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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黑,安抚效果便消失了。 浓郁的信息素里充斥躁动因子,徐阶不再温和,暴露出往日藏起来的凶悍本性。 祁羡溪睡梦中不安地蹙眉,却没有抗拒,自然舒张,顺从地接纳徐阶。 唇齿间的声音不加掩饰,清润中裹挟一丝娇意,从未显露人前,分外诱人。 徐阶听了眼神越发幽/沉,炽/热的呼吸叠在他唇上,舍不得让那声音消弭,便一下一下地啄吻。 祁羡溪睡意再沉,也被他闹醒了。 窗外月亮高悬海面,一片寂静,室内令人面红心跳的声响格外清晰。 祁羡溪意识还未彻底清醒,就被拽进汹涌急流。 在海水晃荡中抓紧徐阶的肩膀,修剪圆润的指甲掐进皮/肉。 …… 这一觉自然没睡好,闹腾到后半夜,祁羡溪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一睁眼,居然在一间木屋里。 祁羡溪扭头一看,徐阶抱着他睡得正香,心里的不安稍稍淡去,打量起了这间木屋。 木屋简陋,却不像临时搭建的,屋里唯一的东西是他们身下的这张床,简单垫了床褥,还有一床薄被。 从木屋的窗户望去,远处是起伏的小山丘,其上林木郁郁葱葱,小山丘之下,有一汪湖,颜色青翠剔透,宛如质地上好的翡翠。 他们身在何处,不言而喻。 提前建好的木屋和质地精良的被褥、美丽却毫无危险的岛屿、徐阶一声声黏糊的“溪宝”、上游艇后沉实的睡意…… 有什么东西在祁羡溪脑海中炸开。 他一脸恍惚,双脚踩在地上,走向湖边,沙石硌了脚也不觉痛。 - 木屋里,Omega的离开引起了徐阶的不安,眉心皱起,不多时便醒了。 连续两日缠着祁羡溪,又进行了临时标记,虽易感期症状未完全消退,但徐阶神智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打眼一看木屋,昨夜的记忆便在脑海中浮现,不由得蹙了蹙眉,心知不好,立即去找祁羡溪。 一出木屋,正看见祁羡溪踩着湖水,往湖心走去,心中一紧。不作他想,迅速奔过去,将那纤弱的身影拉进怀里。 语气略有些急:“小溪,对不起。” 祁羡溪在他怀里仰起头,弯唇一笑:“对不起什么?” 徐阶一时哑然,竟分辨不出祁羡溪猜没猜到这次意外的真相,有没有生气。 犹豫着,不敢开口。 祁羡溪轻轻挣开他的手,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白皙的脚在水中晃。 歪头冲他嫣然笑道:“放心好了,我没想投湖自杀。” 徐阶立在原地,同样赤/裸着脚,脚底踩着沙石,湖水没过脚背,冰凉从脚窜上来,心口发慌。 按照原计划,他应当在易感期症状不明显、神智清醒后,才会找一个祁羡溪睡着的时间来到岛上,待祁羡溪醒来,回去就告诉他搭建了木屋,届时再带他来翡翠湖,这样便不会露出端倪。 可徐阶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一碰上祁羡溪,诸多念头再止不住,居然做出了连夜抱着祁羡溪来到木屋的事。 欲/念缠身,藏在心底的不堪的想法浮了上来,当时的他迫不及待。 祁羡溪只怕察觉到了这明显的破绽。 徐阶凝着他脸上的笑意,缓缓向他走去。 在他身前蹲下,张开双臂,脸埋进那截柔软的腰腹,回忆这两日说话的语气,张唇道:“醒来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 “溪宝不生气,下次你说不要我就不做了。” 祁羡溪低头,身形高大的Alpha像只温顺的家犬。 须臾,他别过眼,视线虚虚落在湖心。 声音很平静:“那间木屋不是你昨晚连夜建的吧。” 抱着他的人身体微僵。 祁羡溪继续说:“附近这么多小岛,你却能刚好停靠在翡翠湖所在的岛屿边上。” “又那么巧,这座岛上没有猛兽和剧毒蛇虫。” “你对翡翠群岛很了解。” “徐阶,游艇上能源真的不足吗?那个船长,真的是刺杀你不成才逃跑的吗?” “你的易感期,是刚好到了,还是另有蹊跷?” 徐阶心底的侥幸被他一句一句击散,抬头迎上祁羡溪过于冷静的眼神。 “能源不足是假的,所谓的刺杀,也是假的。从我们登上游艇,之后发生的一切,全是我计划好的。” 徐阶握住他的手,眼神坦荡:“但易感期来临并非使了手段,这几日的确是我易感期到来的时间。” 只不过是明知易感期将至,却没准备抑制剂。 若非怕伤害到祁羡溪,他大可不必费此周折,采用迂回到方式设计这一出戏码。 但既然祁羡溪猜出来了,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了。 事情已成定局,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 祁羡溪定定地望着那双冷灰色的眼睛,良久,才道:“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 “是,你和徐徊的婚约不作数了,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 徐阶说。 祁羡溪笑了一下,缓缓抽出手:“你回去吧,我在湖边坐会儿。” 徐阶看了看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转身回了木屋。 却没进屋,坐在门口远远看着石头上的身影。 