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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怕失控,弄上盛先生提前预备的。 …… 和平的解决往往是一场梦。 武力的镇压才是最快的捷径。 盛少游感觉自己是滚筒洗衣机的衣服,承受着洗衣液、消毒液、柔顺剂各种外物的冲击。 两个enigma的信息素裹挟着他,他只感觉自己好像音乐节奏里的音符,软绵无力,随“波”飘摇。 很不幸,盛少游进入了激素波动期。 有幸体会了一把高途曾经的日常。 好在,正道的光是眷顾着盛少游的,柏玉赢了。原先禁锢盛少游的铁链也有了用处,柏玉把花咏拷在了床上。 将盛少游放在门外,柏玉耳机通知队员带他走,自己则关上门,跟花咏进行谈判。 ——— 听闻高途就在不远处的车里等着自己,盛少游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心头涌上的却不是纯粹的喜悦或解脱。 有些羞耻,有些难堪。 他正被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感觉所裹挟。 身体温控开关仿佛失灵了,一阵阵毫无规律可言的冷热交替袭来。时而如坠冰窖,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时而又像被投入熔炉,滚烫的热流从五脏六腑奔涌向四肢百骸,皮肤有点桃红,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感觉,就像同时坐在冷风口和热风机前,两股极端的气流在体内对流、撕扯,带来难以言喻的紊乱与不适。 更难以启齿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感,正以腺体为原点,向全身扩散。 微电流般的麻,神经末梢变得敏感。 若非意志还坚定,他可能要忍不住闷哼出声了。 盛少游是个Alpha。 他强悍、骄傲,习惯于掌控。 这些身体反应,他从未经历过、也根本无法理解。 此刻折磨着他的这些症状恰恰是Omega在激素波动期或受到强烈信息素影响时,可能出现的部分典型反应。 可悲的是,他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被这陌生的、仿佛身体背叛了自己的感受所困顿、所羞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究是Alpha的生理构造,避免了某些更为不堪的、属于Omega特殊时期的尴尬体验,比如。 然而,仅仅是现在这些,已足以将他作为Alpha的尊严击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在这极度的生理不适与虚弱中,另一种被长期压抑、因环境刺激而悄然滋长的欲念,正如同黑暗中蔓生的藤蔓,试图缠绕他的理智。 高途清澈的眼睛,温顺的脖颈……记忆中的画面越是纯净美好,此刻对比之下,就越发显得他自身处境的污秽与不堪。 欲念与羞耻交织,几乎要冲破他紧绷的神经。 高途……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怎么想? 满身褴褛,一片狼藉。 高途近在眼前,盛少游却突然不敢向前了,他无法承受高途眼中可能流露出的一丝嫌弃或疏远。 当一名队员上前,想要协助他站起身时。 盛少游:“拜托……能不能,先帮我找一身衣服?”
第73章 盛少游哭了。 满身的狼藉与颓唐。 锁链挣扎的红痕…… 皮肤破损的结痂…… 各种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这段时日的遭遇。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盛少游也迫切地需要一层织物,一层能够将这些耻辱印记暂时掩盖起来的屏障。 仿佛只要遮住了,他在高途眼中,就还能勉强是那个体面、强大、可以依靠的“盛总”,而不是眼前这个破碎的、需要被怜悯的囚徒。 骄傲自负的人总是这样,真正需要怜悯的时候,把自己包裹在坚强的外壳里,拒绝所有人的善意。 “盛总,很抱歉,” 负责协助的队员环顾四周,面露难色,“这里……貌似只有实验室里通用的那种白色防护袍。可能……” 盛少游的请求,队员无能为力。 于是高途看到的就是被裹在床上里被扛在肩头回来的盛少游。 头深深地埋着,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眼,去看向那个他日夜思念、支撑他熬过黑暗的人。 高途的心,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冰冷与刺痛蔓延开来,冻结了他的呼吸。 不是嫌弃,不是厌恶,而是心疼,混合着无能为力的愤怒与悲伤,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言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凭借本能行动。 在盛少游被小心放下的第一瞬间,高途一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将这个裹在床单里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仿佛要透过这紧密的贴合,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未说出口的“我在这里”都传递过去。 两颗同样饱受煎熬的心脏,隔着衣物与床单,紧紧相贴,起初跳动的频率各异,一个慌乱虚弱,一个沉重急促,渐渐地,竟在那无声的拥抱中,寻找到了一丝共鸣,趋向同频。 “你没……怎么样?” 高途这才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头发紧,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力气才能从紧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不敢深呼吸,怕胸腔的起伏暴露出那被他死死压抑住的哭意。 “高先生,” 一旁待命的医疗人员适时解释,,“盛先生目前身体状况比较虚弱。根据初步判断,他日常摄入的饮食中可能被添加了肌肉松弛剂或类似成分的药物,导致肌无力症状明显。我们只是暂时为他注射了葡萄糖补充基础能量和水分,具体的身体损伤和药物残留情况,还需要到医院进行全面的详细检查。” “回江沪。” 