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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会为了他回到我这里。” 白瑞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因为这句话太准了，准到连他自己都没法反驳。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最后只低低说出一句： “对不起。” 裴椠听见这句，反而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用跟我说这个。” 他说着，俯下身，把白瑞手里那杯水往他唇边抬了一点，动作很自然，也很稳。 “喝了。” 白瑞怔了怔，还是顺从地低头喝了一口。 温水滑进喉咙里，暖意一点点压下去，可胸口那点闷却还是散不开。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 “你是不是一直都比我更早看清这些事。” 裴椠看着他，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才抬手碰了碰他微凉的侧脸，指节擦过的时候很轻，像是安抚，也像是在确认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还稳得住。 “白瑞。”裴椠低声开口，“我看得早，不代表我喜欢这个结果。” 白瑞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裴椠继续道： “我只是不会等到事情烂透了，再去收。” 这句话说得很平。 可越平，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白瑞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以为的那些“没有被逼回去”“还有一点余地”“一切都只是暂时分开”，在裴椠那里，可能从来都不是这么算的。 裴椠从来都比他更早承认现实。 也比他更早动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白瑞低低开口： “那今晚……你为什么又把他带回来。” 这回，裴椠没有避。 “因为这次不一样。”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也该让他知道，什么地方是他碰不得的。” 说到这里，裴椠停了停，才又淡淡补了一句： “另外，我也想让你亲眼看看。” 白瑞手指一僵。 抬头时，裴椠已经把视线稳稳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太深，也太直。 白瑞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已经听明白了后半句，却不敢真把它接出来。 裴椠看着他这样，反而没再逼，只收了手，直起身，语气重新淡下去。 “现在看到了。” “你也该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白瑞垂下眼，半晌，才低声应了一句： “嗯。” 客厅里又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白瑞像是终于重新整理好情绪，才抬起头，声音轻了一些，却比刚才更稳。 “我刚才说的，不是随口的。” “等安安那边稳定一点，我会去跟裴聿谈。” 裴椠看着他，没有打断。 白瑞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他必须去给温屿安道歉。” “也不是只道歉。” “他得知道，他做的不是一件发完脾气就能过去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眼神明显比刚进门时沉了一些。是一种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真的去面对的安静。 裴椠看了他几秒，眼底掠过一点不明显的情绪，随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可以。” “那就按你说的来。”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决定权真的一点点落回了白瑞手里。 白瑞却没有立刻放松，反而像是被这句“按你说的来”压得更沉了一点。
第94章 看望安安 第二天上午，病房里的光比夜里亮了许多。 窗帘拉开了一半，冬天的日光透过玻璃落进来，颜色很淡，照在雪白的床单和床头柜上，把整间病房都照得安静了些。 温屿安醒得比昨晚好多了。 人还是有点虚，手腕上的纱布也还缠着，腿上的伤一动就会牵着疼，但至少脸色没有昨晚那么白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温寻出去拿药了。 病房里只剩苏望舒陪着他，一边给他削苹果，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确认这孩子是不是又皱眉了，是不是哪儿疼得厉害。 温屿安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苏望舒手里的苹果，半晌，忽然开口。 “你削得好丑。” 苏望舒手一顿，抬头看他。 “你现在还有力气嫌弃我了是吧？” 温屿安没说话，只很轻地弯了下唇角，那点笑意很淡，却已经足够让苏望舒心里松一点了。 他把削得歪歪扭扭的苹果切了一小块，递过去，故意哼了一声。 “有得吃就不错了。” “你爸爸待会儿回来，看见你开始挑嘴，估计就放心了。” 温屿安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没再接话。 也就在这时候，病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苏望舒下意识抬头。 门开了一点，白瑞站在门口，明显顿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来错地方，又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愿不愿意见他。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手里却提了一个浅色纸盒，另一只手还拎着保温袋。大概是一路走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微微乱了一点，可整个人仍旧是安静的、温和的，只是比平时更显出一种小心翼翼来。 