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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竟又重新笑了,只是那笑已经冷了很多。 “到这一步了,还这么嘴硬。” 他说着,俯下身,离温屿安更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 “没关系。” “等再久一点,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永远也出不去。。” 温屿安冷冷看着他,一句话都没回,裴聿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直起身,视线在温屿安被磨红的手腕、发灰的裤脚和狼狈的衣角上慢慢扫过,像是终于从那种“把人压下去”的感觉里尝到了一点满意。 “重新绑好。”他说。 “这次绑紧一点。” “他要是再跑,你们就别回来了。” 保镖立刻应声。 温屿安被重新绑起来,直接摔到了地上,后背撞得生疼,手腕也被再次勒紧,刚破开的那点皮肉又被硬生生磨了一遍,疼得他指尖都轻轻发颤。 可他愣是一声都没出。 裴聿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终于浮出一点恶意满足后的平静。 “看着他。” “别让他太舒服。” 门重新被关上。 “砰”的一声,灰尘簌簌往下落。 小屋里又重新暗了,冷了,也脏得让人发堵。 温屿安坐在那儿,呼吸很轻地乱了一下,肩膀、后背、小腿和手腕都在疼,胃里空得发慌,嗓子也干得发涩。 可他只是慢慢闭了下眼,把那股翻上来的恶心和疼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太小了,这副身体根本撑不起正面对抗。很多时候,不是他想不出办法,而是他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办法做成。 这感觉糟糕得让人发冷,可他还是没打算放弃,至少现在,还没有。
第83章 到达小屋 别墅里,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城西那片旧仓库后面,有一排废弃的小屋。”裴椠站在屋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人应该还在那边。裴聿现在也过去了,我的人已经跟上了,不会让事情脱出视线。” 温寻呼吸一滞。 “具体位置?” “最里面那排,靠北。”裴椠看着他,“门口有半截坏掉的铁桶。” 这句话一落,屋里像是一下被按了启动键。 温寻转身去拿钥匙,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苏望舒也已经抬脚往外走,脸色仍旧白着,眼神却比刚才还要冷静。 这种时候,没有人还会浪费时间去说别的话。 顾时钦低头发了一条消息,等再抬眼时,目光先扫过裴椠,眸色冷沉,里面已经多出了一层不动声色的审视。 裴椠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一碰,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瞬的沉默里,已经有了太多心照不宣的东西。 顾时钦猜到了,裴椠也知道他猜到了,但现在,谁都没有拆穿的打算,应为两人目的都差不多。 下一秒,顾时钦先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抬脚往外走。经过苏望舒身边时,他脚步放缓了半瞬,不动声色地往那边靠近了一点。 苏望舒此刻心思全在安安身上,根本没空注意这些。倒是温寻看见了,眼神冷冷一扫,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更快了一点。 白瑞站在原地,像是慢了半拍才跟上来。 从听见“是裴聿”开始,他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脸色发白,呼吸也沉,可脚下还是没停。 裴聿是他的孩子,可安安也是因为裴聿,才被带走的。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石,死死坠在胸口,让他一路都觉得发闷。 温寻走到门口时,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去看看。。” 就这一个字。 没有责怪,没有多问,也没有任何让人难堪的东西。 可也正因为这样,白瑞心口那点沉得发冷的愧意才更重。 他低低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外面,夜色压得很低。 车门一扇接一扇被拉开,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空隙。顾时钦的人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裴椠那边的消息也在往外发,科瑞亚的人还藏在暗处,但明显已经顺着这条线往那片旧仓库扑过去了。 一时间,几方人马都在动。 没人再有心思说多余的话,裴椠上车前,还是偏过头看了白瑞一眼。 白瑞站在冷风里,脸色比屋里时更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裴椠看了他两秒,到底还是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跟紧我。” 白瑞抬起眼,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后只很轻地点了点头。 裴椠没再说别的,转身上了车。 车灯亮起,几辆车几乎同时驶出别墅区,朝城西方向压了过去。 夜路空,风也冷,车速提得很快。 温寻坐在副驾,手一直收得很紧,骨节绷得发白。苏望舒坐在后排,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路都没有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个念头,安安还在那里。 顾时钦的车跟在后面。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前面那辆车尾灯,声音低冷,短句一条条往外丢。 “那片仓库外围先封。” “别惊动里面的人。” “看住后门和侧边空地。” 安排完这些后,他靠回椅背,视线仍旧落在前车方向。 其实温屿安是生是死,对他来说本不该有这么重的分量。 