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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放生物在腺体癌靶向药研究上已埋头钻研数年,每年砸下数十亿研发经费,成果却寥寥。如今竟要花费数倍于此的代价,去入股另一家公司的项目?在这些躺在功劳簿上的元老看来,这纯粹是年轻掌门人急于证明自己而走的险棋,赌注太大,一旦失利,盛放生物的盈利报表将难以向股东交代,股价动荡也在所难免。 盛少游承认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但他的急迫绝非杞人忧天。 于私,盛放的病情等不起;于公,盛放生物的王牌专利保护期仅剩五年。若五年内无法打造出新的“杀手锏”,公司在江沪生物医疗行业的龙头地位必将动摇,退居二线恐成定局。 到时候“虎父犬子”的评价,是心高气傲的盛少游绝不容许出现的。而那些对权位虎视眈眈的私生子兄弟们,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攻讦他的良机。 压力如山,但盛少游最终还是凭借铁腕,强行推动了合作议案。 “沈文琅,傻B。”签完字后,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前阵子还明确拒绝,转头又抛出橄榄枝,HS到底是怎么做大做强的? 深夜,盛少游仍在研读厚厚的项目报告,试图从中挖掘更多筹码,以便在未来的谈判中为盛放生物争取更多权益。 偏偏此时,损友李柏桥来电,邀他去“皇家天地汇”碰头——那是江沪顶级的销金窟。 “不去。”盛少游没心情应酬。 “真不来?那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李柏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江湖传言,X控股的年轻老板今晚可能会露面。我记得,你不是一直想搭上这条线吗?” 盛少游心中一动。若能同时得到HS与X控股两方的支持,盛放生物接触核心研究成果的几率,是否会大幅增加? “你有把握?” “没把握,只是听说。来不来?”李柏桥向来浪荡不羁,家里有个能干的大哥顶着,他的人生定位就是吃喝玩乐,办事自然不如峪山那般可靠。 “……来。”沉默片刻,盛少游终究不愿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要我帮你点个‘干净’的……作陪吗?”李柏桥开口就没个正形。 “不用。”盛少游瞥了一眼身旁的特助陈品明,“我自己带。” 陈品明会意,立刻电话通知司机去接舒心。 离赴约尚有些时间,盛少游再次翻开关于X控股的调查资料,试图在可能的会面中,找到更多切入话题的支点。 X控股,原名北超控股,总部位于P国——一个盛少游此生不愿再踏足的地方。 北超控股的发家史并不清白,军火与走私曾是主业。但上世纪末,它开始涉足生命科学,在医疗与农业领域建树颇丰,更垄断了全球信息素抑制剂的生产技术。业内传言,P国允许进行的人体实验,是其医疗技术飞速发展的“关键助力”。 两年前,北超控股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内部洗牌,如今掌舵的,是上一代当家人的私生子。这位神秘莫测的新主人,至今未曾公开露面。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集团更名为一个意味不明的“X”。 此后,X控股的触角疯狂延伸,酒店、房地产、流媒体乃至日化行业……无所不包。如今,它已是一个枝蔓遍布全球的商业巨兽,在各领域都占据一席之地,尤其在生命科学领域独步天下,军火生意亦如火如荼,堪称黑白通吃,风头无两。 当然,这一切“成就”皆在P国法律框架内——在那里,X控股可是“清清白白”的合法企业。 私生子上位、走私、涉足灰色地带、性情古怪、传闻中手段狠戾……几乎每一条都精准踩在盛少游的雷区上。他向来鄙夷那些企图靠非常手段夺权的私生子:来路不正的东西,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既然是老鼠,就该待在阴沟里,永世不得见光,即便侥幸登顶,也永远上不了台面。 然而,对盛放病情的极度忧虑,对公司未来的沉重责任,终究让他动摇了。利弊权衡再三,盛少游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他一向自诩公私分明。必要时,莫说是与私生子周旋,只要有利可图,猫和老鼠也能同桌谈判。 —————— 街角的夜灯,或许是这座城市最温柔的去处。 它们总是悄悄亮起,用一圈圈晕黄的光,将冰冷坚硬的钢筋水泥包裹成充满故事感的温暖背景。那光线不刺眼,不急迫,只是安静地陪着晚归的人,听着他们的疲惫,也记着他们的心事。 与这份含蓄的温柔截然相反的,是“皇家天地汇”里的灯光——迷离、放肆、张扬,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混合着欲望与喧嚣。妖娆的光柱切割着空气,熟练地将白日里那些衣冠楚楚、疲于奔命的身影,一一拖入这个直至拂晓方休的迷醉深渊。 盛少游挽着舒心,径直从VIP通道上了二楼。他脚步未停,目光却冷淡地掠过楼下舞池里随节奏扭动、仿佛褪去了白日外壳的“群魔乱舞”。只这一瞥,他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可能主宰今晚会面的X控股当家人,其品味与偏好,便又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揣测。 包厢门开,里头的声色光影流泻而出。 “舒心大美人,可算来了。”李柏桥的视线永远先落在美人身上,他笑着迎上来,话却是对着盛少游说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我还以为,你这次会带那个……兰花味的小美人呢。” 他对上次惊鸿一瞥的那个Omega,依旧念念不忘。 