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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庄暮猛然想起之前体育课的时候和唐延打架，回到家里秦庄朝又变得冷淡起来，所以说他应该非常不喜欢看见自己和别人打架、闹矛盾起冲突吧？他不想接受杨柳兰，更不想接受秦远，秦庄朝会因此生气，看清自己的“真面目”然后离他而去吗？他…… “小脑瓜在想什么？”秦庄朝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强行停止了他越来越发散的思维。 秦庄暮的心里顿时又慌又乱，他无法强迫自己说不愿意说的话，却又无法想象秦庄朝一旦真的因此生他的气会怎么办，情急之下跨了两步走到秦庄朝面前不让他继续向前，抓住他的衣袖跟他对视。 和担忧的不同，秦庄朝的眼里没有曾经出现过的嫌恶与厌弃，而是一贯的平静，与他对视的过程中又渐渐变得纵容。 亲吻落下来的时候秦庄暮不自觉把呼吸放慢了，秦庄朝很亲昵地用上唇蹭他的唇缝，再轻轻含住，一下一下地舔舐，像要把他背上无形的尖刺一一捋平。 分开以后，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秦庄朝的嗓音低沉：“不是什么事都能和解的，所以也不是什么事都有必要和解。” “哥……”秦庄暮颤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向前贴。 “没有人会苛责你，至少我不会。”秦庄朝柔声道，“很多人都不会。” 但是心结总要解的，秦庄暮待在角落太久了，像一只被风浪冲散、离群已久的候鸟，不知道该怎样重回鸟群，又或者说他本就是不需要集体的，他属于蓝天。 无论是属于集体还是属于蓝天，他都不是某一个人的所有物，他的喜怒哀乐不应该只与一个人牵扯。 秦庄朝非常愿意当他唯一的依靠，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刻有过将怀里的人锁在身边一辈子的疯狂想法，如果可以，他渴望将自己的欲望全部付诸现实。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可能成为秦庄暮人生的全部意义，最简单的，要是以后他离开绵城读大学，还留在这里的秦庄暮该怎么办呢？他的生活、学业还有以后的事业，全都要他自己走下去。 秦庄朝不要他和解——这世上没有能被真正原谅的伤害，人放下了，也只是原谅了所谓的命运，伤口愈合但伤疤永远都在。 “哥，我是不是太狭隘了……我真的一点都……”秦庄暮哀声求他，“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秦庄朝只要他依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无论是好是坏，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也永远是你的。”秦庄朝望进他的眼里，“不过前提是，你是你自己。” 秦庄暮索求拥抱：“哥，我永远是你的……” “嗯，”秦庄朝顺从地回抱他，“不想放下就让它在那吧，我们一起往前走。” * 期末考的前一周，晋级的二十几个学生去了隔壁附中参加省级竞赛，考试结束以后秦庄暮在教学楼楼底等秦庄朝，他们约好了在这里等，不过秦庄朝还没来，邱锦榆就先找到了他。 “秦庄暮，”刚下楼的邱锦榆朝他走过去，“考得怎么样？” 秦庄暮正抬头看着楼梯上络绎不绝的人，不得不收回视线：“还行吧。” “加油短信你没回复，”邱锦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上一年的不知道还在不在，今年的两条都有收到吧？” “嗯，”秦庄暮点头，“收到了，谢谢你。” 邱锦榆咬了咬嘴唇：“你还记得上次说的话吗？” “不记得了。”秦庄暮状若无事。 “好吧，”邱锦榆脸皮也挺薄，不好意思重新翻出来说，“但是我记得，你说我会有好名次的，所以我这次感觉还不错。” 秦庄暮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便想找个借口先离开，却忽然顿了一下。 “在聊什么？”身后有个陌生的男声传来，好像在哪里听过，邱锦榆转头一看，原来是经常在国旗下讲话的秦庄朝。 秦庄暮脸不红心不跳地喊了一声：“哥。” “嗯。”秦庄朝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就是兄弟间自然的动作，只有秦庄暮嗅到了他身上略微不一样的气息。 “你好，我是秦庄朝，秦庄暮的哥哥，”他熟练地换上礼貌的笑容，“你们是同学？” “学长你好，我叫邱锦榆，和秦庄暮是同班同学。” 邱锦榆只在光荣榜的照片上见过这个高三级低调的风云人物，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面，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只匆匆扫一眼就撇开了视线，这一眼唯一强烈的感受就是，他们真的长得十分相像。 明明五官和轮廓都不一样，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不相同，但就是莫名有种相似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秦庄暮在见到他哥哥的时候身上那种冷淡的气场会收敛很多，连表情都有点变了。 “你好，谢谢你一直对我弟弟的照顾。”秦庄朝向她伸出手。 看着面前的手怔了怔，邱锦榆才反应过来也跟他握手：“……没有，都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天色不早了，”秦庄朝重新揽住秦庄暮的肩，“你也早点回家吧。”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汇入涌出校门的人群，邱锦榆才后知后觉地对刚才的对话感到疑惑，什么叫……“对我弟弟的照顾”？ “互相帮助？”睡前，秦庄朝把秦庄暮的枕头抱在自己怀里，秦庄暮没得枕，又不想抢过来，只好就这么躺在床垫上。