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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光芒万丈是一回事，穿西装……也不是不能单独拎出来说。 从看见秦庄朝穿着西装站上主席台的那一刻起，一个有些危险的想法就盘旋在秦庄暮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他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咬着嘴唇看秦庄朝把衣服拿出来泡在水里，差点就把下唇咬破了皮。 “怎么了，发什么呆？”秦庄朝从浴室出来，头发上的水珠还没擦干，顺着鬓角流到颈侧，又歪歪扭扭地继续往下，消失在打底衫的圆形领口处。 秦庄暮咽了咽喉咙，拉着秦庄朝的手让他坐在床沿，自己跪在床上从背后给他擦头发。 擦后脑勺的时候靠得近，秦庄暮闻到秦庄朝身上的沐浴露很香，是清甜的蜂蜜味，自己身上的则是醇厚的乳木果味。他忽然觉得他们也是够无聊的，每次都要买两支不同味道的沐浴露就算了，还要在洗澡的时候互相用对方喜欢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情趣。 ……好像是自己。 两种味道的沐浴露混在一起，香得他有些晕乎乎的，突然一下子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不远处的椅子上，也不管头发干没干，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从背后挂在秦庄朝身上，鼻尖不停地在他颈窝的位置蹭来蹭去，让秦庄朝的气息充分入侵他的神经。 秦庄朝反手托住他的大腿根，笑道：“到底怎么了？” 秦庄暮没说话，黏黏糊糊地蹭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哥，今天你在台上讲话，我听见旁边很多人说你好看。” “是吗？”秦庄朝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谦虚，“他们夸我，不也是在夸你好看吗？毕竟人人都说你和我长得像。” “哥，”秦庄暮真诚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太明白弟弟忽然说起这个的点在哪里，但是秦庄朝觉得他可爱极了：“那你喜欢哥哥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我哪有那么肤浅，”秦庄暮小声嘀咕，“不过……”不过秦庄朝穿西装的样子确实令他眼前一亮，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什么？” 秦庄暮放开他，往后抬脚撩起被子盖上，挡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脸，“没什么，睡觉吧。” 已经深夜一点半了，关了灯，房内一片寂静。 秦庄暮窸窸窣窣地往旁边挪，秦庄朝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肚子上，声音慵懒：“我们明天去买蛋糕吧？” 后天是秦庄暮的生日，他要正式进入十七岁了。 生日对他而言是陌生的，有一段时间甚至是个噩梦一样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强烈地感受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没有人期盼他来到这个世上。 在自我怀疑达到最顶峰的时候，他梦见过自己冲进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在一室的保温箱中选出一个打开了，里面熟睡的婴儿无意识地嘬着食指，很瘦小，脸上的皮肤还是皱巴巴的。婴儿缓缓睁开湿润的大眼睛，看着他无忧无虑地笑，眨眼时睫毛像一双蝴蝶翅膀在扑腾。 很漂亮的一双眼，却没人喜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掐在婴儿的脖子上，小婴儿的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涨红着脸不停地哭喊，没过多久就断了气。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双手迅速消散成烟，再到手臂也消失不见，最终他整个人和婴儿一起化作看不见的碎片，似乎从未存在过。 所以郑翘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庆祝过生日了。 “哥，你要给我过生日吗？”秦庄暮在黑暗中问。 “过，”秦庄朝还记得秦庄暮之前说过希望一觉醒来就是生日，但那只是玩笑话，他此刻的忐忑是他完全理解的，“你想吃什么味道的蛋糕？或者我们可以自己去做一个。” “做一个会不会太麻烦了……还要上课呢。” 秦庄朝睁开眼睛，看着秦庄暮闭眼时微微上翘的睫毛：“那就去买一个吧，连鹄说他家对面有一家蛋糕店做的蛋糕不仅漂亮，也好吃。” 他敏锐地察觉到秦庄暮心底细微的抗拒和紧张，见他没回话，又低声哄道：“哥哥给你过生日，嗯？” 秦庄暮转了个身，头靠在他下巴的位置，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58章 生日（2） 第二天下午，秦庄暮跟于凯请假，和秦庄朝一起去了蛋糕店。 这家蛋糕店的装潢不算华丽，稍微有一点高级写字楼的商务风格，和对面小区的黑白外墙装修很是相配。 杨连鹄早就预料到来一趟要给连漪小公主掏钱，他按照家里人惯常的口味选了几块小蛋糕，又精心挑了一块新款的，给秦庄朝留下会员卡就打算先离开了。 店铺的环境看起来简约，价格也是简单粗暴的高，如果放在以前他们还是消费得起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每天买菜也要认真记账，秦庄暮站在展示柜前半天没有动作。 柜台的服务员服务态度也很好，有客人进来就会微笑着主动上前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蛋糕呢？我们这里有分类生日的、寿宴的、结婚的，或者针对不同的商业活动、聚会也有不同的款式，还可以专门定制独一无二的款式，不过价格会稍微高一些。” 