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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体一暖，他被圈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秦庄朝两手交叠从身后搂住他，还带着寒气的脸颊蹭过他的耳廓和颈侧，痒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秦庄朝问道。 “想看你，”秦庄暮放松放松靠在他怀里，“但是没看见。” 秦庄朝就凑过去亲他的脸：“现在看到了。” “寒假快乐。”秦庄暮转过去钻进他的外套里，闭上眼安静地靠着，感觉心脏被逐渐填满。 “就不好奇我刚刚去了哪里吗？”过了一会儿秦庄朝问，又忍不住自己补充了一句，“有惊喜。” 秦庄暮蹭了两下，笑起来：“你都告诉我了还叫什么惊喜，那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秦庄朝也跟着低低笑了一声，他早就猜到弟弟的惊喜是什么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那你先告诉我你的惊喜是什么，我再说。” 于是秦庄暮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哥，期末统考我考了全市第一。” “这么厉害，”秦庄朝挑了挑眉，没有说他今天已经在办公室听见这个惊喜了，“没记错的话在我们这里考前五的基本上都能进广安两所大学的自主招生复试，高考考过去也不是问题。”然后给了他一个奖励性的深吻。 本来秦庄暮对考全市第一没有特别大的感受，一中在统考中出来全市第一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两年附中出了几个非常拔尖的学生，常常跟一中争夺全市前三的名额，所以这次秦庄暮拿回了第一，老师办公室一片欣慰，连教导主任都特地狠狠表扬了他一番，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惊喜”，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登时心里有些雀跃，继续索吻：“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弟。” 秦庄朝纵容地让秦庄暮撬开自己的牙齿，用他温暖湿润的舌头各种挑逗，等到唇舌分离，他才慢慢地啄吻他的脸颊：“就算你不是我弟弟，你也会这么厉害。” 秦庄暮陡然一僵，挣脱开秦庄朝的怀抱，眼里的慌乱来不及掩饰：“哥你不能说这种话，我……” 秦庄朝神色不变，竖起食指放到秦庄暮嘴唇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别慌。”他虽然是有意说出这句话，但也没想过秦庄暮的反应这么大。 见弟弟眼里的慌张没有丝毫减退，秦庄朝重新搂着他，把声音放低：“先看看我给你的惊喜。”说着他就从校服裤袋里掏出了什么，借着楼下的灯光，秦庄暮看出来那是两条手串。 “这是……”秦庄暮接过拿在手里看，是非常普通的款式，粗细正好的黑色绳子绕了两圈，有一个可活动的扣，松开可以正好将手穿进去，轻轻一拉就能索紧到不会掉出来的大小。 重点在于上面各自有着一颗银白色的装饰品，正方体，八个角被磨得圆润，朝上的一面刻着图案。 一颗刻着月亮，一颗刻着太阳。 “这里还有，”秦庄朝转动珠子，翻到了背面，“这里是一颗星星。” “……”秦庄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只憋出一句，“为什么会有星星？” “这是秘密基地里我们看见的那两颗。” 秦庄暮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继续专注地观察两颗珠子。 图案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直线曲线组成的三个图案，明显是手工刻的，并且拿刀的人技术非常生疏，直线有断开的痕迹，曲线则转角生硬，总而言之是两串非常粗糙的手串。 “哥，”秦庄暮忽然抬头，“这是……你刻的？” 秦庄朝笑着捏他的脸：“不然呢，现在才反应过来？” “真好看……”秦庄暮转头，恰好看见弯钩一样的月亮挂在远处的夜空，他举起刻着月亮的珠子和天空上的月亮放在一起对比，“哥，你刻的月亮比真正的月亮还要好看。” “真的假的，”秦庄朝失笑，“手工店老板娘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秦庄暮固执地看着他：“既然是送给我的，那么我说的话才算数，我说好看就是好看，老板娘说什么都不重要。” “嗯，你说的才算。”秦庄朝表示认同，伸手把月亮那一条拿了过去，“但这条不是送给你的，这是我的。” 秦庄暮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秦庄朝把刻着月亮的手串戴到自己手上，拿过太阳那条，松开了扣子：“太阳这条才是你的。”然后抓住秦庄暮的左手，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可是……” 可是明明秦庄朝才是朝阳啊…… “如果还在纠结谁才是太阳月亮，那就当做你把我戴在手上，我也把你戴在手上吧，这样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秦庄暮笑了起来：“好啊。” 日月交替，四季轮转，在炮竹和烟花声里传统上新的一年又来了，除夕当晚他们窝在家里，搬进来好长一段时间第一次打开那台老式电视，看到了快凌晨一点钟。第二天大年初一的下午，他们把切碎的玉米云耳马蹄和剁好的猪肉捞在一起，整一碗打包拿到了杨柳兰家里。 