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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加班结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洗漱完毕,总算能躺进被窝。 他搂着自己温柔体贴的伴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琐碎——今天超市的菜价、阳台那盆茉莉好像要开了、周末要不要去看场电影……这些细微而真实的生活片段慢慢稀释掉了工作上的压力。 就在他几乎要沉入这份安宁时——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毫不留情地划破了夜晚的平静。 接通后,盛总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陈品明,再安排一个司机来皇家天地汇一趟。” 陈品明瞬间清醒。 电话背景里没有舒小姐惯常的轻笑,也没有会所常有的喧闹音乐与人声——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寻常。他立即判断:盛总此刻心情很糟。 “好的盛总。司机到了之后,是让他电话联系您,还是直接去包厢接?” 盛少游直接报了包厢号,便挂断了电话。 陈品明联系司机组组长,却得知不凑巧:除了白天跟盛总出去的那位,其他司机今晚都已另有任务。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伴侣温暖的身躯,离开了尚且留有体温的被窝。 看来,今晚这个司机,得他自己来当了。 陈品明符合绝大多数名企对秘书的隐性要求: 已婚,减少了办公室情感纠葛的可能性,能更专注于工作; BB或BO婚姻组合,通常无需为育儿分心,家庭牵绊少,且往往为储备养老资金而对工作更为投入; 至于忠诚度——秘书岗位不参与核心决策,所需要的正是足够可靠的执行力与百分百的遵从。这也正是当年盛放在众多应聘者中选中他、并任用至今的原因。 “亲爱的,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陈品明在伴侣额间落下一个吻,轻声交代后,便匆匆换衣出门。 门轻声合上。 几乎就在同时,刚才还依偎在他怀中、神情温顺的伴侣,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眼中再无半分柔情。他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屏幕微光闪烁,联系人一栏,赫然显示着:未知。 —————— “盛先生,小心!” 花咏端着A13包厢点的果盘正要送进去,一抬头,却看见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盛先生还能是谁。 他心头一喜,正想上前打招呼,余光却猛地瞥见昏暗的走廊阴影里,一个身影正攥着酒瓶,踉跄着朝盛少游的方向扑去。 “盛先生,小心!” 想也没想,花咏扔开果盘,整个人向前扑去,用身体挡在了盛少游背后。 “砰——” 酒瓶应声碎裂。 玻璃渣混着鲜血,瞬间染红了花咏的额头和侧脸。他张了张嘴,气若游丝:“盛先生,你……你没……”话未说完,人已软软晕厥过去。 盛少游一把接住他下滑的身体,眼中腾起怒火。 峪山的会所现在招的都是废物吗? 刚刚闹事的醉酒Alpha还没清出场地?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苍白染血的脸,心头掠过一阵尖锐的疼。 再抬眼时,陈品明正好赶到。盛少游眼神如刀,声音却压得极沉:“快,陈品明,去和慈医院。” 说完,他再不顾旁人,打横抱起花咏,一路疾步朝会所大门跑去。 然而时运不济。刚到和慈医院急诊入口,竟迎面撞上了盛少清。 盛少游一心系着花咏的伤,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废物弟弟。可对方今日不知又从父亲盛放那儿得了什么底气,腰杆挺得笔直,拦在了前面。 “呵,我的好哥哥,玩得挺花啊,都见血了。”盛少清语带讥讽,“爸病情恶化,你倒有闲心陪这些莺莺燕燕?你到底有没有……” “盛经理,盛总只是……”陈品明上前一步,试图隔开盛少清持续的语言攻击。 与此同时,医院大堂的急救人员已推来转运床,迅速将花咏送往急诊外科。 “陈品明,我在跟盛少游讲话,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插话的份?”盛少清轻蔑地瞥他一眼,“你一个Beat,懂什么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吸引、情难自已?天天像条狗似的,谁得势就舔谁。” “盛经理,请您注意言辞,不要随意侮辱Beat。”陈品明面色依旧平稳,语气温和却清晰,“这违背了《ABO平权协议》的基本原则。” “是我侮辱?”盛少清嗤笑一声,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某种恶意的得意,“陈秘书不信?自己去肛肠科看看就知道了。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扬长而去。 陈品明立在原地,面色未改,耳朵却清晰捕捉到不远处几个路人压低的交谈: “听说了吗?今晚肛肠科送来一个omega,玩****……哎呦,还是两个年轻的Alpha给送过来的……”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今天果然八字不利。 巴山蜀水凄凉地,今晚的joker是陈秘。 “陈品明,愣着干什么?去给花咏缴费。” ————— 刚缴完费,盛少游陪着花咏正在清创室处理伤口,陈品明却还是没按捺住,转身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肛肠科。 科室门口空荡荡的,他心头一松——还好,没见到自己最不愿想象的那一幕。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落下,一拐弯,眼前的景象便将他钉在了原地。 走廊尽头的窗边,他的伴侣正被两个身形高大的Alpha一左一右搀扶着。那两人一见到陈品明,几乎同时掀起眼皮,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老陈……”伴侣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声音发颤。 