秦庄暮迟疑了一下：“生日……” “生日吗？”店员边伸手示意边领着他走过去，“左边的展示柜就是生日款的，不过这里面的款式不齐全，您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这边的图册。” 玻璃展示柜里放着八款蛋糕，造型从简约到繁复的都有，旁边都竖着一个小牌子，清晰明了地写了蛋糕底、配料、工艺还有价格。 秦庄暮扫了一眼，最便宜的要四百二一磅，他摸了摸鼻子回头看，和杨连鹄在外面最后聊两句的秦庄朝终于进来了。 对上弟弟无助的眼神，秦庄朝笑着把手搭在他的后颈：“选择困难吗？” 秦庄暮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店员，小力扯了一下秦庄朝的袖子，用她听不见的声音说：“哥，太贵了……” 反手握住秦庄暮的手捏了两下，秦庄朝挥了挥手里的小卡片：“有会员卡，能打八五折。” “可是……”秦庄暮指了指写着价格的小牌子，“这也太离谱了，一个蛋糕而已，我们去别家看一看吧。” 秦庄朝没回答，直接抬头问店员：“你好，麻烦给我们看看全部的款式吧。” “好的，”店员从身后的柜台里把一本精美的图册拿出来，“这五面都是生日蛋糕，您可以挑选一下，我们还会赠送餐具、蜡烛和写祝福的小牌子，上面写什么内容可以由您来决定。” “谢谢。”秦庄朝接过放到展示柜上，让秦庄暮和自己一起看。 秦庄暮皱了皱眉头，语气稍微变了：“哥哥我说认真的，买了蛋糕就两个星期没饭吃了。”他在心里郁闷，秦庄朝明明这么理智的人，怎么每到这种买东西的时候好像就变得任性起来了…… “我也说认真的，”秦庄朝不顾旁边有人，双手捧在他脸上，语气不容商量，仿佛千金博一笑的纨绔，“既然你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将就着价钱买糖吃，那我这次不能由着你将就了。” 秦庄暮欲哭无泪，登时连撒娇都不会了：“哪有这样的……” “忘了吗，过几天我就去竞赛了，”秦庄朝这才恢复到平时的正经模样，低声道，“等决赛完了就有奖金了。” 秦庄暮还没想好说什么，嘴唇就被温热的手指刮了一下。“好了，”秦庄朝微微勾起唇角，“再不选就耽误吃饭了。” 看着哥哥带笑的眼睛，秦庄暮眨眨眼，什么也没说出口。 最后他完全遵从内心的意愿选了一个栗子蛋糕，打了折以后要四百四十二，虽然付钱的时候心里抽了一下，但是拿到精致的提货卡时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之后他被抵在门和墙中间，获得了一个温柔的深吻作为奖励。 这晚秦庄暮没有陪着秦庄朝学习到深夜，而是在十一点半就打着哈欠准时躺上了床。平时他习惯抱着秦庄朝睡，今天因为身边空荡荡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能开口让秦庄朝陪自己，只好皱着眉在脑海里催促自己快点入睡，一定要在十二点到来前睡着。 坐在书桌前的秦庄朝默默看着他闭着眼翻身，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过一本书坐在床头，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半进入睡眠状态的秦庄暮没了完全清醒时的顾虑，习惯性地往旁边的人靠近，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他再次回到了当年在梦里见过的医院，不需要看复杂的指示牌就能熟门熟路地爬上七层的楼梯，推开妇产科的门，找到那个吸引着他向前走的小婴儿。 这个梦的诡异之处在于，他拥有上一次做这个梦的全部记忆，不需要思考就会顺着身体本能重复上次在梦中做的事情，所以他很自然地又一次伸出手想要掐住婴儿的脖子。 “你不该出现，”秦庄暮面无表情，低声对婴儿说，“不出现，就没有那么多痛苦。” 还没接触到婴儿白嫩的皮肤，突然就有另外一双手出现在了视线里，缓慢地、试探性地捧住了小婴儿的脸颊，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但秦庄暮自己感受不到突然出现的手，他看见那双手穿过了自己的手掌。 他静静地看着，那也是一双属于小孩子的手，白白胖胖，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像藕节，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蛋，婴儿眨了一下眼，那双小手又碰了一下，婴儿笑了起来。 秦庄暮有些惊讶地愣住了，顺着白白胖胖的小手看过去，见到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站在保温箱外面，跟着婴儿一起开心地笑了。 景象开始变得遥远、模糊，秦庄暮一直在愣神，好像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紧闭的眼睛被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刺激到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现在醒了。 梦里的医院是冷的，但此刻他的身上无比温暖。 天没亮就醒过来的秦庄朝收紧了圈在秦庄暮腰上的手臂，用嘴唇蹭了蹭他裸露出来的后肩。 “早上好，”晨起的声音略带沙哑，“今天天气也很好。” 秦庄暮动了动，悄悄笑了一下，稍微抬起脚掌往后碰秦庄朝的脚踝，没睁眼：“早上好啊哥哥。” 秦庄朝贴在他皮肤上的嘴唇没忍住弯起了一个弧度：“天亮了，迟到了。” 突如其来的话把晨起时特有的温馨气氛都打破了，秦庄暮瞬间睁开眼，反射性地就要掀开被子坐起来，又被秦庄朝摁住了。 “反正都迟到了，”秦庄朝翻身撑在他上方，笑着亲他，“干脆把 第一节课翘了。” “嗯……”四片唇瓣贴在一起又分开，再贴在一起，秦庄暮感觉到身上的人某个部位在静悄悄抬头，自己的也瞬间有了反应，顿时窘迫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胡乱地把秦庄朝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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