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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只是客气地道了谢，没有接话。他心中的天平从未摇摆，无论盛放生物是乘风破浪还是风雨飘摇，他都想站在盛少游身边，陪他一起面对。 “本次招标，秉承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经过严格评审……最终中标方为——HS 集团！” 台上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会场内响起礼貌性的掌声，夹杂着低低的议论。 HS 集团的席位那边，代表出席的常屿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倨傲与轻蔑的笑意，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盛放生物的方向。 盛少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豁然起身，长腿一迈，拉着高途便向外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不想看对手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如果说以前的盛少游一直走的是稳扎稳打的，保守中带点激进的商业风格，现在一心想要做大做强、超越X控股的盛少游走的就是纯激进派了。 整个盛放生物各个部门都开始高速运转，项目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被卷入这股急迫的浪潮中。 连在盛放工作了近三十年、早已习惯某种节奏的陈品明都不禁感慨：“除了早年创业阶段，好久没这么连轴转过了。突然这么拼一下，感觉……倒也不赖，仿佛找回点当年的冲劲。” 高途虽然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但还是趁着陈品明这难得的“豪情”时刻，委婉地再次游说他暂时放下“换种活法”的念头，继续留在盛放并肩作战。 陈品明看着他，了然一笑，推了推眼镜：“那是自然。毕竟我手里也握着盛放的股权呢，公司发展得好，直接关系到我退休生活的质量。” 话语轻松，但眼神里的认真与支持不言而喻。 表面看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积极、进取的方向发展。盛少游依然是那个决策果断、带领公司冲锋陷阵的领导者，甚至更富攻击性。 只有高途，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在深夜同床共枕的静谧里，才能察觉到盛少游那些细微的内在变化。
第76章 可能……怀孕了 按江沪的时间来算，沈文琅这场来势汹汹的呕吐，始于春节过后不久。 以往吃习惯的餐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觉得油腻难耐，让人心生恶心。 油腻的气息像无形的黏腻触手，充斥着鼻息，缠绕着喉头，逼得他立刻放下筷子。 起初他以为是连日禁足，缺乏运动，肠胃功能紊乱。 沈钰将他软禁在这房间里，除了能上网，什么多余活动项目都没有。他才不愿意向老头服软，更不可能主动开口请求请医生——那无异于认输。 于是他选择硬扛，每餐强迫自己吞咽，试图用意志力压下胃里的造反。 奈何就算进了胃里，也是一顿翻搅，胃壁痉挛抽搐，酸水裹挟着刚咽下的食糜，不由分说地逆流而上，最终涌上喉头，腻住舌根，“哇”得吐出来。 水龙头哗哗冲走秽物，他撑着台沿，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心想：急性肠胃炎罢了，清淡饮食养几天就好。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这场“急性肠胃炎”非但没有自愈，反而愈演愈烈。 从最初的餐后呕吐，发展为闻到油烟味就干呕，再到晨起空腹时胃里也翻江倒海。 整整一周，他几乎没能吃下任何固体食物，只能勉强灌几口温水，再连同胆汁一起吐出来。 吐到眼眶充血，喉头灼痛，四肢虚软得需要扶着墙才能挪动。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原本冷白精悍的面容，染上一层枯槁的蜡黄，眼窝微陷，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佣人战战兢兢地报告给沈钰，得到的就是冰冷冷的“知道了”，然后毫无下文。 毕竟沈文琅装病逃跑，从小到大，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 呵，就知道这样，沈文琅早就习惯这种被遗弃、被忽视的滋味了。 不过到底是翼哥唯一的骨血，过了两样沈钰还是踏足来看了看沈文琅。 沈文琅把脸埋进被子，试图掩饰面如金纸的病容。 沈钰眼神示意下人拉下被子。 父子对视。 沈钰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转身吩咐随从：“叫家庭医生来。” 效率奇高。 半小时后，服务沈家多年的老医生带着听诊器和便携化验仪站在他面前。 抽血。化验。等待。 老医生的目光带着几分……稀奇？看向沈文琅。 “沈少爷，您……” 欲言又止，欲言又止，嘴唇翕动好几次，愣是没把后半句吐完整。 沈文琅被他这神情看得心底发毛。 他下意识回想起那个荒唐至极的夜晚——花咏那双铁箍般无法挣脱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Enigma那碾压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他的腰侧，第二天青紫的手指印过了整整一周才彻底消褪。 妈的。那小疯子真的很会掐人软肋，自己只能承受对方给予的一切。 不会是哪里被捏碎了吧？ 他猛地闭眼，将那晚碎片式的感官记忆强行压回脑海深处。 值得庆幸的是，他记不清更多的细节——或者说，他的大脑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将大部分过程都打上了马赛克。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像那些被标记的Omega一样沉沦，有没有发出过任何令自己作呕的声音。 