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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地笑笑,李望月收起手机,正要回去,听到一旁一阵尖叫。 “放开我……” 侧头,洗手间一旁的枫树林身影纠缠,跌跌撞撞,一个高大身影拉扯着一个穿裙子的女生往河边拽。 李望月皱眉,拿出手机按下110,走过去。 “干什么呢,我报警了。”李望月震声呵斥。 男人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李望月心觉不对,下一秒,棒球棍狠狠砸在骨头上,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手机摔出很远。 他想喊。 身后一股蛮横强硬的力道勒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拖,鼻腔顿时充满刺鼻的窒息气味。 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 痛。 头快炸了。 脑海中幻觉不断,他睁不开眼睛,却能看见东西。 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耳边嘈杂不已。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往前爬,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他睁开眼。 大口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手臂痛到呼吸都扯着。 李望月看清面前的景象,惊呼声被毛巾堵得严实,手臂被反剪在身后绑住。 强光照在他脸上,眼前花白,什么都看不清。 面前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垂首把玩手里的打火机。 李望月第一反应是庭真希,但头脑昏沉,呼吸沉重,却说不出话。 男人站起来,替他拿下毛巾。 被强光照射让他短暂失明,好一会儿,面前男人的脸才渐渐清晰。 庭华义! 李望月瞳孔震颤。 “看见我很意外?”男人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胡茬满面,眼窝凹陷:“你们都很希望我死啊,老子养你们养了这么久,白眼狼。” 李望月努力平复呼吸:“你想干什么,我朋友还在等我,他们发现我失踪会报警……” “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什么也不剩。”庭华义嗤笑,浑不在意:“我就是要死我也得把你们先杀了。” 李望月听出他话里的决绝,说着狠话却不凶恶,从来都不是好兆头,他只有真的要把事做绝才会这么冷静,没有丝毫谈判的余地。 但他只是绑了李望月,并没有当场杀掉他,那他到底想干嘛,他在等什么…… 李望月脑子里劈下一道惊雷。 他在等庭真希。 他在等他的亲生儿子。 等亲手收集了一切证据,把他赶尽杀绝的亲生儿子。 李望月眼神颤抖,手指抠着绑在手上的麻绳,拼命思考逃出生天的办法。 “庭先生,我可以帮你脱罪。你现在境内境外都不好过,我可以给你钱,帮你逃到北美,那边没有引渡条例……” “想拖时间就免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的命。”庭华义轻轻笑了,悠闲地在屋子里踱步,站在柜子旁拉开抽屉。 鞋底和木板的声音非常清脆。 李望月忽然觉得熟悉—— 是庭真希的度假木屋。 眼神适应强光后,勉强可以看清周围,壁炉、墙上的挂画、椅子……是木屋的侧厅,东南边,旁边就有一条下山的路,但许久没有人踏足,路早就被野草覆盖。 李望月曾经被圈养在这里许久,他对这座屋子的研究比谁都多。 所以他知道,身后这个椅子的左腿,有一颗凸出来一丁点的钉子。 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拉保险声。 李望月回头,庭华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持霰弹枪,熟稔地装填子弹。 这把枪李望月之前看到过,庭真希说是玩具枪模型。 死骗子。 撒谎成性。 要把他俩都害死了。 庭华义一边装子弹,一边说:“我小时候教他打猎,他打不准眼睛,每次都把头打烂。后来他不学了,说妈妈受不了火药味。” “蠢女人,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在医院留证据。”庭华义咬牙切齿,猩红着眼,狰狞笑容:“本来你妈也得死,已经病怏怏了,再过半个月就会开始发作。” 他转过身,枪口抵着李望月的头:“没想到她逃得过去。你挺有本事。” 李望月咬紧牙关:“如果你真的密切监视她,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知情。否则我不会留她在你身边这么久。” “我说的是你有本事,居然让庭真希帮你。”庭华义用枪口轻敲他的头顶,侧头,闭眼倾听:“看看谁到了。” 屋外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急刹车的摩擦音响彻寂静的黑夜。 脚步声急速靠近,木门几乎被暴力踹开。 呼吸声急促紊乱。 嗓音颤抖。 “别动他。” 庭华义眼里憎恶多了一分,却还是笑着:“没动,钓鱼要活的饵效果才好,我小时候教过你的。” 刺目的强光中,一抹黑色衣角的影缓缓靠近。 “跪下。”庭华义侧头示意。 李望月闭上眼,手臂发抖,抵着他脑袋的枪口更用力了些。 一旁的身影似乎停顿,而后一阵衣摆带起的轻风,男人跪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他。”庭真希的声音几近哀求。 “那我要是说,我想要你的命呢。” “可以。”庭真希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把他放了,我当场自杀给你看。” 李望月难以置信地睁眼。 