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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这个动作,李望月不喜欢,把他的手打开,又冷一眼,庭真希识趣地收回手。 李望月并不是想故作姿态,但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身为任何人的照顾者,总会不自觉带上一点从上而下的俯视。 庭真希拿出湿巾,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又把报告单给他看。 李望月看不懂,让他直接解释,庭真希说他也看不懂,只记得医生说结果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找医生问问。 李望月看着时间,还是说算了,要去黄昏里,如果晚了可能还赶不上船。 他又看了看庭真希的胸口,但卫衣还是厚,看不出里面的纱布是怎样。 “说了,担心就自己来听。”庭真希握着他的手放到胸口,“摸到了?” 掌下的心跳微弱,不知道是不是隔着厚厚的布料的缘故,摸得不太清晰,李望月忍不住想要用力按下去,想摸到脉搏。 看他已经不自觉用力了,庭真希按住他的手腕,“哥,轻点,痛。” 李望月回过神来,连忙抽手,却被更紧地握住,抽不开。 庭真希将他拉近,揽进怀里,李望月意识到他的意图想挣扎,却不敢再有大动作。 “听得到吗?”他问:“摸不到就听听。” 李望月额头抵在他肩上,脊背一起一伏,呼吸都十分艰难。 但他真的听到了,明明没有靠在胸口,就这样的距离,他听到刚才没有摸到的心跳很清晰。 耳边还有呼吸,耳廓感受到庭真希颈侧的体温。 李望月缓了一会儿,退开些。 “以后安分些,别又受伤。”他压下嗓子里的颤抖。 “嗯。”庭真希低垂着眼,掌心还残存着他手腕的温度。 从医院出来,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能见度高。 这个天气登岛游一定非常合适,只可惜岛上的植被出了问题。 李望月开车到了港口,刚好是船靠岸,乘接驳船到黄昏里岛屿,船也换了更大的,更稳,不知道是不是赵冰开了新的港口和航线。 甲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如果一时走神,还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迷失方向,不知身处何处。 李望月扶着船舷才从那一阵眩晕里缓过来。 身后扶上一只手掌,虚虚搭了一下他的背。 庭真希走到他旁边,“会晕的话可以坐下,别盯着那边看。” 李望月顺着他的力道,坐到软椅上,喝了一口水。 “你当时是怎么起来的?”他忽然问。 庭真希正望着海面,闻声侧头,“什么?” “就是……”李望月停顿一下,才继续说,“那次滑翔机意外。” 庭真希更早的时候热衷于极限运动,很早就拿下了少年飞行员证,15岁在沿海飞行俱乐部玩动力三角翼,体能和技术都是教练赞不绝口的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斩获许多奖项。 在一次穿越南意沿岸巨型滩涂时,他的滑翔机出现倾斜,之后机体失控,高度快速丢失,开始俯冲。 当时情况紧急,甚至教练都觉得他可能会丧命,更骇人的是当时庭真希的滑翔机正在经过一个巨大的岛屿,山体导致跟拍的无人机丢失他的影像,那13秒内没人能看见他到底怎么样了。 直到片刻功夫,他的滑翔机再次出现在视野,机身校正平衡,速度稳定,在最近的安全点临时降落停靠,接受医疗救援。 “你那时是怎么起来的?”李望月问,“是不是也晕了?” 庭真希回忆着,“是。” 那时候他其实早就丢失空间感,机身开始倾斜个1、2度左右,但他还觉得是在平飞。 “那天天气特别好,无风也无浪,我也是贪玩,看景色看走神,忽然发现天和海连在一起,我不知道哪边才是海。” 等他反应过来,想找个参照物,却早已分不清海浪的线条和地平线,他的飞机几乎以一个平行于海浪的角度飞行,倾斜着找不到水平位置。 “当时特别晕,飞机高度在掉,我已经飞过了岛屿,也没办法回头看,整个脑袋都在响,飞起来的不适感全都涌上来,冷汗一直往外冒。盯着仪表盘看我也差点把杆压错方向,好不容易才把机身掰正,爬升起来。” 回忆起那次意外,哪怕已经过去七八年,他也觉得历历在目,“后来教练说,我当时就差一点要掉进海里了,还是反应不够快。” “已经很快了,差一点而已,你不是没掉吗。”李望月说着,捏了捏手里的瓶子。 庭真希说完往事,才看向他的眼睛,“你那时候在哪里看到的?” 李望月捏得矿泉水瓶噼里啪啦作响,里面的水他早就喝完了,一吹海风就觉得特别渴。 “直播。”他咬了一下嘴唇上的干燥起皮,“看了一点点。” “有时差吧,你那会儿应该睡觉才对,长身体。”庭真希说。 李望月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教训小孩,忍不住反驳,“你才长身体。” “是啊,就是因为我小小年纪睡得多,我现在长得比你好。你就是天天为了看我不睡觉,才没我好。” “去死。”李望月横他一眼。 庭真希微勾唇,眼神又淡下,“你那次吓到了?” 李望月没说话。 他确实吓到了,当时本就是深夜,为了等庭真希的比赛直播他撑着没睡,还遇上那种事,无人机拍不到的13秒里,他手脚冰凉,坐立难安。 直到后面庭真希的滑翔机重新起来,他都还在发抖,他看着庭真希的机器降落,医生把他从驾驶舱弄出来,检查身体,确定了他没大事,才跌坐到床上,眼泪都流出来。 