苏望舒看到他，先是一怔，随即神色缓了缓。 “白瑞？” 白瑞轻轻点了下头，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声音很低。 “我来看看安安。” 他说到这里，像是又怕自己这样太突兀，顿了一下，才补了一句： “……也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温屿安抬起眼，也看向门口。 昨晚仓库里那一巴掌还在，他当然记得很清楚。正因为记得，他看见白瑞站在这里时，眼神里那点本能的冷意反而没有起来，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什么。 苏望舒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走过去，把门拉开了些。 “进来吧。” 白瑞这才进门。 他进来以后，先下意识看了眼温屿安的手腕和脸色，眼底那点本来就压着的情绪，明显更沉了一点。 “今天好点了吗？”他问。 温屿安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白瑞点了点头，像是稍微松了口气，随后把手里的纸盒放到床头柜上，又把保温袋也一并放下。 “我做了点吃的。”他说。 苏望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纸盒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块小点心。 颜色好看，形状也精致，边角切得干干净净，连奶油上的纹路都像是量过尺寸一样规整。旁边那只小盒里还装着几块水果冻，透明得像工艺品，这次看起来比上次的难度好高得多，非常精细的工艺。 苏望舒看得愣了一下，没忍住抬头看向白瑞。 “你自己做的？” 白瑞点头，耳根有点不明显地红了一下。 “嗯。” “我想着医院里吃得清淡一点比较好，就做了些容易入口的。” 温屿安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很熟悉拿到苏望舒面前，苏望舒却很意外地拒绝了。 “不了，这是你白叔专门做给你这个病患的，你吃吧。” 温屿安非常诧异地看向苏望舒，然后看了看这盒精美的高端，内心有了一些怀疑。 “来了。” 白瑞看见他，神色更郑重了些。 “温寻。” 温寻“嗯”了一声，视线落到那盒点心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眼苏望舒那副明显憋着点什么的表情，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最后还是白瑞先开口。 “我是来道歉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白瑞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收了收，声音不高，却很稳。 “昨天的事，不管裴聿是不是我亲自教成那样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我都脱不了关系。” “安安，对不起。” 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是看着温屿安说的，没有推卸，也没有绕。 温屿安靠在床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一出来，白瑞明显愣了一下，苏望舒也偏头看了看安安。 温屿安说完这句，顿了顿，才又补了一句： “至少，不全是。” 他说得很平，语气也很轻，可越是这样，越让病房里那点紧绷着的气氛松下来一些。 白瑞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就真的松口气。 他垂下眼，安静了两秒，才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不一定会怪我。” “可我还是该来这一趟。” “也该跟你们把后面的事说清楚。” 这句话一落，温寻终于抬头看向他。 “坐吧。”他说。 白瑞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温寻会这样接。 苏望舒已经顺手把旁边那张椅子拉开了些。 “你站着说，我们还得仰头听。” 白瑞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坐了下来，坐下以后，他像是才真正组织好后面的话，停了几秒，才开口： “裴聿那边，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昨天说的，不是随口一提。” “等安安这边再稳一点，我会亲自去和他谈。” 温寻没打断，只安静地听着。 白瑞继续道： “他必须来道歉。” “不只是口头上说一句对不起那么简单。” “他得知道，绑人、伤人，不是一件发完脾气就能过去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声音还是轻，可语气已经比刚进门时定了许多。 苏望舒看着他，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情绪也一点点淡下来。
第95章 道歉 从白瑞给的他看得出来，白瑞这一次不是在替裴聿求情，也不是想把事情轻轻带过去。 他是真的打算面对，温寻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那你自己呢。” 白瑞抬头看向他，温寻语气很稳。 “你后面怎么考虑。” 这句话问得很平，却问到了最要紧的地方。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白瑞显然明白温寻在问什么，不是只问裴聿怎么处理。 而是在问他和裴椠、和裴家、和之后那一连串牵出来的事，准备怎么面对。 白瑞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我还没完全想好。”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裴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也不能再有人替他把事情糊过去。” 他说完这几句，停了停，才又低声补了一句： “至于我和裴椠那边……我会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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