陈品明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还绷着工作时的镇定:“回家再说。我还在忙。” 对方却像是突然被这句话刺穿了所有伪装,眼眶倏地红了:“工作、工作……你心里永远只有工作!那我呢?陈品明,我算什么?”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浸满了长久压抑的委屈,“我出轨两年了,你知道吗?” 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每一根稻草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捅破了陈品明努力维持的平静。 “一开始是意外……后来是我自己去找的。”伴侣哽咽着,仿佛豁出去一般全部倾倒出来,“跟你在一起太寂寞了……我的腺体需要真实的安抚,可你是个Beat,只能用那些人造信息素敷衍我……我真的受不了……” 说完,他崩溃般抱住左侧的Alpha失声痛哭,右边的Alpha也默默揽住他的肩,一下下轻拍着。 陈品明看着眼前这如“汉堡”般紧紧相拥的三人,胃里一阵翻滚,只觉得冰冷又恶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你想怎么处理,我都同意。现在……就让他们照顾好你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脊挺直,脚步却有些发飘。 回到急诊外科时,陈品明人虽站着,魂却像飘在半空。 “滴滴——” 花咏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连续震了两声。 盛少游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花咏,伸手想去按熄屏幕,却瞥见一条新信息直接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花先生,房子搬好了吗?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后天装修队准时进场,我物业手续都办齐了,你可不能拖我后腿啊。」 这点小事也追着催,盛少游皱了皱眉,觉得这房东实在不通人情。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花咏——年轻人头上缠着纱布,呼吸平稳,并没被消息提示音惊扰。盛少游稍微安心了些,这才留意到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陈品明。 “陈品明?” “盛总,您吩咐。”陈品明应声抬头,人还是那个人,眼神却像是蒙了一层雾,没有焦点。 盛少游又唤了他一声,他才恍然回神。 “你去帮花咏搬个家,搬到虹口花苑那套公寓。”盛少游说完,打量了他一眼,“算了,你脸色不好,安排别人去吧。你自己回去休息,明天不用来公司了。” ——其实已是“今天”。窗外夜色深沉,时间早已过了凌晨。 “盛总,还是我去吧。”陈品明轻声说,“我有虹口花苑的门禁卡,进出方便。” 盛少游看了他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
第18章 高秘书,方便加个we chat吗 “高途,这边。”沈文琅用密码解了锁,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高途先进,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兴致勃勃”的情绪,“以后你就住这间,朝南,阳光好。高晴出院后住对面那间,安静,适合休养。觉得怎么样?” 他的手指向客厅右侧一扇敞开的门,又指向走廊尽头另一扇门,动作流畅自然,上扬的眼尾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 从车开进小区门,高途就疑窦丛生。 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景观、线条冷峻的现代主义雕塑、泛着金属光泽的入户大堂……即便那晚他的注意力全在后座醉得不省人事的花秘书身上,第二天清晨又走得匆忙,但这熟悉的环境布局、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昂贵楼盘的特定香氛,都与他记忆中的某个地点高度重合。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盛放生物的盛总,留宿他和花秘书的公寓所在的小区吗? “沈总,”坐在副驾驶,高途迟疑地开口,“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或者,导航地址有误?”他记得沈文琅有时会依赖车载导航。 沈文琅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点点车内的置物箱,让高途自己拿合同。 “喏,租房合同,白纸黑字,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高途拿起合同,他的目光急切地扫向房号。 1204。 原来是租在了盛总隔壁。 不过沈总不是不太喜欢盛总吗?怎么还把房子找在了隔壁? 定了定神,想不通的问题暂时不想了,高途这才开始仔细阅读合同的其他条款。甲方(出租方)是一个陌生的泰国名字,乙方是他高途的名字,租期一年,租金…… 每月3000元。 高途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好几秒。即便对江沪高昂的租金市场不算特别了解,他也清楚,这个地段的公寓,这种户型和装修水准,市场价绝不可能这么低。三千?连物业费都不一定够吧。 这根本不是市场价,这简直是……象征性收费。 “沈总,这个租金……”高途抬起头,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不安。 “没写错。房东是我一个发小,刚从国外回来,在江沪人生地不熟,对国内的租赁市场和人情世故也不太了解。”沈文琅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他本人……生活自理能力约等于零,找合租人的首要标准是靠谱、干净、省心,能顺带照应一下他的基本起居。钱,对他来说不重要;找到合心意的人,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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