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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蹩脚,连他自己都听得出生硬。 高途静静地听着,心头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终于彻底熄灭。 那你能……把还你的钱…… 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算了。 就当是……偿还这些年欠下沈文琅的“人情债”吧。 人情债是世上最沉重也最无解的债,能用金钱抵消掉一部分,让自己的良心稍安,或许……也算值得。 “好的,明白了。”高途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谢谢沈总告知。辛苦您了。我先走了。” 弄清楚真相,任务完成。 他转身欲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等一下!”眼看高途真的要走,沈文琅猛地起身,心底那点慌乱和不甘瞬间压过了所谓的“教训”,“你来……就只为问这一件事?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没有了。”高途回头,眼神澄澈而疏远,“打扰沈总了。” “高途!”沈文琅一个箭步上前,下意识地抓住了高途的手臂,力度不轻,透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急切。 “沈总?”高途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目光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臂上,那里传来的温度有些烫人。 沈文琅的内心剧烈挣扎着。 上位者的自尊不容许他低头,他的骄傲自负让他说不出挽留的话。 僵持数秒,他松开了手,生硬地别开视线,随手一指略显凌乱的客厅,找了个最拙劣的借口:“家里太乱了。你……既然来了,帮我整理一下再走。” 还是HS的员工。 高途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反驳。 他放下随身物品,挽起袖子,像过去无数个周末一样,开始沉默地收拾散落的文件、书籍,擦拭家具上薄薄的灰尘。 动作熟稔,却再无往日的温和细致,只剩下一板一眼的完成义务。 整理完毕。 打扫完屋子后,沈文琅没了留下高途的理由,负气回书房办公,不看高途离去的背影。 高途没有再道别,安静地走向玄关。经过鞋柜时,他脚步微顿。 视线落在那双孤零零的、便宜的拖鞋上。 犹豫只是一瞬,他弯腰,将它拿了出来,握在手里。 以后,不会再来了,这双鞋,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轻轻带上门,将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彻底隔绝。 沿着走廊向外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褪色的胶片上。 走到路的尽头,他还是忍不住,极轻地、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恰在此时,一个陌生的、衣着整洁的人,正抬手按响了沈文琅家的门铃。 高途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那大概才是秦秘书长这周安排来,负责整理屋子的人吧。 — 地铁在幽暗的隧道中穿行。 工作日车厢里人不多,每次到站,窗外流动的光影在高途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着冰冷的车厢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该去和盛总确认一下了。 去1203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花秘书这次的事情打击似乎有些大,估计不太想看到生人。 况且……盛少游为什么要替他缴纳那笔巨额手术费? 沈文琅知道高晴、知道花咏妹妹的信息都还能用员工家属信息来解释。 毕竟HS集团是有工会的,这些特殊情况,工会有慈善捐款。 可盛少游呢? 他与自己非亲非故,甚至算不上熟识。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从何而来? 他点开与盛少游空白的聊天窗口,迟疑片刻,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途兔途:【盛总,请问高晴的手术费是您缴纳的吗?】 消息发送,犹如石沉大海。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优哉游哉:【什么手术费?】 屏幕那头,盛少游还在加班,实验室那边对新药配方的解析进展缓慢,盛少游有点急。 高途这个号,加上后,两人基本没有聊过,突然间冒泡,盛少游还有点不习惯。 高途没有多言,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整理清晰的医院缴费凭证和明细账单,拍成照片发了过去。 盛少游看着图片,怔了一瞬,才从记忆的角落翻出这桩几乎被遗忘的“小事”。 六十万,于他而言,或许还不及某任伴游随手索要的一只限量手袋的零头。 优哉游哉:【哦,有这回事,当时想给我爸积点福,随意抽取幸运用户,顺手缴的。】 在盛少游眼中,高途看着不太会演戏的样子,花咏太危险了,还是瞒着高途比较好。 盛少游轻描淡写略过了当初的缴费误会。 途兔途:【方便把您的账号发我一下吗?】 盛少游的好意不求回报,但高途既然知晓了,就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受。 欠债还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原则,也是他维持那点可怜尊严的底线。 他人的慷慨不能成为自己心安理得承受馈赠的理由。 优哉游哉:【不用还了,以后你让小晴多去看看我爸,我爸还挺喜欢这个小孩。就当小晴的护工费吧。】 