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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先生?盛先生?” 盛少游重复着这个称呼,嘴角扯出嗤笑,“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本身就很好笑吗?我有名字,你却一直叫我盛先生。盛放是盛先生、盛少清也可以是盛先生,你觉得不够的话,盛放那一沓私生子,你可以一个、一个、盛先生叫个遍。你是因为我爱我,还是因为当时的‘盛’这个姓氏带来的权势和保护,才是你真正依恋和渴望的。你执着的是我这个人,还是‘盛先生’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你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的‘绝对安全’?” ??? 花咏的呼吸乱了一瞬。盛少游的话引发了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思维深处:我……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叫他“盛先生”?而不是“少游”? “花咏,你对我,一直是居高临下的上帝视角吧?” 盛少游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语言敲打他的心灵,“你何曾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有独立意志的‘人’来看待?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更像一个精致的、需要按照你设定好的剧本走位的提线木偶?一切都在你的预料和掌控之中,这让你感到安全和满足,对吗?” “好在现实不是你的舞台剧,江沪的医疗系统有核对姓名的流程,你,百密一疏。” 盛少游说到这里,几乎想穿越回去给那个被“花秘书”美色所惑的自己两巴掌。 是啊,倘使没有意外,盛先生已经已经在愧疚、自责、心动各种情绪中爱上了我,即使发现被欺骗,因为已经投入的感情成本,他也会自欺欺人的告诉他自己,我爱他,他爱我,这就足够了。 内心会自然而然的忽略,这场爱本就建立在欺骗之上。 看着花咏眼中闪过的、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怔忡,毫不留情地给予最后一击: “外貌是精心修饰接近我喜好的伪饰,性格是观察模仿后投我所好的表演,连过往经历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花咏,当你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时候,你又凭什么确定,我爱上的那个‘你’,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仅仅透过你这面扭曲的镜子,在爱着一个我基于你的表演而自行虚构出来的幻影?” 花咏下意识地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今日他没有上那层能让他显得更柔弱、更符合“花秘书”形象的腮红。 触手所及,是皮肤真实的温度和平滑感。 不上2斤腮红……区别真的有那么大吗? 大到足以成为被爱的依据,或者不被爱的理由? 盛少游看着他这个略显茫然的动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困在自造的迷宫里,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执着与爱意。 他闭上眼,不再看花咏,声音疲惫却斩钉截铁,如同最终审判: “花咏,真正的爱恋,只该生长在日光之下。唯有真心,才能交换到真心。你这套建立在黑暗、操控和谎言上的把戏,就算演得再逼真,得到的也只能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心底一片冰凉,但腺体一片火热,花咏感觉自己被易感期影响了,脑子才会混沌。 “盛先……”似乎想到刚刚的话,花咏盛先生3个字喊不出口了。 “只要今夜过后,你就有我的小孩,我们就会组成快乐的一家,你会爱上我的。” 肉还是吃下肚,比较保险,饿到极致的食人花,决定让盛先生认识真正的他了。 ——Alpha都是务实的感官动物,只要身体感觉痛快,其他也就痛快了。 ——— 门的隔绝效果远超预期。 站在通道中央,柏玉集中全部精神力,感知……泥牛入海。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人的信息素泄露出来,仿佛这几扇门后通往的是另一个完全真空的维度。 身旁戴着便携式红外热成像仪的队员也缓缓摇了摇头,屏幕上一片均匀的、代表环境基准温度的暗色,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热源的异常色块显现。 这门不仅是信息素隔绝,连最基本的热辐射都似乎被那特殊的材料吸收或反射了。 四周空荡得令人心悸,死寂一片。 显然,门的隔音性能也达到了惊人的水准。 除了自己刻意压到极低的心跳与呼吸声,以及队员们几乎融于空气的、经过严格训练的轻微移动声响,再捕捉不到任何来自门内的动静。 这片地下空间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消音室,吞噬着一切不该存在的声音。 柏玉的眼神锐利如刀,迅速做出决断。他打出一连串简洁明确的手势: 那个 Enigma 还在里面。交给我。你们全部退出,保持警戒。通知医疗队,准备接应。 与Enigma的斗争,尤其是面对状态不明、可能陷入特殊时期的 Enigma,人数优势未必是优势,反而可能成为掣肘的弱点。 他不需要队友冒险,万一他们对方手中的人质,自己反而受限。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训练有素地、如同潮水般向后撤去,将通道的入口区域彻底清空,留给柏玉一个不受干扰的战场。 现在,只剩下他和这几扇沉默的、仿佛在嘲笑着人类感官极限的门。 无法定位,没有线索。盛少游究竟在哪一扇门后? 时间紧迫,多犹豫一秒,变数就多一分。 赌一把。 柏玉的目光最终落在其中一扇门上。 