现在这老东西用这种眼神看他，是什么意思？ “您的血液检测结果……” 老医生斟酌再三，终于挤出一句，“显示孕酮数值16.8，这是……早孕期Omega的典型水平。” 停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被风吹断的脆响。 “所以，您……” 老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怀孕了。” 嗤。 沈文琅笑出声。 就这？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S级Alpha，腺体健全，信息素浓烈，从小到大体检单上性别栏从未有过第二种写法。现在一个连基本生理常识都搞不清的老庸医，拿着一张不知从哪个孕人那里搞混的报告单，告诉他“怀孕了”？ “滚。” 他声音平静，眼风却冷得能杀人，“换个脑子清楚的来。” 第二个医生，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化验单，同样的吞吞吐吐。 第三个，第四个。 结论一致，无一人敢改口。 沈文琅的脸色，终于从病态的蜡黄，彻底转为铁青。 “……要不，” 资历最深的老医生小心翼翼地提议，“我陪您去医院做一趟B超？您这个月份，应该已经能看到孕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的衣服，怎么坐上车，怎么躺在那张铺着一次性床单的检查床上？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小腹上，探头压上来，显示屏上那片黑白的雪花噪点里，医生指着某个米粒大小的、规律搏动的暗区，说：“沈先生，您看，这就是孕囊，发育得很好。” 他什么都看不见。或者说，他什么都看清楚了。 S级Alpha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米粒。 结论板上钉钉。 报告在第一时间送到了沈钰面前。 出乎沈文琅所有预判，沈钰看完那几页纸，接受良好。 也是。 沈钰向来不关心自己，甚至还虐待自己，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交易、筹码、以及观赏对手狼狈的恶趣味。如果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估计早就被打死了。 此刻自己这副活生生的“意外”横陈在他眼前，无异于一出精彩的免费好戏。 “小狼崽子，” 沈钰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不是讨厌Omega吗？闻到Omega的味道就想吐？这下好了，Enigma刚好不在你讨厌的范畴内。” “没想到，你还能脱单呀！这个Enigma简直就是为你而生。” 闻言，沈文琅的脸更黑了。 该死的盛少游。 不是他身上沾了盛少游的信息素，花咏那条疯狗怎会失控扑向自己？ 不是那条疯狗扑向自己，自己怎会像今天这样，躺在这张耻辱的检查床上，被一群医生用“稀罕物”的眼神围观？ 此刻自己腹中这粒荒唐的种子，追根溯源，至少要分一半“功劳”给那个姓盛的混蛋。 该死！！！ 啊啊啊啊啊！！！！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对方十八代祖宗。 他要让盛放生物从这个行业消失，让盛少游跪在自己面前——不，就算对方跪下磕到头破血流，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MD，天凉王破，做不到，他沈文琅跟他盛少游姓。
第77章 走向爱人 “少游，今晚出来玩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柏桥惯有的贱兮兮的专属腔调，背景音里隐约有杯盏轻碰和悠扬的爵士乐，显然已经在某个常去的会所安营扎寨。 “不去。”盛少游的回答只有冷冰冰的二字箴言。 不想多废话，更不想——或者说，骄傲让他难以启齿——向李柏桥解释自己现在的特殊状况。一个曾经以S级Alpha身份为傲的人，如今需要依赖一枚冰冷的、植入腺体旁的生物屏蔽器，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信息素浓度稍高的场合，那些欢场中四处弥漫的、混杂着酒精与暧昧的Alpha或Omega气息，就有可能让他腺体过载，发热，心悸……（懂得都懂）。他说不出口。 挂断电话，他将注意力重新埋进堆积如山的公文中。 商务部最近递上来一批新的项目方案，HS集团像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猛攻江沪主城区，那盛放就策略性收缩，转而深耕周边卫星城市。 利润薄些没关系，积少成多，稳扎稳打，总能在围剿中撕开一道口子。 不到十五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郑峪山”。 盛少游顿了顿，还是接了。 “少游，还生气呢？”峪山的声音温和，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这些时日盛少游对旧日圈子的冷淡疏离，他自然感受到了。 对于这段始于少年时代、横跨十余年的友谊，郑峪山比谁都更在意。因此当李柏桥软磨硬泡、再三发誓“这次绝对不搞幺蛾子”之后，他终究还是同意了打这个说和的电话。 生气？ 盛少游眉心微动。 只是不跟朋友联系，就被误会生气？ 他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消化那些难以言说的挫败与羞耻而已。 “少游，柏桥他不是故意针对高途的，真的。”峪山见他没有立刻挂断，趁势解释，语气诚恳，“今晚这个局，是他特意张罗的，就是想当面给高途赔个不是。他保证，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没有那些……你懂的。就是吃顿饭，喝两杯，他想认真道个歉。” “他为什么要向高途赔罪？”盛少游的声音骤然锐利，难道，李柏桥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趁他不在骚扰了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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