途兔途:【去看盛老先生,是应该的,但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态度坚决,不容混淆。 盛少游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高途抿着唇、眼神执拗的模样。 这点钱对于上层人士来说就好像借出去了一张纸巾,还不还无所谓。 可对高途这样的人来说,却是压在心头的巨石,是必须理清的责任与界限。 这种近乎天真的、固执的“小倔强”,让盛少游莫名有些想笑,甚至生出一丝玩味。 怪不得……当初花咏也总是坚持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原则,原来“正版”的性格底色,就是如此。 就是不知道正版会不会也拿着牛皮信封包好钱一趟一趟送到自己的办公室。 估计不会,高途大概率会wechat电子转账。 避开每一个可能攀附高枝的机会。 优哉游哉:【这样,高秘书离职后,可以来盛放生物上班,竞业协议那种小问题你不用再说了,不是医疗行业,盛放旗下有其他公司。】 他抛出橄榄枝,半是招揽,半是私心。 途兔途:【盛总好意,本不该辜负,只是我后续规划回老家发展……】 …… 优哉游哉:【晚点,面聊。】 — 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 首席秘书陈品明领着一位身材异常高大、器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 “盛总,这位是国家高技术中心的柏玉先生,说有要事找您。” 盛少游抬眼望去。 来人极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站立时带着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仅仅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无形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盛少游心下微凛——真是见鬼了,他可是顶级的S级Alpha,寻常人根本无法在气势上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请坐。”他不动声色地示意。 柏玉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先将一份证件、一份装订严谨的报告,以及一张头发的特写照片,依次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盛总您好,我是国家高技术中心生物技术部门的柏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肃然,“请问,这份提供给和慈医院***医生的头发样本,是出自您这里吗?” 盛少游的目光扫过照片“是。”他承认得干脆,大脑却飞速运转。 国家高技术中心,这个神秘而权威的部门,通常只在首都活动,极少涉足地方事务。他们为何会为了一个样本亲自来到江沪? “您不妨先看看这份最新出具的检测报告。”柏玉将报告推近一些,“想必,之前***医生已经将初步结果告知过您了。” 是的,告知结果了。 那晚接回花咏,他差点又心软了。 就是医生的一通电话打碎了他可笑的心软。 “盛先生,您送检的样本结果出来了……各项指标显示,他很可能就是理论上存在、但极为罕见的‘Enigma’。当然,也可能是我们仪器精度问题。我们会二次检测,在最终确认前,请您务必保密。” Enigma……传说中的存在,凌驾于六性之上,拥有莫测能力与极端危险性的特殊体质。原来,并非只是传说。 自从戴上“怀疑”的眼镜重新审视花咏,许多曾经被忽略或美化了的细节,都变得刺眼而可疑。 食人花染上素镐,也掩藏不住血腥气味。 雄性之间最本能的竞争与警惕,正在他血液里悄然苏醒。 “这份报告的结论,是最终结果吗?”盛少游拿起报告,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谱与数据结论。 报告明确指出,花咏是Enigma无误,且曾注射某种违禁药物以伪装信息素,但该药物代谢可控,对Enigma本体的伤害在可承受范围内。 “我们的设备和专家团队,是国内顶尖的。”柏玉的回答含蓄而肯定,随即切入正题,“盛先生,根据规定,Enigma需要进行特殊登记与监管。我们需要知道,这份样本的主人,现在何处?” 盛少游沉默了。 配合国家机关是公民义务,他清楚。 但父亲的药……花咏是计划的一环 交出花咏可以,但不是现在 “盛先生,”柏玉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语气依旧平稳,却加重了筹码,“我此次前来,是抱着合作的态度。如果您有任何顾虑或条件,我们现在就可以开诚布公地谈。” 合作?盛少游心念电转。 与这样的部门“合作”,意味着什么?风险与机遇往往一体两面。 “我需要时间考虑。”盛少游最终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需要权衡,需要计算得失。 柏玉似乎并不意外,极有风度地站起身。 “当然。期待早日收到您的答复。”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身,目光深邃地看了盛少游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另外,出于安全考虑,在事情明朗之前,我们会安排人员对您进行必要的保护。Enigma的偏执与破坏力,即使是S级Alpha,也未必能够全然抵御。请您理解。”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柏玉的意思很明白:自愿合作,或者“被自愿”合作,没有第三条路。 盛少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色凝重。 他知道,以国家高技术中心的能力,自己说不说其实差别不大,他们调查出真相是早晚的事情。 时间就是生命。抢夺时间开始了。 “陈品明!”他霍然起身,声音带着决断,“跟我去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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