就是它了。 …… 另一边,车内。 高途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监控屏幕上,双手死死攥着座椅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然而,前方队员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因为环境极度黑暗以及可能的信号干扰,只剩下大片晃动的、令人心焦的模糊色块和噪点。Omega 在纯黑暗环境中的视觉能力一般,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试图从那片寂静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微弱的、有用的声音。 寂静本身,也成了一种折磨人的背景音。 “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高度紧绷的神经听来却异常清晰的金属轻响,从音频通道传来。 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柏玉选了哪一扇?进去了吗? 高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随着接下来几秒的寂静而猛地沉落。 提上去……又放下…… 提上……再放下…… 这种无声的、充满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刀光剑影更摧残人的意志。短短几十秒,仿佛被拉长成了几个世纪。 运气不好不坏。 第四次,音频里终于不同的声音——两个人的对话。 “抬起来一下~~”(剧里那句第9集的台词) “滚!” “滚!” 第一个“滚”,是高途日夜牵挂、刻在骨子里的声音——盛少游!他还活着!他在反抗! 眼圈不争气的红了。 第二个“滚”,是被打断好事的花咏对来人的呵斥,让人打扰自己,常屿不想活了! (此刻,在另一处被捆得结实实、堵住嘴巴的常屿内心 OS,߹ᯅ߹ 老板,老板,我不是,我没有。) 花咏显然没有在他人“围观”下办事的爱好,动作极快地拉上了裤子。 然而闯入者不走寻常路——他没有选择先制服花咏,而是第一时间用床单将床上被束缚的人一卷,如同扛起一袋至关重要的物资,转身就要往外冲! 还好花咏看盛少游没什么力气反抗,提前把锁链解开了,不然也没有这么顺利。
第72章 盛少游是个Alpha。 “放开盛先生!” 两个Enigma视黑暗如无物。 盛少游也习惯了墨色。 墨色里,盛少游只感觉自己被人用床单裹住,扛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 看不到来人的脸,来人的信息素也很陌生,并非他熟知的任何人,但这股气息冷静、强大。 在这种绝境下,能来救自己、哪怕只是让自己晚一秒坠入深渊的,都是救命稻草! 他没有挣扎,反而竭力配合,减少救援者的负担。 “是你?” 花咏在最初的惊怒后,立刻释放信息素进行压制。 他认出了柏玉——那天追击他的人之一!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针锋相对释放出的、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场。 疼。 这是花咏的第一感觉。 与以往肉体受伤那种尖锐或钝痛截然不同。 如果说普通 Alpha 的信息素压制对他而言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那么此刻柏玉的信息素侵袭,则像是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活物钻入了他的神经网络,在里面疯狂啃噬、冲撞,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难以忍受的混乱钝痛。 他的腺体传来一阵阵过载般的发烫。 好在,双方都投鼠忌器——柏玉顾忌着肩上扛着的盛少游,而花咏也绝不愿意让盛少游暴露在两个 Enigma 全力对冲的信息素风暴中心。 一时间,信息素的交锋控制在了微妙的平衡状态。 “花先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柏玉先开口了。 他在尝试劝说。在他得到的情报和初步判断中,花咏虽然偏执疯狂,但行事尚有一定的逻辑和底线,至少比外面那个勾结外人、欲置弟弟于死地的花四要“正派”一些。 从更高层面的考量,他也希望未来执掌 X 控股这艘国际商业航母的,是一个至少能被规则约束、而非全然无序的疯子。 “你抱着我的人,让我回头是岸?” 花咏的声音因愤怒和激素膨胀期的躁动而微微发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盛总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个体,他不属于任何人。” 柏玉陈述事实。 感觉花咏的信息素很不稳定,柏玉空着的一只手从战术背心的特制口袋中掏出一支小巧的金属注射器,扔到了床上,发出“噗”一声轻响。 “花先生可以试试这个。H 国最新研制的 Enigma 专属强效抑制剂,对你目前的……特殊状态,应该会有帮助。” “花咏,他说的是真的,他们部门对于enigma有很深层的研究。”盛少游听出来人是谁了,进行补充说明。 原来柏玉也是enigma,怪不得初次见面就感觉此人绝非池中物。 这次的激素膨胀期似乎没那么难熬,寻偶症也没有发作。 但是激素的躁动、腺体的不平静,确实有点干扰到花咏的判断和力量控制。 他瞥了一眼黑暗中那支注射器轮廓的方向。 X 控股,也有抑制剂,但作用于自己的效果只有 45 分钟,而且副作用明显……但,他从来只相信自己掌控的东西。 短暂的权衡。 也许 45 分钟……足够解决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再把盛先生抢回来了。 花咏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伸出手,从床尾拿起了早先准备好的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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