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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大不了离职,小晴手术后就带她离开江沪。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敢挂老子电话?”高明粗嘎得意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你以为不接电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小晴在这家医院的?”高途的声音冷得像冰,努力压制着怒火和恐慌。 “嗬,你管我怎么知道的?”高明嗤笑,语气无赖至极,“老子自然有老子的门路。少废话,十万块,十分钟内,打到老子卡上。晚一分钟,我就上去‘看看’我亲爱的女儿。听说她后天手术?啧啧,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惊喜’。”高晴完全成了高明拿捏高途的软肋。 “高明!你……”高途的呼吸变得粗重。 “嘟嘟嘟——” 不等他再说任何话,高明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焦躁中的高途并不知道:在医院楼下的高明,心中其实也没有底,他只是在社区街道工作人员那儿看了一眼高晴的照片,环境里,被子上就写的江沪和慈医院。他不知道高途有没有给高晴换医院,他只是来赌一把而已。 高途的手足无措,盛少游有点看不下去了。 “高秘书,”他的声音平稳,在现在的高途听来如是天籁,“家里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病急乱投医。 这个时候高途也顾不上感慨Alpha的听力好,以及这个人是自己某种意义上的老板了。 几乎未经思考,那句羞于启齿的请求便脱口而出:“盛总……能,能借我九万块吗?我……我之后一定尽快还您。” 他的账户里,仅剩下一万出头的存款,那是他预留的小晴术后营养费。 “可以。”盛少游答得没有半分犹豫,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怎么转给你比较方便?” 九万块,于他而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顿寻常宴请的花费。 但紧接着,盛少游话锋微转,提出了另一个选择:“不过,我这儿还有一个解决方案,或许更管用一些,你要不要听一下?” 高途愕然抬头,看向黑暗中盛少游模糊却轮廓分明的侧脸。 “我给和慈的院长打个电话,将高晴转到顶层的VIP特护病房。那里的安保和隐私级别最高,没有病人本人或你的明确许可,任何‘陌生人’都无法进入探视,连楼层都上不去。”盛少游补充道,“这样,至少能保证你妹妹在医院期间的安全无虞。你觉得呢?” 高途的心脏猛地一跳。比起给钱填高明那个无底洞,这个方案显然更安全,更一劳永逸!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为高晴后天的手术提供一个绝对安定的环境。巨大的感激瞬间冲刷了之前的恐慌和难堪。 “那就……麻烦盛总了!”他尽力克制,才让声音不至于哽咽。 “不必客气。你先给你妹妹打个电话,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对她,你就说是术前准备吧。我来安排转移。” 接下来的几分钟,效率高得惊人。 高晴的反馈电话来的很快,整个时间都没有过10分钟。 “哥哥!这里的房间好大好漂亮,你明天来看我不要走错病房呀,” 听着妹妹轻快的声音,高途的心,才落回原处。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确认妹妹安全无虞的瞬间,如同过度拉伸后骤然松开的橡皮筋,猛地松弛下来。 对普通人来说,极致的紧张与极致的放松之间,可能就只是心脏会有些不舒服。 但对于需要保持心情平和的信息素紊乱症患者而言,这巨大的落差,对身体本就是一场冲击。 好死不死,他后颈那枚本就因情绪剧烈波动、体温升高而摇摇欲坠的信息素抑制贴,在这猛然松懈的瞬间,承受力终于达到了极限——罢工了。 紧接着,一缕清冽、微苦、带着草本植物特有气息的——鼠尾草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在密闭的车厢后座里,缓缓逸散开来。 起初很淡,淡得像是错觉。 但高途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反应过来。 一股熟悉的、伴随着激素波动期而来的潮热与无力感,从腺体、从小腹出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腺体处传来清晰的、无法忽视的胀痛与灼热。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下来。 大脑“轰”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式的轰鸣,所有的思绪、庆幸、感激,全都被一个叫去“恐惧”的情绪取代。 暴露了!!! 完了。这是他脑海中,唯一残存的念头。
第35章 信息素匹配度 “高秘书?高途?!” 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不是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也不是车内昏暗压抑的光线,而是盛少游那张骤然靠近、带着……张皇失措?的脸。 然后就是突然袭来的黑暗,以及腺体处炸开的一阵尖锐刺痛。 再睁眼时,视野里是一片刺目的白。 很熟悉的地方,白天他刚刚路过——Omega专科诊室旁的输液中心。 刚醒来,思维还有些迟钝,高途目光迟钝地转动,对面的墙壁上,一块液晶电子屏幕正无声地滚动着信息。冷蓝色的背光,清晰的黑色宋体字: 【输液观察室:】 【当前输液中:42号 高**】 恐慌攫住了他,比任何工作失误带来的压力都要汹涌。 高途喉咙发干,心口一阵阵发凉,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微微的战栗。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头困兽,在他一片狼藉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疯狂地回溯记忆,试图从那片空白的黑暗里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盛少游最后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他有没有说什么?