杨柳兰早就擀好了饺子皮，他们就一边坐在饭桌前看中央台的新年节目，一边安静地包着饺子。 趁秦庄暮去了洗手，杨柳兰拿出四封红包塞给了秦庄朝，其中两封给他，另外两封让他给弟弟，或是帮弟弟存着也行。 烫饺子的时候秦庄朝接到了三叔秦诠打来的电话，他走到窗边去听，秦庄暮就站在他身边听他讲。 秦远被抓以后秦诠来过两个电话，一个是问他二哥的具体情况，另一个是问秦庄朝两兄弟还有杨柳兰今后的生活。打第二个电话的时候秦庄朝没有讲得很具体，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一切都还好，拒绝了秦诠提出的先替自己和弟弟交学费的建议。 在电话里他还听见三婶梁如安在隔壁大声的冷嘲热讽，稍微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听出来二哥一家现在的境地让她非常痛快。 于是秦诠这次换了个僻静的角落给秦庄朝打电话。 “庄朝啊，一切都还好吧？二嫂找到工作了吗？弟弟呢，考试怎么样啊？” “都挺好的，我妈已经找到工作了，”秦庄朝回答，“弟弟考试也挺好，我们现在在家里包饺子，谢谢三叔。” “哎，挺好就好，”秦诠的声音听起来是笑眯眯的，“可能现在是苦了一点，但是等你和弟弟考大学有出息了，就都不是问题了。” “知道了，”秦庄朝说，“我们挺好的，您也保重身体。”然后指了指手机，用眼神询问秦庄暮要不要说话。 秦庄暮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三叔新年快乐”。 “是庄暮吧？好孩子，可惜三叔现在给不了你们红包。”电话那边的秦诠似乎有些感慨，“哎呀，你们两兄弟这么好的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今年明年高考了吧？三叔没什么本事，你们不愿意让我先替你们交学费，那就祝你们考试顺顺利利，考到好的学校，拿到奖学金！” “谢谢三叔。”秦庄朝也笑着回应了一句。
第56章 新年（3） 往年秦远还开着公司的时候会有不少人上门拜年，所以年前杨柳兰就会请回来两个钟点工，把屋子的犄角旮旯都擦得干干净净，过年期间没人上班，她就每天亲自动手打扫，冰箱里总会放着新鲜的好菜好肉，有人来的时候就自己下厨。秦远的公司说大不大，但关系牵连得广，有的人是借着拜年的名义攀关系混脸熟，也有的是趁这个好机会顺便有事开口相求，有实在难得撑不下去的，也有贪得无厌的，形形色色的人都被秦庄朝和秦庄暮默默看在眼里。 秦远偶尔会带着杨柳兰出门跟其他老总或是合伙人应酬聚会，极少数时候还捎上两个儿子，觥筹交错的场景总是千篇一律的，令人厌烦。 但是人事易变，宴宾客的朱楼也会在一夜崩塌，招待过不少客人堆放过很多好礼的大房子已经换了新的主人，就是不知道那些送礼物的人今年的送礼对象又换成了谁，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有求于秦远，无论办成还是没办成他们都不愿意再和这个人产生联系。 可能所有人的想象里遭逢变故的家庭最怕过这种喜庆热闹的节日，表面装得再好关上门也是冷冷清清的。 但是事实上从来不爱挤进人堆里的秦庄暮反倒乐得清静，他非常不喜欢以前来客人的时候和家里的人装和睦，更不喜欢跟着秦远出去被一群人指点着谈论成绩或是别的什么，现在跟秦庄朝一起在被窝里躺到八九点钟、打扫房子、做饭，晚上的时候去集市里逛一逛，就算是各自坐在桌子前安静地写寒假作业或是刷题，都比被迫见一堆笑得面部僵硬的人有意思。 年初七是秦庄朝的寒假最后一天，也是赵羽青出发的日子，绵城只有汽车站，郑傅然就向同事借了一辆车把赵羽青送到邻市坐火车，出发前一行人跟她告别。 “以前离开哪个城市，从来都是我一个人走的。”赵羽青一手拎着个有些年代的行李箱，肩上背着大号双肩包，卫衣和牛仔裤都是黑色，跟秦庄朝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杨连鹄把手搭在秦庄朝肩膀上：“这次有一二三……六个人来送你。”他打了个响指，“所以绵城这个地方虽然小了点，但是对你来说还是能稍微有点不一样吧？” “是啊，”赵羽青笑着指指自己挑染了蓝绿色的高马尾，“我昨天特地染的，染了才觉得我好像是要去旅行一样。” 站在车门旁边的郑傅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要真是去旅行就好了。” “可是我不是去旅行，我是要离开这里了，可能……”只有赵羽青听到了他的话，却没听到似的没有回应，“我以前确实没走过回头路，但是未来还有那么长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回来，回来的时候……” “回来的时候你面前的人考大学的考大学，调岗的调岗，你就只能看见我了。”于凯双手抱臂，煞有介事地笑道，“别走什么回头路，该去哪就去哪，总会有联系的。” 晁子然点点头：“小青姐，我们还能继续联系吗？” “当然可以。”赵羽青走过去跟晁子然拥抱了一下，又逐一跟其他人拥抱。 秦庄暮还有点不习惯，他只熟悉秦庄朝温暖又安心的怀抱，而赵羽青像个姐姐一样轻轻搂了他一下，还在他的羽绒外套里塞了个东西。 赵羽青朝他眨眨眼，明媚地笑起来：“我走了，大家保重，小庙宇容不下大佛，祝你们都找到真正给予你们自由的地方。” 说完，她把行李箱放进车尾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郑傅然向他们点点头，也坐进了驾驶位，启动车子，一股白烟从排气管冒出来。 “我以为告别会是一件很惊心动魄很难过的事情，”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汽车，晁子然站在原地忽然说，“其实很平常，以前和爸爸妈妈说再见是这样，和爷爷说再见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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