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盛放失踪了 落地窗外,江沪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倒悬。 美好的夜景却驱不散沈文琅眉宇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郁气。 侦探送来的有关高途那个鼠尾草味道omega的调查报告,他也懒得打开,只想找个发泄口。 他需要倾诉,需要宣泄、需要有人认同他的“委屈”和“愤怒”。 而事情的“导火索”——花咏,无疑是最佳听众。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手里握着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无意识晃动的动作,在杯壁上留下短暂的水痕。 高途今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很令他生气。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开着外放,背景音里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切菜声。 “花咏,…………(前情提要)…………”沈文琅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气闷,“你说,高途是不是……学坏了?还是被盛放那边的人给带歪了?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电话那头,规律的切菜声停顿了一下。 花咏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精准地抓住了沈文琅话语里最关键的信息:“你是说……高秘书已经知道,当初他妹妹手术的预付金,不是你沈总慷慨解囊了?” “可不是!”沈文琅像是找到了知音,音量不自觉地提高,诉说的欲望更加强烈,“他就确认不是我缴的费后!然后那个表情……啧,好像一下子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落?不对,反正就是不对劲!然后转身就要走,一点留恋都没有!你是没看见他那样子,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高途变了”的愤懑中。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以前他是什么样?”花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背景音里,似乎有汤勺轻轻刮过锅底的声音,显示他仍在操作, “以前,家里有点脏乱他就主动收拾。”小狼委屈巴巴。 伤心的又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以前的乖巧听话、任劳任怨,现在全没了!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老板!”他越说越气,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抱怨里已经超越老板与下属界限的情绪。 花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消失了,他似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高秘书现在知道,真正替他付了那笔钱的人,是谁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沈文琅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和慈的监控和管理你是知道的,没有正当理由和权限,根本调不出来。缴费记录上就一个模糊的支付渠道和尾号,谁能凭这个查出来?我正想着,随便找个信得过、口风紧的手下人,去把这事儿认下来算了。省得他东想西想,或者……又跟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扯上关系。” 他最后一句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他宁可捏造一个“好心人”,也不愿高途因此与某个真实存在、且可能构成“威胁”的人产生联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即是花咏略显心不在焉的声音:“嗯,你安排吧。” 花咏往汤锅里又加了勺盐。 “文琅,”花咏的声音忽然又清晰起来,带着一丝不赞同,“你那边……是在喝酒?咕咚咕咚的,我隔着电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文琅动作一僵,有些恼羞成怒:“谁喝酒了?我喝的是水!” “是吗?”花咏的语带怀疑,略有嘲讽, “你不是一向鄙视借用烟酒性这些途径消愁的吗?认为那都是弱者无法掌控自身与局面的表现。怎么,现在也沦落到需要借助‘水’来浇愁了?” “谁愁了?!”沈文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想喝就喝!你管我喝什么!倒是你,在那边叮叮当当的,干什么呢?” “我?”花咏的声音似乎离话筒远了些,背景音里重新响起炉火调整的细微声响和锅盖被轻轻盖上的声音,“我在给盛先生煲汤。他最近好像有点累,外面的东西总是不合胃口。” 他的语气里,满是“居家”的温柔。 “……你做饭?” “花咏,你是打算毒死谁?” “要你管。”花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少喝点吧,挂了。” 不等沈文琅再说什么,电话里便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忙音。 看着翻滚的白色鱼汤,花咏浅浅喝了一口尝味道。 yue~~~ 咸的自己差点吐出来。 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炉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端起锅,将里面所有的“心血”尽数倒入了旁边的垃圾桶。 黏稠的汤汁和炖得软烂的食材发出沉闷的坠响。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着变得油腻的双手,水流声哗哗作响,却冲不散他心头骤然升起的那片阴翳。 沈文琅的话,已经让他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高途知道了手术费不是沈文琅付的。 那么,他会去查吗?以高途的性格,一定会吧…… 会不会查出盛先生呢,查出来后该怎么瞒过盛先生呢? 