庭真希沉默片刻,“你的失眠不会是那个时候落下的吧。” 李望月摇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确实没睡好。 庭真希握住他撑在膝盖上的手。 李望月茫然抬头,他靠近时下意识微微低头,一个很轻的吻就落在眉心。 跟以往的吻不同,李望月有时会觉得他像疯狗或者野兽,他从不懂什么是克制,任何时候都极度强势有攻击性,他的吻狂野热烈,带着血腥、红肿、疼痛和黏连的津液,并不如他这个人一样体面,反而原始得让人心悸,也让人想抛弃道德沉沦其中,只是被欲望彻底奴役。 这个不一样。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又低头吻了吻他鼻梁,微凉的唇贴在皮肤上,李望月闭目,脑海中只剩下那道温度,其余杂音几乎一瞬间消失。 “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他说。 李望月撑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甲板上有其他游客走来,他连忙侧头避开,温存氛围便又消失在海风里。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很危险。”他问。 海风喧嚣,但庭真希还是听见了他的话。 李望月没说是什么事,但庭真希明白,他也知道这个疑问在李望月心里藏了许久。 明明知道庭华义在下药,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阻止,明明也知道庭华义根本没有死,为什么还任由他绑架李望月。 “名正言顺。”他说着,望向李望月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看不懂的情绪,“我需要你们作为诱饵,让庭华义的死变得无可否认的名正言顺。” 李望月呼吸滞涩,唇角的笑带上自嘲。 “你可以怪我,但我并不后悔。”庭真希说。 李望月苦笑着摇头,“就这件事,我不怪你,正相反,看见他能死得凄惨,我心里也舒服多了。你大可以把我当做诱饵,再来一次我都心甘情愿。” 庭真希向来心狠冷酷,对自己的命都是可以随时拿来取用,用来复仇或单纯只是玩乐的工具,更何况是别人的呢。 他只怕是恨庭华义死得太轻松。 庭真希微微一笑,“你会得偿所愿的。再有下次的话,不会拿你去冒险。” 李望月也笑了,“好啊,那下次我还配合你。” 他看着庭真希的侧颜,却从他眼睛里看出认真来,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又好像一如既往地在享受恶作剧的乐趣。 李望月不禁怀疑:“……庭华义确实是死在了那场爆炸里,对吧?” 庭真希替他整理衣领,“当然。” 那场爆炸威力很大,若非这个木屋历史久远,还有上世纪留下的、没填埋的防空洞,庭真希也凶多吉少。 李望月皱眉盯着他,“他确实是死了吧?” “嗯。死了。”庭真希握住他的手,低头吻他指尖,“至少在名义上是这样。” 李望月心口一跳:“你……” “快靠岸了。”庭真希转了话锋,拉了拉他的手,“哥哥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李望月看着被他抓在掌心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冷,但贴在一起好像有点聊胜于无的温度。 “什么事?”他没把手往外抽,但轻轻拧了下,提醒他要松了。 庭真希顺势松开他的手,又往他手掌里塞了个冰凉凉的小玩意。 “等会儿看见赵冰,别让他再往你身上贴。用这个对付他。” 李望月低头一看,手里是一个非常锋利的弹簧刀。 李望月:……
第81章 要在山上偷情吗? 一上岛李望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岛屿以正中心的公馆建筑为核心,呈羽翼状规划,既有能够娱乐的街道,也有可供欣赏岛景和海景的视野极佳的广阔平坦地带,从这里看过去,公馆往东南翼的绿化带非常凋敝,简直像还没出冬。 他记得自己挑选的树木都是四季常青的,海岛的气候使然,若是落叶树,先不说容不容易存活,到了秋冬季节光秃秃的也很不好看。 赵冰鬼点子很多,他说想要在高大的观赏木之间打造一个木栈道,人可以走在上面,穿梭在各个悬空的木屋当中。 “然后挂很多绳子,就可以荡来荡去,让游客感受到重返原始森林的感觉,激活早已沉睡的DNA……” 赵冰越说越带劲,李望月赶紧打住,“栈道可以考虑,绳子绝对不行,出了事容易引起纠纷。” 有部分人来海岛是散心的,如果说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上吊绳都挂好了,或者是只是想要玩玩,但是无人监管导致发生意外,到时候说都说不清。 赵冰身为甲方当然可以肆意妄为地天马行空,但李望月身为设计师要考虑到终端实际的使用者的感受。 赵冰大失所望,蔫答答地跟在他身后,还不停地戳他后腰,喊他哥,似乎是企图想要改变他的想法。 李望月狠着心没搭理,不行的事就是不行,不能由着他任性。 赵冰也是犟种,梗着脖子戳了他很久,他没反应,赵冰飞扑过来抱着他缠着:“望月哥,我求你,你帮我做嘛……” 李望月险些跌倒,还没等他动手,赵冰就被整个儿撕下去,拎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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