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文琅或许能帮着找到有关盛少游的找回线索,哪怕只是一个方向。 然而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沈文琅本人一直没有回到江沪,不过他倒不是失踪,还会线上远程办公。 秦秘书长私下里,曾对询问的高途透露过一丝忧虑:沈总在P国似乎身体出了点状况,看着不太对劲,可能是在那边治疗休养。 噢,从来不生病的沈文琅,居然“病”了。 在高途听来,这更像是一个刻意回避他的借口。 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沈文琅也是盛少游失踪知情人。 …… 盛少游失踪的第四周。 高途内心的空洞非但没有被时间填平,反而越来越冰冷与虚无。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和盛少游走到一起的过程,太过自然,甚至有些平淡,缺乏戏剧性的冲击,因此总觉得这份感情还不够浓烈,不够“深爱”。 在这段感情里,他以为自己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理智,仿佛随时可以冷静地抽身离去,回到原本那个孤独却安全的状态。 可现在他不敢闭眼。 一旦合上眼皮,那些被他曾视为“平淡”的日常,便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来,清晰得令人心碎。 是厨房里并肩做饭时,手肘偶尔相碰的温暖; 是周末午后一起窝在沙发里,为电影里某个无聊桥段低声讨论的慵懒; 是盛少游握着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耐心讲解操作要领时,呼吸拂过他耳畔的微痒; 是他笨拙地演示如何冲泡一壶好茶,而盛少游总是很给面子地认真品尝,哪怕他其实更喜欢咖啡…… 桩桩件件,拿出来单看都是微不足道的生活碎片,却恰恰是这些碎片,拼凑成了让他感到踏实、心安、仿佛终于落地生根的“生活”本身。 他害怕沉溺在这些过于美好的幻象里,害怕一闭上眼,就心甘情愿地沉浸在那虚拟的、有盛少游的温暖世界中,再也不愿醒来面对这冰冷残酷的现实。 他必须睁着眼睛,必须保持清醒,必须亲自盯着每一丝可能找回爱人的微弱线索,哪怕那希望渺茫如风中之烛。 就在身心濒临极限的某天,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柏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简练,不带多余情绪:“我们准备出发去P国,盛少游的位置摸到了。” 高途的心脏先是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开始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种近乎眩晕的清醒。 久未开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我跟你们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尔后。 “可以。但他的情况……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可能不太乐观。你要有心理准备。” — 盛少游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日升月落、晨昏交替,这些构成世界基本节律的坐标,在这个被精心打造的囚笼里,悉数失效。 没有窗户,没有时钟,甚至连一丝外界的光线或声音都无法渗入。 花咏切断了所有他与外部世界的联系。 起初他还能靠心跳、呼吸的节奏,靠身体对饥饿和困倦的本能反应,来艰难地估算时辰。 但很快,连这些内在的韵律,都在无尽的、均匀的黑暗与寂静中,变得模糊、迟滞,最终搅成一团浑沌的浆糊。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长度,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不断膨胀的虚无,包裹着他,挤压着他。 刚开始时,几次理智交谈无果后,他拒绝进食,拒绝交谈,拒绝花咏任何形式的接触。这是他表明反抗的态度。 第一天,他态度强硬; 第一周,他意志犹存; 第十天……生理的本能开始造反,干渴和饥饿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啃噬着他的胃壁和喉咙。 花咏并不强迫,只是平静地、定时地送来水和流食,放在他触手可及却又因束缚而无法真正触及的地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记录着他抵抗的逐步瓦解。 当盛少游最终因脱水而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不得不妥协地吞咽下第一口水时,他清晰地看到花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仿佛在说,盛少游,看吧,你还是会按照我的预期,做出了符合逻辑的反应。 Alpha 与 Enigma 之间的力量差距,犹如天堑。盛少游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他曾积蓄全力,奋力搏斗过,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如同蚍蜉撼树。 花咏的力量深不可测,反应快得非人,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能轻易化解他S级 Alpha 的全部爆发力,将他重新按回床铺,加固束缚,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个不听话的人偶。 这让一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的盛少游倍感挫折。 更崩溃的还在后面。