他今晚会站到这里,会亲自跟这一趟,归根到底,也不是因为那个孩子,而是因为苏望舒在。 另一辆车里,裴椠靠在座椅里,眼睛半垂着,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越安静,事情就越严重。 “最里面那排,靠北。”他说,“我不想到的时候,人已经被转走了。”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白瑞坐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车里光线暗,他的侧脸也显得很静。只是那种安静,不像平时,更像是在极力把什么压下去。 裴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车到现在,白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可他很清楚,裴聿这件事对白瑞意味着什么。 只是这种时候,安慰显得多余,解释也显得虚假。 他真正关心的,也不是温屿安那边此刻是不是难受,是不是撑不住,他在意的是白瑞现在脸色发白,眼神发空,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缓不过气。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把视线收了回来。 车子一路压着夜色往前,越往城西开,路越偏,灯也越少。 而另一边,裴聿也正站在那间破屋里,盯着被重新绑起来的的温屿安。 灯光昏黄,小屋又脏又潮,墙角发黑,灰尘落了一层。温屿安身上也蹭脏了,裤脚、袖口都是灰,手腕那圈勒痕比之前更深,右边还磨破了点皮。一天没吃没喝,小孩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可即便这样,那双眼睛还是冷的。 裴聿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股烦躁反而慢慢翻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把人弄到这种地方,关上一整天,再怎么硬的骨头也该松一点。 可温屿安偏偏还是这副样子,不怕,不服,也不肯低头,这让裴聿莫名觉得不舒服。 像是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人拖到这里,结果到头来,对方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慢慢走近,停在温屿安面前,垂眼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就这么关着还是太便宜他了。 可真要做得更过,又得想后面怎么收,想到这里,裴聿唇边那点很淡的笑反而越发阴冷了些。 而与此同时,几辆车已经逼近那片旧仓库。 远处那排废弃小屋在夜色里隐隐现了形,黑沉沉地伏在那里,像一片不肯散去的影子。
第84章 找到安安 最里面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一团,从脏得发灰的窗玻璃里透出来,落在夜色里,像是风一吹就会灭。门口那半截生锈的铁桶歪在墙边,和裴椠说的一模一样。 温寻脚步一下顿住,呼吸也跟着沉了。 就是这里。 苏望舒站在他身侧,脸色白得厉害,指尖却已经攥得发僵。一路赶过来,他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撞,安安就在里面。 白瑞站在后面,脸色比路上时更白,几乎连唇色都淡了。他看着那扇门,喉结无声滚了一下,胸口像是压着块沉铁。 顾时钦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动作很快。 “后面堵死。” “左边窗下站人,别让人翻出来。” 裴椠没说话,只看了自己人一眼,几道影子立刻无声散开,沿着屋后和侧边压了过去。 风从废仓库之间穿过去,吹得铁皮和枯草都发出细细的响。 没有人再开口,下一秒,屋里忽然传来裴聿的声音。 不高,却足够清楚。 “你最好想明白。” 门外几个人的神经都跟着一绷。 温寻抬手就要上前,顾时钦却先一步压住了他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再听一句。” 温寻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冷意,手背青筋绷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把那扇门拆了。 而屋里,裴聿正站在角落那张旧桌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其实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车里、门外、屋檐底下那点来回踱着的几分钟里,他心里那股一开始压不住的怒和爽,已经被另一种更隐秘的慌一点点顶了上来。 最开始把人弄来时,他想得太简单了,只是想把温屿安按下去,想看他怕,想看他狼狈,想让他终于也尝一次被踩在下面的感觉。 可真正到了这一步,真正把人关进来了,关了一整天,踹也踹了,拖也拖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只顾着发泄,根本没想好后面要怎么收。 真要一直关着,不现实,真弄出事,他也兜不住,越想,心里越乱。 所以他站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终于还是想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像样的办法。 让温屿安滚。 滚出这个城市,滚出学校,滚远一点,再也别出现在他眼前。 只要人走了,这件事就还能有个看起来过得去的尾巴。 想到这里,裴聿心里那点发虚才勉强压下去一点。 他重新抬眼,看向地上的温屿安。 小孩还被反绑着手,扔在墙边,衣服和裤脚都沾了灰,手腕勒痕一圈比一圈深,右边那块磨破的地方在昏黄灯光下红得发刺。一天没吃东西也没喝水,脸色已经明显难看下去,唇上起了皮,额前的碎发乱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撑到极限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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