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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置若罔闻。 可珍珠掉得太多了,他吃不尽。 耳畔哭声委屈至极,一声声一句句都在阻他。 他略顿了一顿,堵住哭声。 似怕极了祁羡溪的眼泪,不敢莽撞,很是柔缓。 冷灰色的眼睛一眼不眨盯着祁羡溪,不知是看他还有没有落泪,还是不想错过他每一刻最真实的反应。 分明是冷淡的瞳色,却藏着幽深的漩涡,拉拽着人同他沉沦。 祁羡溪无从反抗,哭泣的声音零零碎碎。 但徐阶太过温柔了,妥帖地照顾好他的感受,如同温软的水流,不给人抵抗的余地,温和从容地侵据所有。 哭泣突然转了调。 徐阶停住,直勾勾望着他。 祁羡溪眼神懵然,盈盈泪水挂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单纯无害的神态。 却偏偏, 直愣愣地,挨了徐阶一下。 须臾,祁羡溪只觉一股热流猛冲上大脑。 羞愤烧红了脸,眼底拢了一层浅浅的泪意。 鼻头也泛着粉,十分可怜。 这样的反应,简直可爱又迷人。 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徐阶俯首碾压着他的唇,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尽数吞吃。 视野昏黑,一切感知都更为敏锐。 包括与遮掩的手掌一并覆上来的、硌在脸上的那枚蛇戒,质地坚硬,微微凉。 祁羡溪可耻地发现,他居然竟从中觉出一些趣味来。 令他羞耻的,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他紧紧闭上眼,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出欲图追逐的想望。 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小人,明知不该,却仍然借以徐阶醉酒的理由,掩饰无耻的热望,在徐阶的罪迹里放纵自己。 殊不知,这种事情,不反抗就等于默许,默许一同犯下错误,默许与之共沉沦,谁也别妄想撇清干系。 徐阶感受到他微妙的转变,眼里凶光更甚。 一点点露出凶悍的本性。 祁羡溪被亲得呼吸不过来,不住想后退,却无处可退,背抵沙发,整个人被徐阶长手长脚地包围。 浓长的睫毛蝴蝶振翅似的轻轻搔刮徐阶的掌心,似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掌流经全身,酥麻伴随微痒,引得徐阶越发激动。 Alpha后颈的抑制贴早就不知去了哪里,兴奋之下,信息素活跃地溢散。 檀香在客厅里扩散,绕在祁羡溪的手腕、脚踝。 沿着肌肤钻入衣料。 仿佛要将肌理浸透,直至从皮.肉里散发出同样的檀香,才肯罢休。 祁羡溪原已打算入睡,没有使用抑制贴,也没有戴抑制环,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比平常更为敏感。 他早就被亲得忍受不住,又被浓烈的信息素诱缠,近乎图穷匕见。 身体忽地一抖,继而僵住。 他呜咽两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徐阶也随之一顿,收敛了那股凶劲儿。 退开前,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移开被泪水打湿的手掌,露出一双潮润绯红的眼睛。 他喉结滑动,而后松开手,撑起身体,低头怔怔看了几秒。 探出手,似乎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祁羡溪瑟缩地躲开他,哭了起来。 他哭得很伤心,一半因为羞耻心,实在太丢人了,另一半是因一切全怪徐阶吻得太凶太久了,心里很是委屈。 徐阶浑身僵硬,意识再混沌,也知自己过火,把人惹哭了。 他看着蜷缩在怀里,哭得身体轻轻抽动的Omega,眼中浮现愧色。 双手拢住瘦弱的身体,将祁羡溪揽在怀里,一边释放安抚的信息素,一边声音放轻:“不哭,宝宝不哭。” 祁羡溪一听,忍不住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你哄小孩呢。” 徐阶见他笑了,亲了亲他湿润的眼角:“不哄小孩,哄你。” 祁羡溪哭不下去了,也笑不出来。 刹那寂静。 悄然放纵的淋漓,和骤然一泄的羞窘,缓缓淡去。 只余下深浓的罪恶感萦绕心头。 偏偏徐阶目光带着热意,望着他。 祁羡溪慌忙别过眼,视线触及桌上的醒酒汤,愣了愣,挣扎起来,哭过的嗓音微微沙哑:“你快放开我,醒酒汤要凉了。” 这回轻松挣开了,他赶忙从徐阶怀里挪开,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看到衣摆勉强遮住的地方,脸颊更红了。 睡裤单薄,一点濡湿痕迹格外明显。 徐阶不为所动,沉沉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祁羡溪抿了抿唇,指着醒酒汤,又说了一遍让他喝。 徐阶在他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之前,长臂一伸,端起来一口喝干。 祁羡溪如同完成了一件必要的事情一般,松了口气。 正要站起来,身体忽地一歪,跌入徐阶怀里。 Alpha的鼻息扑在颈项间,热烘烘的,燎得那一片皮肤发烫。 祁羡溪激得身体打了个战栗:“小阶哥哥,你清醒点,放开我。” 徐阶嗅着清甜的梨香,声音冷淡:“不放。” 张嘴咬了一口梨子,果然是甘甜的。 颈间沾了一片润泽。 祁羡溪鼻尖酸涩。 徐阶分明那么凶,可为什么他都那么害怕了,还是会从徐阶的每一个吻、每一次轻轻触碰或舔.咬中,感觉到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被人在乎的感受?