第70章 Enigma的易感期 盛少游一向不喜欢P国,现在他更不喜欢了。 P国的气候跟江沪不同,这里基本没有冬天,气温长期20度以上。 这就意味着,在这里,潦草点只需要一件短袖+一条大裤衩,精致点也就是衬衫+休闲裤。 怪不得大多数时候看到沈文琅对方都是真空穿西装,花咏都是轻薄透爽,原来是文化差异。 炎热的天气,注定不会让人能穿很多。 因而盛少游困在这个Enigma 打造的绝对领域中,就好像只简单包装的礼物,薄薄的一层卡纸,打开就能看到本质。 打架,反抗,他已经放弃了。 毕竟衣服一撕即破…… 花咏给盛少游伤口上药,每次都笑得异常开心:“这是盛先生特意奖励我的吗?” 反抗显得如此可笑、不堪一击。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恒定的温度,连空气的流动都微弱到难以察觉。 他仿佛变成了一件物品,一个实验样本,被剥离了所有社会属性、人格尊严,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存在,被观察,被测试,被驯服。 房间空荡得可怕,除了一张将他牢牢锁住的、冰冷的特制床铺,一无所有。 花咏似乎想要把自己变成盛少游世界里唯一的活物。 连最基本的排泄需求,都只能在这张床上解决,毫无隐私和尊严可言。 盛少游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异样,异常的疲惫……感觉有点像……似曾相识。 花咏可能在改造他的身体——盛少游猜测。 “做我的专属Omega吧。” 每次花咏“到访”的时候都会呢喃这句话。 配合着他一边喂盛少游吃一些易于消化的流食,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身体,把他抱到新的房间的动作。 这一切让盛少游感觉毛骨悚然。 花咏的精神还正常吗? Enigma 在黑暗中视物如常,那双眼睛在绝对的漆黑里,也能看清盛少游脸上的表情变化,“盛先生是觉得我疯了吗?” “只要盛先生爱我,我们就能很幸福,很幸福。” 盛少游的不搭话,似乎刺激了花咏。 “盛先生,你知道吗?高途要来喽~~” 盛少游心中一凛。 他不知道花咏是在哐他,还是真的? 绝对的感官剥夺,是人类心智难以承受的酷刑。这这段时间里,为了对抗这缓慢的精神溶解,盛少游努力回想生活中他觉得幸福的事情,不让自己疯了,变成一个毫无思考能力的空壳。 高途,成了他在这片混沌、黑暗、无声的虚无之海中,唯一能够抓住的“锚点”。 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关于高途的记忆。 高途低头做饭时,额前碎发垂落的弧度; 他认真工作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不小心睡着后,轻轻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和温度; 那天在车里,被他亲吻额头后,那双瞪圆了的、盛满惊愕和羞涩的眼睛……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描摹、放大、加深印象。 花咏只是禁锢了他的肉体而已,他相信高途那么倔、那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一定会来找到他,带他回家。 — “你们确定……会把那个小怪物制服吧~~” 说话的男人声音里有仇恨、有警惕、有算计。 他是花咏的四哥,也是北超控股曾经最被外界看好的继承人。如 高技术中心一行人的行程极为隐秘,降落的甚至不是P国任何官方记录在册的国际机场,而是一个地处偏僻的私人小型机场。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引擎的轰鸣迅速被荒野的风声吞没。 来接应的车辆是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商务车,外观毫不起眼。 花四哥亲自坐在副驾驶,看到飞机上下来的一行人,目光逐一扫过,评估着每个人的危险系数与可靠程度。 “能尽快告知我们所掌握的全部情况吗?” 柏玉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他们目前得到的信息,大多来自外派调查员零碎的回传,很多关键细节仍旧模糊。 花四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后排,尤其在沉默不语、脸色苍白却眼神异常明亮的高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你们出这种外勤任务……还带个 Beta?”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打打杀杀,动刀动枪、注定不会太平的任务,理应由顶尖的 Alpha 主导。 再不济,带个能提供信息素安抚或“特殊”快乐的 Omega 也算情理之中。 带个看起来文弱的 Beta?简直是累赘。 “通讯与后勤技术支持人员。” 柏玉面不改色地吐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种灰色地带,身份是可以瞎编的。 花四哥似乎脑子一般,接受了这个解释。 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袖子,那里曾是一条完整的手臂。 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余悸。 “那小子……是个 Enigma。你们确定,能斗得过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当初选择与高技术中心合作,正是看中他们声称对 Enigma 有深入了解和应对手段,这给了他一线翻盘的希望。 但是刚刚摸着空荡荡的右边袖子,曾经被花咏制裁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不耐烦与他多做无谓的言语保证,柏玉直接采取了最有效的方式。 他微微抬眼,一股无形息素威压,精准地朝花四哥袭去,仅仅一瞬便收回。 强大的威压让花四哥瞬间安了心。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压迫感,其浓度、其质量、其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远非当年花咏那带着阴冷鬼气的“幽冥鬼兰”所能比拟! 果然,山外有山…… 也是,花咏小时候,生母不管,养母觉得他尚不懂事,人前人后待他差别很大,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从小底子匮乏,发育不如同类是正常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