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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茶山农家乐的装修风格,经理热情介绍,说趁天还没黑,可以去酒庄自带的农场喂小羊和兔子,也能上山挖冬笋,或者到鱼塘边钓鱼。 肖沫对喂小动物挺感兴趣,沈期不太想动,只想找个暖和地方窝着。康泊尧搂了搂他的肩,朝陈起霄点点头:“那我们就不一块儿了,先回房洗个澡休息。” 陈起霄那副“我懂了”的促狭表情还没来得及摆出来,沈期立马改口:“……我想去钓鱼。” “也成,”康泊尧做出一切随你的宠溺姿态,“晚上煮汤喝刚好。” 鱼塘边的码头搭了保温棚,取暖器一开,里头暖烘烘的。沈期对钓鱼一窍不通,选这个纯粹是因为能坐着不动。他那点技术还是多年前康泊尧随手教的,如今捏着鱼饵,手指笨拙地摆弄半天,怎么也穿不上钩。 康泊尧看不过去,接把他的鱼钩拽过来,三两下穿好:“跟我学的就全忘光了?” 这话细品一股莫名其妙的酸味,沈期不接,持握着鱼竿往水面一抛,这次抛竿倒是略有水平,钩子稳稳坠入水面。 “光钓鱼没意思。”康泊尧一边给自己上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沈期眼皮都没抬:“不赌。” 回绝得如此干脆,康泊尧笑了:“我还没说赌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不赌。”沈期往椅背上一靠,以前他没少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亏,怎么可能还上当。 然而话音未落,浮漂猛地一沉。沈期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收线,竟扯上来一尾巴掌大的小鲫鱼,还在钩上活蹦乱跳。 “我比你快!”沈期欢天喜地褪下鱼钩,把鱼扔进桶里。 “你刚才说不赌了。”康泊尧也抛了钩子,老神在在地坐着。 “你怎么耍赖?”沈期不爽。 康泊尧:“到底谁耍赖?” 沈期刚要反驳,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理亏,他美滋滋盯着自己桶里的鱼儿:“好吧,反正你记着你也有今天就行。” 康泊尧稀奇地挑眉:“你还有说话算话的时候。” “我也成长了好吧。”沈期重新下杆子,水面静静荡开一圈涟漪,对着男朋友当然可以尽情撒娇耍赖,那是情趣,对着康泊尧算什么。 康泊尧沉默片刻:“你再求我两次,说不定我会答应。” 沈期对他微微一笑:“我落子无悔。” 康泊尧钓了半桶鱼,沈期除了开始那条就一无所获了,两人准备收工,沈期却把手伸进冷水里,小心翼翼把自己刚钓的那条鱼扔回水里。 “拜拜。”他冲水面挥挥手,鱼尾一摆就没影了。 康泊尧觉得他这样很好笑:“要不要把我这桶也放了。” “放了我们今晚吃什么?”沈期诧异地抬头看他。 康泊尧被噎了一下:“合着善人都你沈期当,恶人都我当啊。” “不然呢。”那条鱼可是帮沈期压康泊尧一头的大功臣,肯定得报答。 “尾巴简直摇上天了。”康泊尧突然伸手过来,沈期猛的后仰怕他又动手动脚。 康泊尧:“泥。” “哦。”沈期停住让他擦,结果泥干了,这一下劲儿使得有点大。 “疼!”沈期仰着头叫唤,“轻点。” “原装的怕什么。”康泊尧虽然嘴上损他,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放轻了,指腹在沈期通红的鼻尖上轻轻刮了刮。 沈期捂着鼻子。无言以对。 “鼻子都凉了,回去吧。” 两人拎着桶回去,康泊尧把鱼给了经理,经理说他们这儿的厨娘炖鱼汤很有两把刷子,放姜丝豆腐胡椒粉,比海参都鲜。 沈期说:“我不喜欢吃生姜。” 康泊尧转头交代:“多放点,驱寒。” 沈期:…… 那边陈起霄和肖沫也早就回酒店了,四个人凑了局麻将,陈起霄总算逮着机会,把两人从头到脚调侃了个遍。沈期如今顶着“康泊尧小情人”的名头,不好回嘴,偏偏康泊尧今晚像被胶水封了,也开始玩惜字如金。 好在沈期今晚手气很好,赢得陈起霄哭爹喊娘,勉强原谅。 晚上吃的很简单,酒店农庄早上现宰的牛羊,和地里刚拔的小萝卜小白菜,白水一涮,裹上蘸料,鲜得人舌头都要掉下来,鱼汤也炖了,沈期不想碰,被康泊尧盛了一大碗,送过来说:“专门给你钓的,别浪费。” 沈期看在他之前给自己哐哐喂牌的份上,捏着鼻子喝了半碗。 那边陈起霄见也撩拨不出什么水花,饭后就急不可耐地搂着肖沫往房间去,沈期暗自为肖沫惋惜。可转念一想,自己与肖沫又有什么分别?都是出卖自己换资源,总不能因为康泊尧长得周正些、腿长些,就自欺欺人地抹去一切。 洗完澡一转头,看到康泊尧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肩宽腿长地坐在沙发上回消息,神情挺严肃,一张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期又想,估计很多人花钱也想和康泊尧睡,他还能拿钱,算赚的了。 康泊尧抬眼,收了手机,起身去拿吹风机:“过来给你吹头发。” “我自己来——” 康泊尧已经站到他身后,沈期整个脑袋被热烘烘的风包住。 “你什么时候自己能吹干过。”康泊尧的手指在沈期的发丝里穿过,指腹不时蹭过耳廓,“猫盖屎。” “康总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文雅点。”沈期其实无法反驳,吹头发这件事明明很简单,但他就是没耐心。更准确地说,是有人替他做的时候,他懒得拒绝。 康泊尧哼了一声。 “我想我光头也不会丑。”沈期还是企图给自己找回场子。 “懒得你。”康泊尧摸了摸沈期的脑袋,确实圆溜,手感不错。 短发很快吹好,沈期躺上床,等着今晚的正戏,康泊尧费这么大劲,又是开车几十公里又是爬山,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睡他么?