这事早已没了转圜的余地,一切将如他所愿,可心头反而沉沉的。 回想这两日,两人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竟如梦一般。 清醒过来,他却想,祁羡溪会厌恶他用这样的手段吗?会为他和徐徊的婚约感到遗憾吗? 在计划此事之前,徐阶对此不以为意。他和徐徊之间,只要祁羡溪不傻,就一定会选他。 至于他的手段,不让祁羡溪知道就是了。 然而此刻,一切暴露,他竟有些不敢去想另一种答案。 湖边。 暖融的阳光越过树木斜斜照在祁羡溪的侧脸,线条轮廓优越,肌肤雪白,眼眸乌润,另一半却陷入阴影之中。 起初他以为困于这一湾海域是一场意外,后隐隐察觉出徐阶对他或许早有觊觎,心慌意乱间,竟起了疯狂的念头,终究与徐阶纠缠到床上。 醒来后,他选择了逃避,不敢去想之后该怎么办。 他和徐阶、他和徐徊…… 什么都不要想。只当自己在帮徐阶,只是帮他渡过难关罢了。 孤A寡O困于荒屿,徐阶易感期来得猝不及防,谁无法预料,一切只不过是出于无奈的选择。 可原来,这一切全是徐阶的算计。 第一晚的疯狂冲动早已消退,余下的时日,他担忧、害怕,对未来感到恐惧,甚至为自己意志不坚,对徐阶趁虚而入,连带他一同犯下错误而产生过片刻愧疚。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徐阶清醒后不愿意负责,更甚于对他生厌,徐家会解除他和徐徊的婚约,将他和小星赶出去,那时他只能借这次意外他吃了亏,被徐阶欺负了,去求徐阶庇护一二,只需要保障他和弟弟的安全就好了,他会努力工作挣钱供弟弟读书。 直到现在他才知自己这些想法有多可笑。 徐阶早就谋划好了他的结局,他只能和徐阶结婚。 他不知徐阶从什么时候动了心思。 仔细一想,大概那天晚上,徐阶醉酒吻他,并非意外,而是蓄谋已久。 徐阶若对他有意,为何不问问他呢? 还是说,他对徐阶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被争抢的物品,根本不需要问他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天日更哦
第76章 祁羡溪在湖边坐了很久, 坐到太阳西落,晚霞爬上天际。 徐阶也在木屋前坐着,看了他很久。 眼看天色不早了, 他回木屋, 在床底拉出一大箱子的东西, 拿了把匕首, 走向湖边:“小溪,晚上吃烤鱼,可以吗?” 祁羡溪看了眼他手里的匕首,眼中闪过疑惑,却没问, 只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 饭还是要吃的。 徐阶握着匕首往湖心走。 湖水清澈, 天空倒映在水面, 鱼儿宛若游在天上,踪迹清晰可见, 只是滑不溜手的, 很难捉。 徐阶不会是想用匕首叉鱼吧? 祁羡溪皱了下眉,没说话, 看着徐阶扬起匕首, 哗啦一声,匕首入水,再拿起来, 一条肥大的鱼串在上面, 气息未绝, 鱼尾摆动。 祁羡溪惊讶,就这样叉到一条了? 那鱼从身侧划过一条抛物线, 落在岸边,再一看,徐阶正搜寻下一个目标。 不多时,又叉中一条。 徐阶收了手,找了柴火,架起火堆,转身又去木屋,毫不避讳地拿出一盒佐料,抹了盐,开始烤鱼。 祁羡溪默默看着他做完,就着湖水洗了手,来到他面前。 “天晚,湖水变凉了,去那边坐吧,一会儿就能吃了。” 祁羡溪还没反应过来,徐阶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见祁羡溪抬头看来,他解释:“你没穿鞋,我抱你过去。” 石头硬邦邦的,祁羡溪坐了许久,回过神来只觉得哪哪都疼,不用走路正好。 他身上的临时标记也让他下意识喜欢徐阶的肢体接触,也就没拒绝。 他以为是去火堆旁,却不想徐阶径直向木屋走去。 “不是吃鱼吗?” “火堆旁太热,石头坐着也不舒服,屋子里有小凳子,或者你也可以去床上休息一会儿,烤好了我叫你。” 祁羡溪不想去床上,徐阶放他在门口小凳子上坐下,然后在旁边席地而坐,陪着他。 风吹过脸庞,远处火光摇曳,时不时传来噼啪一声。 这种原始的烤鱼方式,祁羡溪第一次见。 他突然问:“前天你带回来的那些食物,是提前准备好的,还是你亲自采摘猎到的?” 若是提前备好,那徐阶待到天黑才回来…… 祁羡溪抿紧了唇,眼睛直直盯着跃动的火光。 徐阶侧首看他,声音平淡,却是认真解释:“不是提前备好的,本来只是打算采摘一些野果野菜,让你尝尝,正好看见那只兔子长得肥硕,就想打给你吃,为了追兔子,才耽误了时间。” 祁羡溪抿紧的唇松了松。 “我去翻鱼。” 徐阶站起来,去了火堆旁。 他一边翻鱼,一边撒佐料,烤得十分细致。 渐渐有烤鱼香味飘了过来。 祁羡溪却没什么胃口。他想,徐阶果然是笃定他只能和他结婚了,所以即便真相败露,徐阶也不需要关心他的想法。 的确如此,眼下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徐阶结婚,既不必担心被徐家赶走,失去庇护,也不必忧惧和徐徊结婚,面对徐徊不为人知的癖好。 比起和徐徊结婚,他和徐阶结婚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这对他来说,应当算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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