身体好。” “天天吃,我都吃怕了,能不能换一种?” “明天就换,乖,你看——” 高途献宝似的托起一个碟子,里面盛着几块被精心削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哥哥费了好大功夫才削成这样,多吃一块,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好吧,好吧。”面对这样温和的哥哥,高晴终究败下阵来,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接过。 她心里清楚,哥哥看着脾气好,骨子里却执拗得很。 不信?明天准还是苹果——谁让“每日一苹果”是医生的叮嘱呢。 高途仔细看着她吃完,直到女孩实在不想再吃了,才扶着她慢慢躺下休息。 “晴晴,先睡一会儿。我去洗一下餐具。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努力,在手术前把身体调到最好状态,好不好?” “嗯。”女孩点点头,忽然轻声说,“哥哥,你也多休息,最近都瘦了。” 高途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抬眼,恰好撞上了门外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盛总?陈秘书,”他微微一怔,随即恢复惯常的礼貌,“好巧。” 高秘书,这是……?”陈品明适时接过话头。 “妹妹身体不太好,在这里住院。” “看来高秘书薪资不俗,和慈都住得起。”盛少游忽然开口,语气里有一丝不自觉的冷意。他想起另一个同样妹妹住院却需要去娱乐场所打工还债的某人。 “沈总一向体恤员工、宅心仁厚。”高途仿佛没听出那层意味,依旧温和如春风,不紧不慢地替自家老板圆了一句。 呵,沈文琅?“仁厚”?怕是脸皮厚吧。盛少游想到初次见面沈文琅楷花咏油的画面,心中无声嗤笑。 他的目光落在高途手中饭盒里剩下的半个“兔子苹果”上。那种哄孩子的小把戏,他从未拥有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悄然掠过心头。 “不耽误盛总探病了,”高途善解人意地笑道,“我得去给妹妹打点热水。” 正说着,护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高晴家属,有空时请来一下主治医生办公室。” 【补充说明,18岁以下都住儿童病房哈~~。本文设定为14岁开始第二性征分化。】
第9章 外籍人士花咏 就目前来说,妹妹的事,在高途心中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方才护士的一句话,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什么打水、洗碗,这些琐事顷刻被抛诸脑后。 回病房放下东西就直奔主治医生办公室而去。 经过仍站在走廊的盛少游和陈品明时,高途只来得及投去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随即侧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每一步都透着他对病房里那个人的在意。 盛少游的目光追随着那略显仓皇的背影,直到它拐进医生办公室所在的转角。 空气似乎还残留着高途经过时带起的微澜。 微苦的鼠尾草味道?? 高秘书喷信息素香水了? 他收回视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向陈品明,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陈品明,刚才护士叫的是……‘高晴’?我没听错吧?” “是的,盛总,是‘高晴’。”陈品明确认道。 “291床,高晴,目前挂账两万六。本次手术及相关费用总计六十万。请问是全部缴清,还是先缴纳挂账部分?” 盛少游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轻点。 他记忆力向来出众,几乎过耳不忘。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 他需要再次确认。 “你进去看看,”盛少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朝高晴的病房抬了抬下颌,“看一下高途妹妹,病床是几号?” 陈品明略感意外,但并未多问:“是。” 病房内是标准的三人间格局,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药味混合的气息。 靠窗的床上,高晴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窗外,另外两床均有家属陪伴,低声絮语着,无人特别留意他这个闯入者。 尽管如此,陈品明仍感到一丝闯入私人领域的不自在。他迅速扫视,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床头卡和床尾护栏上的信息——白底黑字,清晰无误:“291”。 信息确凿。陈品明正欲如同每一个误入者般,带着歉意的表情退出去,床上的女孩转过来叫住了他,声音清亮,带着未经世事的直接: “叔叔,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陈品明的脚步顿住。 