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徐阶喝醉了,或许只是将他认错了。 祁羡溪闭眼,手搭在徐阶肩膀上,迟迟没有别的动作。 低声喃喃道:“你清醒后会后悔的。” 用力推开徐阶,他站起来,往下拽拉着衣摆,走远了些:“你自己上楼,还是我唤醒管家扶你上去?” 徐阶仰倒在沙发上,没有回应。 过了会儿,才歪歪扭扭扶着沙发站起来。 祁羡溪看他行动显然受到酒精影响,自作主张唤醒管家。 管家顺利将徐阶送上楼,又在指令要求下为徐阶脱掉外套、鞋子,去浴室打水给他擦脸洗脚。 祁羡溪在一旁盯着,以免出意外,却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他居然占用了别墅的主卧。 徐阶的房间明显是客卧,只能使用外面的客用浴室。 他猛然回想起第一天到这里,因心有不痛快,听徐阶介绍别墅情况时走了神,大概就是那时听岔了,搞错了。 事后徐阶竟也没有提醒他,现在想来,真令人尴尬。 管家动作迅速,很快完成一切,将徐阶塞进被子里。 祁羡溪和管家一起离开房间。 却不知,身后有一双眼盯着他的背影。 那眼神,分明是清醒的。
第71章 祁羡溪回到房间, 迅速换了条裤子,一照镜子,嘴唇竟然肿了。 明天能消下去吗? 他忧心忡忡躺到床上, 关了灯。 处在静寂黢黑的环境里, 一闭眼, 面红耳赤, 心跳加速的画面如同重播的电影般浮现。 祁羡溪却想到了两天后的订婚宴,心中百般滋味交集,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祁羡溪刻意晚起了一个小时,一起床先照了镜子, 发现嘴唇不但没消肿, 反而比昨天更明显了, 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明天就要去默岛了, 若被徐徊看到了,那场面, 他简直不敢去想。 心里暗暗思忖, 等会去买只消肿膏药来涂抹。 不想一下楼,徐阶居然还没去上班。 尴尬从脚底窜上来。 祁羡溪打了声招呼, 匆匆从客厅路过, 进了餐厅,全程不敢多看徐阶一眼。 吃了早饭,一走进客厅, 徐阶朝他看过来, 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准备一下, 等会去医院复查。” 祁羡溪试图拒绝:“我自己去就行,不耽误你的时间。” “我请了上午的假。” 徐阶抬腕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出发。” 祁羡溪在原地磨蹭, 经了昨晚的事,他短时间内实在不想面对徐阶。 只是做个检查而已,他一个人也可以。 徐阶身为罪魁祸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祁羡溪泄气了,只能上楼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佩戴上抑制环,想了想,又找了只口罩戴上。 他原以为小星一大早就去书房学习了,徐阶却说方梧带他和徐以时出去玩了。 如此,去医院的途中就只有他和徐阶两个人。 挤在狭窄的车厢里,彼此的存在感分外强烈,檀香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祁羡溪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裤腿。 车内过于安静,他打算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情绪,张唇一秃噜:“你昨晚喝了多少?” 说完,手指揪在一块儿,心中一阵绝望的懊恼。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昨晚的事。 徐阶按下发送邮件,抬头,皱眉想了想:“不多,两三瓶红酒。” 祁羡溪瞪大眼睛,两三瓶还不多?都醉成那样了! 徐阶缓缓道:“我今早查看了管家日志,昨晚是你唤醒管家照顾我的,我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昨晚的事,我记不清了。” 祁羡溪试图从他脸上判断出这句话的可信度,但怎么看徐阶也不像说谎,心中骤然舒一口气。 徐阶不记得了,他就当没发生过。只要他不说,没人会发现他居然在订婚宴前,和未婚夫的哥哥有这般放浪的行为。 徐徊不会因此发疯,他和小星也不会被赶出徐家。 祁羡溪总算露出了笑容,坐姿也放松了许多:“没有,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徐阶眼里噙了淡淡笑意:“那就好。” 转而说起了复查有关的话题,两人之间的氛围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复查结果出来,除少数几项指标外,其余皆正常,医生再三叮嘱,一定要好好吃饭,适量运动。 祁羡溪窘迫地点头,他不爱运动,这段时间确实缺乏锻炼。 徐阶倒是比他上心许多,将医嘱听了进去,眼中掠过若有所思。 离开前,祁羡溪不忘让医生给他开消肿的药。 徐阶好似才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肿:“是过敏了吗?” 祁羡溪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到了饭点,两人就近找了间餐厅吃饭。 吃完,在祁羡溪的推辞之下,徐阶没有强行先送他回去,而是回了律政司上班,再让司机送祁羡溪回家。 下午,祁羡溪正在收拾前往默岛的行李,收到祁羡星的消息,说今晚想和徐以时一起睡,明天再一起坐飞行器。 其中一条语音,似乎是背着徐以时偷偷发的,声音小小的:“哥哥,小时说我最近都没怎么陪他,他好想我,很想很想和我待在一起,我不忍心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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