这也是他现在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康泊尧却没跟往常一样猴急。 两人对视,气氛有点莫名,康泊尧黑沉沉的眸子看的沈期心里发毛,他自诩了解这个人,今天却有点拿不准了。 康泊尧盯着沈期那截睡裤下滑溜笔直的小腿,喉结动了动道:“你明早不是还有戏?” 沈期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拉起被子准备盖上:“随你,你别嫌亏本就行。” 康泊尧冷嘲:“五千万,我要睡几次才能回本?” 沈期背对他缩在床上,默默算了一下,又不是金屁股,怎么算都是亏,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而身后,康泊尧关了灯,竟真的准备睡觉了。 感受到床垫沉了一下,黑暗里,沈期眨眨眼。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致能感知到对方的体温,稍微换一下姿势可能就会碰到,沈期突然觉得这样很奇怪,比做sex还奇怪。sex是有剧本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有什么反应。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反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 康泊尧翻了下身,腿伸过来了,沈期下意识想滚远点,结果脚被夹住了。 “你脚很凉。”康泊尧在他背后说。 被子里,沈期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康泊尧抱住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看他这么理所当然,沈期也不服气似的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抱一下又怎么了,何必这么紧绷。 “这里的鱼汤炖的是不错,明天中午让酒店再送一锅上去,你们的盒饭太难吃了。” “我不吃生姜。” “让小可挑。” “他要把我笑死了。”沈期感觉这也太离谱。 “我给他发工资就是干活的,干什么不是干。” “你少把我当残废。”沈期不爽地说,但是脚确实慢慢热起来,觉得很舒服,然后就慢慢睡着了。 睡到半夜,沈期迷迷糊糊感觉被摇醒,他气得想咬人:“康泊尧别说话不算话!” 见他死活爬不起来了,康泊尧直接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一把端抱起来。阳台木门被拉开,寒气扑面灌入,沈期一哆嗦,下意识缩他怀里。康泊尧坐下,将人圈在怀里,这下沈期彻底清醒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 “下雪了。”康泊尧说。 沈期怔住。 抬起眼,细雪从漆黑的夜空盘旋而落,无穷无尽,沾在睫毛上,化成一点冰凉的湿意。 “湾东已经十年没下雪了,上次还是你大一的时候。”康泊尧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搔得沈期耳尖发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期静了静,说:“那是市区,山区年年都下好吧?” 背后,康泊尧没说话,像在责怪他的不解风情,沈期觉得他吃瘪的样子有些好笑,心情忽然轻快起来,仰头望着纷扬的雪。 “等你戏拍完,”康泊尧说,“我们去挪威找个木屋住上几天,看极光。” 刚恋爱那会儿,两人满世界地跑,唯独极光阴差阳错没看成,康泊尧记得沈期一直说很想看。 沈期沉默了一瞬。 “我已经看过了。”他说,“手机里存了好多视频,你要看么?” “……”康泊尧声线凉凉,“又是Adrien?” “欧洲每个国家我都去过。Adrien很喜欢自驾游。”沈期淡淡道。说起来,能在欧洲呆那么久,还多亏当初康泊尧替他搞定的签证。 这话他很识相地没提,深更半夜的。 康泊尧那点浪漫心思彻底熄了,隔着被子拧沈期屁股上的肉:“哦?那么好的Adrien,怎么最后还是分了?” 沈期疼得龇牙咧嘴,想打他但是手被被子包着拿不出来,又嫌冷,算了。 “我配不上他。”他最后说。 康泊尧并不打算愿闻其详,两人都没了看雪的兴致,他倒还有风度,怎么把人抱出来的,又怎么抱了回去,没把沈期扔外边冻死。 沈期这些天拍戏太累,成天爬山,一沾上枕头又着了。 四下安静,仿佛连雪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康泊尧却毫无睡意,没关窗,看着缝隙里那一点一点,雪花的飘影。 当初分明是自己提出的分手,可是轻而易举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以至于在那之后的一整年里,康泊尧潜意识始终觉得他们没有真的分开,也不会真的分开。 其实确实已经分开很久了。 这八年真实存在,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两倍还要多,沈期也独自走了一段很长的人生。 就像他钱包里至今还夹着的那张在尼斯的照片。同样会有人走到他心上很深刻的位置,也同样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二合一,砍不断,干脆一起发了。 下一更在周一 周末愉快哦~
第33章 至少够他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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