一直沉默的盛少游,终于说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他听到了队员们关于联系P国最好医院的商议,但他现在对这个国度、这片土地充满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厌恶。 这里是恶之花的温床,是他噩梦的发生地,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你……支撑得住吗?” 高途看到旁边高技术中心的人员似乎想提出异议。他微微摇头制止了对方。他转向盛少游,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没事。” 盛少游的回答依然简短,他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倚靠在高途的肩头,这是一种无声的依赖和信任。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尽快安排返回江沪,麻烦您了。” 高途抬头,对负责人清晰地说道,语气礼貌却不容商量。 他尊重并支持盛少游的每一个决定,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好。” 负责人与医疗人员快速低声沟通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为确保安全,他们需要等待进入实验室深处的柏玉出来汇合,并确认后续无虞后才能出发。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乱与关注。 密闭的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是出于难堪、羞耻,还是某种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复杂情绪,盛少游的目光一直游离着,避免与高途对视,只是垂眸盯着自己裹在床单下、无法动弹的指尖。 “我帮你换身衣服。” 想到盛少游平素对仪容的讲究,高途知道身披床单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折磨。 “他们说……没有多余的备用服装。” 盛少游的声音闷闷的。 这次行动本就是突袭,人员轻装简从,谁会带备用衣物呢? “没事,” 高途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穿我的。” 他与其他人不同,因为常年需要掩盖抑制剂注射的针孔,他习惯在贴身背心外,再穿一件衬衫。 盛少游不说话了。 他不想让高途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那比任何物理上的伤害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可是……高途难道猜不到吗?那些痕迹,那些狼狈,即使不看,难道就不存在了吗?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高途将他的沉默视为一种默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解开那包裹着盛少游的……床单。 床单一点点下滑,高途的心也一点点下沉。 做了心理建设,但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糟糕一点。 盛少游……不着寸缕。 某些束缚造成的淤青,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高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迅速用床单盖住盛少游的下半身。 他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盛少游的皮肤。 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肌肤,在他的触碰下,应激般地泛起细小的颗粒。每一次触碰,都像同时灼伤了两个人。 高途不想拉长这过程,不想让盛少游在这无声的暴露中承受更多屈辱。 他速战速决。 他拿起自己的衬衫,小心地展开,然后俯身,轻轻环抱住肌无力、几乎无法配合的盛少游。 亲昵的姿势。 盛少游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手套袖子的时候,高途清晰感觉到,自己肩膀的上,淅淅沥沥,好像有雨滴降落在上面。 一点微凉、然后迅速洇开。 无声无息,重若千钧。 盛少游哭了。 委屈的孩子,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绷不住了。
第74章 柳下惠 盛少游哭了。 骄傲的Alpha、自尊心比天高的Alpha哭了。 盛放是个严父,作为被他选中的继承人,向来是没有哭泣的资格的,他是未来的家主,是整个盛家预备役的顶梁柱,他必须果敢,坚强,战无不胜。 所有的负面、消极、悲伤情绪都只能埋藏在内心里自我消解。 眼泪是弱者的象征。 盛少游的眼泪是绝不允许出现在盛放面前的。 即使他再痛、再委屈、再压抑、再难受都不可以流眼泪。 可是这是他第二次在高途面前落泪了。 第一次是因为心痛。 第二次是因为委屈,还有些许害怕。 骄傲的、在黑暗的囚禁中也未曾服软的Alpha,此刻,在他最信任、最不想让其看到自己狼狈的人怀里,终于绷不住了。 那眼泪不是嚎啕,而是痛苦低下头,捂住脸,哑着嗓子哭出了声。 所有的坚强铠甲被彻底击碎后,露出的最柔软的内核。 高途的鼻子瞬间酸涩得厉害,眼眶发热,但他拼命忍住了。 他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不受影响,稳定而细致地为盛少游扣好每一颗衬衫纽扣,从领口到下摆,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直到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妥帖地包裹在自己的衬衫之下,高途才重新伸出手臂,将这个微微发抖的身体,更紧、更稳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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