女孩的眼睛很亮,透着单纯的探究和一丝见到“哥哥相关之人”的好奇热切,这让他那句准备好的“抱歉走错了”哽在喉间,无法顺畅吐出。 “我刚刚看到你们在门口和哥哥说话了。”高晴补充道,语气笃定。 陈品明只得含糊地点了点头,顺势走近两步,扮演起探望者的角色:“嗯,我们……顺路来看看。你感觉好些了吗?” 高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越过陈品明,似乎想看向门外,脸上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门口的哥哥,是我哥哥的老板吗?叔叔,你能不能跟他说说,别再老让我哥哥加班了,他太累了……欠你们的钱,我以后病好了,会努力赚钱还的。” 她显然没见过沈文琅,方才瞥见哥哥对盛少游恭敬的姿态,便自然而然地将门外那位气质冷峻、衣着考究的“哥哥”认作了压榨哥哥的“周扒皮”老板。 陈品明微微一怔。 加班? 据他所知,HS集团秘书处架构分明,高途仅是沈文琅的秘书之一,按道理不应该那么忙啊,何至于让妹妹产生“经常加班到影响生活”的深刻印象? “高秘书……你哥哥经常需要周末加班吗?”陈品明试探着问,语气放得更缓。 “嗯!”高晴用力点头,小脸皱了起来,“好几个周末了,哥哥好不容易来陪我,饭都没吃完,就接到外面那个哥哥的电话,然后就得赶回去上班。”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不解,“国家不是规定了朝九晚五,上五休二吗?哥哥是不是被欺负了?” 天真又直白的疑问。 陈品明心中苦笑了一下,如何向一个尚未经历社会打磨的孩子解释,规定是象牙塔里的理想范本,而现实中的“牛马”生涯,往往由无数默许的加班、随时的待命和模糊的界限构成? 他终究没有展开这个复杂又无奈的话题,只是温和地澄清了误会:“小姑娘,你弄错了。外面那位是我的老板,我跟你哥哥……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哦……”高晴显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扬起笑脸,“还是谢谢叔叔来看我。” 陈品明对她笑了笑,再次叮嘱她好好休息,便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盛少游倚着墙,目光落在远处窗外的灰白天色上,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淡漠疏离。 陈品明走到他身侧,低声汇报:“盛总,确认了,是291床。” 盛少游“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方才陈品明与高晴的对话,隔着未关严的门缝,他依稀听到了七八分。 女孩为哥哥鸣不平的稚嫩话语,以及那句“欠你们的钱我以后会还”,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他心中漾开细微的、复杂的涟漪。 原来如此。 六十万的手术费,两万六的日常挂账,压在一个并非集团核心、薪资恐怕也有限的秘书肩上……周末不得不接听的“老板电话”,或许未必都来自沈文琅,也可能是来自其他不得不应付的交际或临时任务。 他先前那句带着淡淡讽刺的“工资挺高”,此刻回想,竟显得格外轻率。盛少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医院的空气似乎总带着重量,压得人思绪沉凝。 电梯下行时微弱的失重感,也未能打破这份沉寂。 车厢内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空调细微的风响。 “陈品明,你觉得高途和花咏长得像吗?” 陈品明 ̄□ ̄||??? 这……从何比起啊?一个是长相清俊,五官端正,气质温和书卷气的Beat;一个是身姿纤弱、貌比天仙、性格清冷的omega。 长相、气质天差地别。 盛总怎么会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还问长得像不像? 陈品明从后视镜里快速瞥了一眼老板。盛少游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只是他的幻听。 —————— 很快,陈秘书便再次见到了那位貌若天仙的Omega——花秘书。 对方是专程来还钱的。 厚实的牛皮纸袋递过来时,陈品明顺手掂了掂,粗略一估,约莫有两万块。 与纸袋一同递来的,还有一盒据说出自花秘书亲手烘焙的小饼干。 想到老板此前对这位花秘书的格外关照,以及花秘书那张完全契合老板审美的脸,陈秘书极为识趣地接下了两样东西,未多问一句。 花咏这边呢?他美滋滋地想,盛少游收到东西后,应当很快便会联系他了吧。 于是他一回到住处,就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声线,努力将语调放得轻软温和,务必做到即便心情激动,也不会暴露原本那把过于低沉的“大攻音”。 可惜,从正午阳光铺满窗台,等到夜色渐浓、星子缀空,花咏始终没有等到盛少游的来电。 没有问他为何这么早还钱,没有关心他还钱后是否影响生活,甚至没有提起那盒饼干——沉默仿佛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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