是谁把他送来的?是陈品明吗?还是盛少游亲自……?送来的过程中,医生有没有当场做出判断?盛少游听到了吗?看到了吗?知道了多少? 没有答案。 记忆从盛少游靠近的脸开始,就彻底断片了。 那之后的每一个环节——如何下车,如何进入医院,如何挂号,如何被安置在这张病床上——全都是一片茫然。 各种最糟糕的可能性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盛少游冷笑着叫来医生,当场揭穿他的伪装;盛少游或许已经将这个消息作为某种筹码或笑谈,告知了HS,传到了沈文琅那里?沈文琅如果知道,他无比厌恶的“Omega臭味”竟然来自他一直“信任”的秘书…… 光是想象,就让他胃部痉挛,几乎要干呕出来。 挣扎的力气,在无边无际的恐慌和自我拷问中,一点点流失。像溺水之人,最初还会奋力扑腾,但当意识到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加速耗尽氧气、将自己推向更深的黑暗时,一种沉重的、冰冷的疲惫感便攫住了四肢百骸。 算了。 算了吧。 高途放弃抵抗,他不想再去想了。 就这样吧。 像一片终于放弃抵抗的落叶,顺从水流的裹挟;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任由风将其吹向未知的角落。 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 清冽微苦,甜腻渴求。 侵入鼻尖的鼠尾草味道,带着浓浓的激素波动求安抚的意味。 情场老手盛少游可不是那些傻不拉几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小白甜。 很显然,高秘书身上逸散的不是普通Omega信息素自然散发的气味,而是明显处于紊乱、失控边缘,带着强烈生理性“求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这样的意外,峪山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基本每天都会发生。 傻子才会完全屈从于信息素的诱惑。 盛少游侧身从车内储物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医疗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一次性注射器和标注清晰的药剂。 他取出一支专供Omega使用的信息素抑制剂,这玩意能快速抑制腺体产生发热信息素,就是……嗯,据说很疼。 他的目标很明确:给高秘书来上一针。只要这针下去,无论高途的信息素是否他契合度很高,都能确保自己不会因信息素干扰而失去理智,做出任何事后无可挽回、也违背他处事原则的事情。 他盛少游可以风流,可以随性,但趁人之危,尤其是对一个昏迷的下属,绝非他的风格。 然而,当他拿起注射器,转头看向歪倒在自己身侧、已然失去意识的高途时,动作却顿住了。 高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他,即使昏迷,身体似乎仍在遵循着某种绝望的本能,不安地微微蹭动,额头无意识地抵在他手臂外侧,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濒死之人,本能地汲取着唯一的热源。那姿态,脆弱得全然不似平日那个一丝不苟、沉默可靠的Beat秘书。 盛少游皱了皱眉,伸手想将高途稍微扶正,以便注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高途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腕。 触手冰凉。 缺乏生气的冰凉,透过皮肤直接传递到盛少游的指尖,让盛少游的心下意识地缩紧了一下。高秘书的身体……这么差吗?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泛着冷光的抑制剂,又看了看怀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连昏迷中都透着无尽疲惫的高途。一个念头闪过:这一针下去,此刻身体状态如此糟糕的高途,能不能承受住? 盛少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被迫听了一出家庭伦理勒索剧,接着客串了一把“救世主”安排病房,现在难道还要扮演起细心体贴的“护花使者”?他盛少游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但……视线落在高途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轻颤的睫毛上。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既然已经莫名其妙地做了回“好人”,那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吧。 从盒子里换了一只专供Alpha使用的强效信息素抑制剂——这玩意儿能暂时大幅降低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敏感度与生理反应,是他这类人出差或应对某些特殊场合时的“标准配备”。 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带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轻微刺痛和阻滞感。 注射自己,效果虽然不如直接抑制Omega源头来得直接,但足以确保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维持高度的理智和清醒,成为一个“安全”的存在,一个纯粹的“保驾护航者”,而非潜在的“加害者”。 盛少游已经很多年没有注射过这玩意儿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在大学里,偶尔还会对信息素控制有些生涩、或者想展现一点可笑的“绅士风度”和“纯情”时才会用的手段。如今骤然使用,那药物在体内迅速生效带来的、对腺体和神经系统的强力压制感,混合着并不熟练的操作带来的额外痛楚,让一向注重形象、优雅从容的盛总猝不及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完美无瑕的表情管理瞬间破功,龇牙咧嘴,显得颇为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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