庭真希回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庭华义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眼神落到李望月身上,颇为意外:“你们可他妈真有意思,老子养的女人,成了养给你玩的玩意。” “那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庭真希直直跪着,仰视他:“你杀了我,就像杀了我妈一样,送我去见她。” 李望月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眼眸通红。 庭华义忽然发疯一般笑出来:“你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还想跟你妈死一块!也是,她也才死了不久,没准你快点,你们黄泉路上还能见面。” 庭华义面肉抽搐,举起枪上膛。 李望月瞥见庭真希微微抬起的手指,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庭华义脚下踩着的地毯微微皱起。 李望月挣脱双手,攥住地毯的一角,缠在手掌上。 庭华义举枪的瞬间,庭真希敏捷地扑过去,李望月用尽全力扯开地毯,庭华义脚下一滑,枪口偏了方向。 “砰!”的一声射中天花板。 硝烟味弥漫的刹那,庭真希已经撞到庭华义腹部,右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左手肘顶住他的肋骨。 庭华义闷哼一声,膝盖猛抬,正中庭真希小腹。 李望月爬起来,抓起柜子上的花瓶,对准庭华义的脑袋砸下去。 一把枪在两道力之间抢夺,保险栓咔咔作响,随时会引爆的信子一般。 庭真希找准时机夺过霰弹枪,对着庭华义的脑袋扣动扳机,枪却熄了火。 “先走。”李望月拽着他往外跑。 庭华义从地上爬起来,亡命之徒一般嘶吼着掏出怀里的水果刀扑过来。 李望月想回头,却被一把推出门外。 “哥,活下去。” 耳边的低语转瞬消散在风里,李望月踉跄几步,身后的门“哐!”一声锁死。 “庭真希!”李望月失声,眼睛通红。 理智回笼,他跌跌撞撞往山下求救,刚几步,身后忽然一声枪响。 步伐一顿,李望月没敢回头。 是庭真希吗,还是、还是…… 山林恢复死寂。 李望月想冲回去,紧接着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屋子转瞬间被火舌吞噬。 耳膜刺痛,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再无意识。
第70章 意外之后 警察和消防赶来非常及时,李望月被热浪击晕昏迷,医护人员当场进行抢救,送回医院治疗。 李望月意识回笼,却无法睁开眼,眼皮跟黏住一样,心脏砰砰直跳要炸出来似的。 头昏脑胀之下,他只感受到自己被担架抬起,运上救护车,眼前是医护人员调节仪器的动作,泡在水里一样扭曲看不真切。 再次醒来是在病房,手上插着针管,不知道在注射什么药。 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例行查房的记录,见他醒了,走上前。 “醒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李望月摇摇头,脑袋又是一阵疼痛,他如实说:“头疼。” “头疼是正常的,轻微脑震荡,有想吐吗?”护士边做记录边说。 “没有。” “之后要是想吐、反胃,及时按铃,目前状况不差。”护士给他换药。 李望月艰难保持清醒,哑声问:“请问有人跟我一起被送进来吗?” “你说山上那个煤气爆炸?”护士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其他的。” 她这个态度,李望月反而更揪心。 情况应该很不好,否则护士没必要三缄其口,怕刺激到他。 “我真没事,你说吧。”李望月喉咙很痛,每说一个字都扯着胸口的经脉一样窒息。 护士见他坚持,只好简单说:“我们院这边也不知道,说是转到更高一层的医院了,剩下的警察明天应该会来找你,我们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谢谢。”李望月极轻地点头。 “医院这边联系了你的家属,他们过会儿到,你先休息。”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一片死寂。 外面的走廊亮着灯,时不时有人走过的声音,还有担架床的滚轮在地面的轱辘声。 李望月撑起身躯,想下床。 一阵急促的脚步越来越近,推开病房门。 “望月!” 季知嘉满头是汗,面色焦急,一下冲过来把他摁住:“别起来别起来!快躺下,哎哟你怎么回事疼不疼晕不晕伤得重不重?” 李望月顺着他靠在床上,季知嘉问完也不等他回答,匆匆抓起床头的生命体征记录单翻了两下。 “脉搏正常,血压正常,心率,体温……” 李望月也没打断他,安安静静等着,直到季知嘉看完他记录在册的生命体征,才开口:“我现在没大碍,别担……”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快吓死了!”季知嘉用力合上挂单,“你突然消失,我跟我同事漫山遍野地找你,差点报警,好不容易等来电话,结果是医院打来说你在抢救,我差点死那!爬了三次才爬起来,连夜开车过来,我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好,我还想怎么跟萍姨交代……” 李望月愧疚不已,“抱歉……” 他在公民系统中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是季知嘉,他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会让母亲被吓到。 季知嘉快哭出来,几度哽咽,跌坐到椅子上捂着脑袋语无伦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接触多少意外死亡的人的家属,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那些申请解剖想查明准确死因后来又扑过来后悔说想点留体面的人你根本没见过!我见过、我天天都在见,他们哭得喘不上气直接晕过去的时候我还没有任何波澜,我以为那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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