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没听懂。”秦庄暮这时才明白过来秦庄朝当时对邱锦榆说“谢谢你对我弟弟的照顾”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套邱锦榆的话。 但是秦庄暮自己莫名地理亏，要是争下去肯定说不过秦庄朝，只好忍耐住没有枕头给脖子带来的不适感，拉过被子翻了个身，给坐在一边的秦庄朝留下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秦庄朝摸他的头：“作为哥哥，并且即将成为你被法律认定的监护人，我觉得我有义务关心你的学校生活。” 秦庄暮闭着眼睛小声说：“没什么特别的，就你看到的那样……” “哪样？”秦庄朝也躺下贴过去，手臂从秦庄暮脖子底下穿过，让他枕着自己，“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互相帮助的，跟我们的‘互相帮助’……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捉住秦庄朝撩开衣摆的手，秦庄暮的脸开始发烫，“哥……”上次被秦庄朝戳穿邱锦榆对自己表白，秦庄暮被磨得受不了，这次学乖了，知道要趁早解释清楚，虽然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转过身在被窝里抱着秦庄朝的腰，微微抬眼看他：“哥，没什么互相帮助，除了收班费那一次我都没帮她做过什么，不过她有时候会在我没写作业或者迟交作业的时候在老师名单上蒙混过关一下。” “这么诚实，”秦庄朝笑了笑，“弄得像我威逼利诱欺负你。” 忽然被碰了一下，秦庄暮没忍住短促地叫出了声。 “明天还要上课，哥，我好困。”秦庄暮以为上次已经把账算完了，没想到这次又恰好被看见和邱锦榆在一起说话，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喘着气坦白：“哥，学委还在比赛前发了加油的短信，去年和今年都发了，不过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 “嗯，”秦庄朝变得温柔起来，“如果我给你奖励的话，你会忘掉那条短信吗？” “当然会，”秦庄暮凑过去碰他，心里酥酥麻麻的，“我只记住你给的。” 等呼吸平稳下来，秦庄朝重新把枕头垫在弟弟脖子下：“等期末考结束，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但是秦庄暮没有回答“好”或是“不好”，他夜晚复习到快一点，刚刚又闹腾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累得有点神志不清了，他在秦庄朝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嘀咕道：“好酸啊……” 秦庄朝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一直在动的手还是别的什么，伸长手臂摸到床头的灯，把暖黄色的灯光熄灭。 他搂住秦庄暮的背准备入睡，却听见怀里的人喊了一声“哥”。 “我以为你睡着了。” 秦庄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快了……哥，有人给你递情书，打球的时候还给你送水，我都看到了。” “我早忘了。”秦庄朝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让他闭上，感受到睫毛在掌心轻轻扫过，“要不你给我也写一封情书？有了你的我就能把她们的彻底忘记。” “嗯，”秦庄暮的脸往手掌里埋，在重新跌入梦乡之前答应道，“我写情书给你……”
第55章 新年（2） 情书这件事第二天就没有了下文，因为期末考试将近，两人都各自抓紧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尤其一直到年廿七才放假的秦庄朝，期末的一整个星期都在复习的海洋里漂浮。 年廿七当天，秦庄暮一个人待在家里，把晾干的床单被褥铺好在新搬来的双人床上，十分满意地在上面躺了十分钟。 原本他今天是要去学校等秦庄朝放学的，但是秦庄朝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晚一些回来，还说自己的放假第一顿想吃冬瓜羹，让他做好了在家里等他。 冬瓜羹做起来相对复杂，得去市场买好几种料，煮的时间也不短，总之要想在晚饭时间吃到秦庄暮就没时间去学校门口等着秦庄朝。而且冬季哪有那么多的冬瓜，有也多半不好吃，所以还得花时间挑选。 “奢侈。”秦庄暮小声嘀咕。 秦庄朝挠他的腰：“是你说想吃什么都给做的。” 但是等到时针指到“7”，秦庄暮从床上起身去把冬瓜羹温在锅里，家门还是没打开。 无聊地在房子里转了两圈，他走出小阳台，蹲下来看两盆刚种下的番茄。泡过温水的种子埋在松软的土壤里，还没见到一点破土而出的迹象。秦庄暮还记得乡下的两盆番茄，它们发芽的那天他兴奋得整个人扑到秦庄朝身上，但是那时候的秦庄朝不像现在有足够的力气把他托起来，于是两个人一起摔了个屁股蹲，滚了一身的尘和土。 番茄被浇死的下午他一直搂着哥哥的脖子哭，伤心到了极点，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人生中失去某些东西，或者得不到些什么，所以哭够了也就忘了。直到那天秦庄朝提起，他才记起自己曾经拥有过两盆死在幼年的番茄，忽然重新涌上心头的遗憾让他想在这次好好养活它们。 就像他不愿意与之和解的秦远和杨柳兰，其实他早就不太记得他们曾经对自己做过些什么了，只不过那种被抛弃的感受还在，从悲伤到愤怒到麻木，让他无法说出和睦的话。 图书馆的夜灯很漂亮，楼下树木上挂着的一串串黄色小灯泡，是为了庆祝春节装饰上去的，和敞亮的图书馆遥相呼应，秦庄暮站起来趴到栏杆上，看着不远处偶尔来往的人，任由冷风吹乱了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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