花咏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花式游泳:【我们在和慈,现在还有人吗?】 信息几乎是秒回。 常屿:【我们的人已全部撤出,老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安排人进去。】 花式游泳:【让人想办法复印一份高秘书的妹妹住院医疗清单。】 常屿:【好的,老板。】 …… 正在输入中 …… 花式游泳:【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果然,过了大约半分钟,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常屿:【另外,安插在盛总公司的暗哨反馈,盛总最近抽调了精干力量,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分析小组,核心任务就是逆向解析和深度研究靶向药的公开数据及可能的技术路径。投入的资源不小,似乎……不甘于只作为投资方和渠道方,有意在核心技术层面进行渗透或自主研发替代方案。】 花咏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笑容里带着自豪。 花式游泳:【不愧是盛先生。他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受人挟制,把父亲的性命完全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交易”上?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常屿:【需要我们搞点破坏,阻碍进展吗?】 花式游泳:【不用,离实验室还是远一些,不要暴露。】 常屿:【好的,老板。】 精心烹制的汤失败了。 盛先生马上要到家吃饭了。 花咏熟练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份五星级酒店出品的、招牌养生汤品和几样清淡小菜,地址直接填了盛少游的公寓。 沈文琅的暴露让他心底有些不安,回想这段时间与盛先生的相处,一下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甜蜜了。 怀疑的种子就像吸水泡沫,遇水则发。 ——— 周日,原本是小晴出院后的庆祝家宴。 清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天际线,天气预报这次难得精准——细碎的、如同头皮屑般的雪沫,开始稀稀落落地飘洒下来,沾地即化,留下点点圆形的湿冷深色痕迹。 天气凉得透骨,人心也跟着往下沉。 小晴期盼已久的庆祝宴,终究是未能成席。 ——盛放失踪了。 准确地说,是被人从医院带走了,是绑架案。 陈品明与盛少游在接到护工失联、父亲不见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私立医院VIP区惯有的宁静,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迅速介入,现场勘查、调取监控、询问相关人员,空气里弥漫着紧绷与不安。 警察也很快找到了高途和高晴暂住的公寓进行问话。 监控画面虽有些模糊,但那个强行将坐在轮椅上的盛放推进一辆无牌面包车的身影,高途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是高明。 “你和高明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警察的目光锐利,语气平静无波。 高途喉咙发干:“我妹妹手术前……之后再也没有。”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为他应该已经回老家了。” 一旁的高晴脸色苍白,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声音细弱却清晰:“我……我从来不接他的电话。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一番细致的询问和核实,警方初步排除了兄妹二人参与作案的可能。 但负责的警官语气严肃地告知:“在案件侦破前,出于安全考虑和配合调查的需要,你们暂时不能离开江沪,需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可能请你们协助。” “好的,没问题。” 高途立刻应下,心头却有点沉重。 自己好像又给盛少游带来麻烦了。 不久,盛少游接到了绑匪打来的勒索电话。 对方要价惊人,语气粗暴而不耐烦。 一直安静旁听的高途,在盛少游挂断电话后,犹豫着轻声开口:“盛总……这个打电话的人,声音不是高明。” 他对那个男人的声音记忆太深刻了。 这意味着,对方有同伙。 高途抬眼望向面色铁青、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盛少游,眼中盛满了无歉意与无力感。 盛少游正烦躁地踱步,瞥见高途的眼神,只是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高途,坐吧。这事跟你没关系。”话虽如此,他自己却焦虑得坐立难安。 高途哪里坐得住,见盛少游像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他也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仿佛这样能分担一点他的压力。 警方的排查效率很高,高明自来到江沪后的行动轨迹并不难勾勒。 最初几天,他如在和慈门口蹲点高晴,未果后便不再出现——高途推测,大概是确认无法拿捏住妹妹,便暂时放弃了这条线。 随后,他又将目标转向HS集团,却恰逢高途被借调到盛放生物办公,再次扑空。 再之后,他的行踪开始自由散漫。通过某些渠道,他混入了江沪的地下赌场,在那里沉沦数日。 最后,便是监控捕捉到的、他绑架盛放的画面。 “好在,还有点良心,怕盛放出意外,连同盛放的护工也一起打包掳走了。”警察感慨。、 “高明跟盛放有什么过节吗?” 盛、高两人想了一下,摇摇头,“这两个人可能都不认识。” “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带爸下楼散心的……”询问室的门打开,盛少清红着眼眶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盛少游,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的颤抖,“钱……哥,他们要多少钱就给吧!爸的安全最重要啊!” 根据盛少清和医院护工部的陈述,最近他时常去探望父亲,并多次推着盛放到楼下花园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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