舒心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在李柏桥伸手欲揽时,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旋身,借着为盛少游整理袖口的动作,自然而优雅地避开了那过于亲昵的触碰。随即,她顺从地依着盛少游的引领,在他身侧落座,姿态娴静。对于他们口中提及的“花咏”,她恍若未闻,眉眼间不见半分醋意捻酸的作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瞎说。”盛少游蹙了蹙眉,在李柏桥旁边的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膝盖,“上次只是顺路,才让他跟着。” 他向来认为,自己的道德底线总归要比他那风流成性的父亲、以及周围这些大多玩世不恭的朋友们,高出那么一些。至少在感情关系上,他信奉清晰的界限:1V1是他的原则,他绝不会在同一时期,与两位Omega保持实质性的亲密关系。 至少明面上,此刻陪伴在他身侧、被他认可的“伴游”,仍是舒心。至于那个带着清幽兰草气息的Omega(花咏)……不过是个偶尔想起时,能让人会心一笑、聊作调剂的无伤大雅的消遣罢了。 也不知道,花咏找到合租人了没有。
第16章 为什么委屈自己住这种……连狗窝都不如的地方 皇家天地汇包厢的隔音效果极佳,将门外光怪陆离的喧嚣与躁动过滤得干干净净,丝毫不打扰内里贵客们的低声交谈。 李柏桥今日倒还算收敛,只点了两三个瞧着乖巧温顺、带着花香的Omega作陪。一时间,包厢内暗香浮动——桂花馥郁,玫瑰浓烈,茉莉清幽。只是这诸般香气交织,却始终敌不过他心底那株未曾“采撷”的高雅百合。丝丝缕缕的甜腻钻入鼻腔,勾得人心猿意马,仿佛不沾染一二,便难填那点隐秘的欲壑。 舒心不得不应付着李柏桥明里暗里的撩拨与试探,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要周全礼数不得罪人,又得巧妙周旋不让他得寸进尺。一番应对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勾引身旁的盛先生,只剩满心的疲惫与些许厌烦。 “盛先生,我出去透口气。”她终于寻了个间隙,柔声对盛少游说道。包厢内虽有独立卫生间,但此刻,显然外面的公共区域更能让她获得片刻喘息。 “去吧。”盛少游微微颔首。 待舒心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柏桥便没骨头似的瘫坐到盛少游身边,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少游,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花香也挺不错,偶尔换个口味,是不是别有风味?” 盛少游心中惦念着X控股的事,只敷衍地与他碰了杯,直接切入正题:“你说X控股那位当家人今晚会来,消息到底从哪儿来的?可靠么?” “你也知道,我们家不是跟P国那边有些生意往来嘛,”李柏桥抿了口酒,顺手将身旁那位桂花味的Omega揽近了些,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对方的腰肢,语气却还算正经,“是那边的供应商透的口风,说消息保真。” 对于李柏桥在正事上的话,盛少游向来只信五分。 “不过,少游啊,”李柏桥一边把玩着Omega白嫩的手指,作势要看手相,一边继续说道,“你想通过这位‘UKW’先生,从X控股手里分一杯羹,介入靶向药的事,我估计……难。” “UKW?”盛少游蹙眉。 “嘻嘻,就是那位神秘当家人啊,‘You Know Who’?”李柏桥嬉笑着解释,“不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嘛。据说丑得没法见人,所以性格扭曲,行事作风……不太正派。盛放生物这样‘清清白白’的企业,他未必看得上眼。就算同意合作,恐怕也是想慢慢蚕食掉你们。少游,你得想清楚了。” 话说到后面,语气不由得严肃了几分。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陪侍的Omega们:“去,唱点轻柔的情歌听听。我们哥俩自己聊会儿。” “我还有的选吗?”盛少游的话音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其实,说句不中听的,”李柏桥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道,“伯父他……走到今天这步,也算咎由自取。你已经尽力了,何必非得搭上盛放生物的前程?人总得为活着的人多考虑考虑。” 这个问题,盛少游何尝没有反复问过自己。 盛放是个好父亲吗? 他不是。他背叛婚姻,道德感稀薄,责任感缺失。那些遍布各地的私生子,便是他漠视忠诚与亲情的最好证明。他对子女的情感需求视若无睹,给盛家下一代传递的,尽是扭曲的两性观念。 可是, 盛放是他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尽力。”盛少游的声音低沉下去。盛放曾说他本性善良柔软,或许,这话并没说错。 “哎,舒心美女怎么去了这么久?”李柏桥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不想再纠缠于这无解的情绪泥沼,“少游,舒美女,或者上次那个兰花味的Omega……你要是哪天腻了,分手了,记得把联系方式给我留一个呗。” 自从分化成S级Alpha,盛少游身边从不缺合心意的床伴。但他骨子里有那么点精神洁癖,从不在这类声色场所挑人。 父亲的风流成性,母亲的固执坚守,以及最终两败俱伤的结局,早让盛少游不再相信爱情,甚至厌弃“忠贞”这个词。 李柏桥长相平平,又非家族着力培养的继承人,能主动攀附他的“尖货”实在有限。可邪门的是,盛少游的每一任伴游,都精准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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