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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好。走路不看路,想摔死。” 赵冰本想发作,一看来人是庭真希,悻悻地收声,跟罚站似的。 那时候李望月只当他不喜欢自己跟他的朋友走得太近。 从码头到公馆还有一段距离,要开车过去,但李望月坐了那么久的船,有点晕,不想再坐。 “那走过去?”庭真希没什么表示,侧身等他决定。 李望月点头,指了一下另一边的山:“我知道一条小路,快十分钟。” 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山体很饱满,绿意盎然,其实看不出有什么小路,庭真希眼眸略抬,“是真的有小路还是想在这里偷情?” 李望月扭头就走。 庭真希迈着步子跟上,看他侧脸上有些不耐烦又只能隐忍的表情,唇角微勾。 山间的空气很好,沁人心脾,还能听到鸟鸣虫声,李望月心情都好了很多。 走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停了下来:“你身体能行吗?” 虽然小路更快,但毕竟也要步行那么久,庭真希才刚刚做完手术痊愈期。 “能。你走你的。不用担心——” 庭真希忽然一脚踩空,李望月连忙伸手扶,两人撞到一起,差点滚下去,扶着树才站稳。 “之前刚下过雨,有点滑。”李望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扶稳。 庭真希皱眉,按了一下胸口。 “怎么了?疼吗?”李望月忙问,掏出手机已经打算叫医生。 “没。别管,先回公馆。”庭真希摇摇头,按住他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你真没事吗?”李望月不放心地回头。 “好得很。”庭真希捏着他的肩膀,“走几步死不了,还能跟你在山上偷情。”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李望月给了他一肘。 山林幽深,仔细听还能听见崖边拍岸的海浪声,风声穿过层叠树叶,沙沙作响。 “你怎么知道这条小路的。”庭真希问。 李望月在前面走,偶尔低头踩实脚下的路,再回头等身后的人跟上。 “之前规划黄昏里造景翻新,总上岛,有时候一天要上两三次。” 上多了也就轻车熟路,他自己摸索出了这条小路,能更快抵达公馆,也不用坐车晃到晕,走一会儿也能适应海岛的空气,清醒脑子。 树林里的栈道四通八达,大部分都是仅能过1人或2人,高大树木上也有零散的木屋,离地面约摸3米远,看上去很有趣味。 赵冰是亲自盯着木屋的建造,李望月也会提一些意见,赵冰认真听着,偶尔试探底线,还想挂绳子荡悠,李望月也摸出了他的性子,脸皮厚,底线低,死不悔改。 哪怕那段时间很辛苦,但回想起来也足够充实。 况且…… 那时候赵冰也总爱带朋友来玩,在黄昏里中心公馆,李望月也有机会碰见庭真希。 但这话他不可能跟庭真希说。 “你确实总来。我来7次能看见你5次。” 李望月一怔,没回头,又顺势用力将脚下的路踩实。 “……嗯。” “你还真是在乎赵冰啊。” 李望月停步,心里顿时冒出火来,正要说点什么,一转身,撞到他胸口。 什么时候靠这么近。 庭真希十分满意他的“投怀送抱”,单手将人揽住,身体力道压在他身上,“好累。” 李望月把他推开,眼神警告。 庭真希知道他的意思,没有辩解,只是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我介意而已。” “你介意什么。” “你那么在乎赵冰。” 他停在原地,有点愣,庭真希自然而然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上走。 这段小路都是上坡路,虽然坡度不大,但不知怎么的,走得两个人都有点轻微喘气。 李望月一低眼就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想起那段忙碌充实的日子,支撑他一次次乘船往返岛屿和港口的,除了职业素养,大半也还是他在为庭真希的朋友工作,他有见到庭真希的机会。 那些在他不动声色寻找庭真希身影的日子里,有多少是这个人也在身后看着他呢。 只可惜两道目的明确的视线,从未有过交汇的机会。 有时候李望月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孽缘,哪怕中途出现一点点差错,都不至于走到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 而他更知道,庭真希是绝无可能放过他,那怕这段关系处处都是差错,无一处是对的,庭真希也会这样拽着他,走下去。 走了将近10分钟,到达山顶,再往下一点,就是公馆顶部花园的侧门,可以直达。 山顶视野非常好,辽阔无际,远处的海洋和群岛像是苍穹与繁星,让人一时目眩。 李望月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沉沉地呼吸。 “怎么了?”庭真希站在他身边,望向他。 李望月视线失焦,凝视远景一时失神,“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欣赏景色。有点喘不上气。” “海拔上来了,呼吸困难是正常的。”庭真希说。 李望月斜他一眼,“这么个小山包还谈上海拔了?” 庭真希笑着收声,没再揶揄。 “以前没看过吗?”他问。 李望月摇摇头,想起曾经的事,也并不愿多说,“当时忙。” 当时他的心思也并不在欣赏景色上。 匆匆来,又匆匆走,唯有跟庭真希相处的时光,对他来说才算有意义。 庭真希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安安静静跟他站在一起远眺。 “那是什么?”李望月看着远处的一个小白点,“是船吗?怎么一动不动的。” 庭真希也看过去,“不知道,晚点帮你问。” “嗯,时候不早了,该去找赵冰了。”李望月转头往下坡路走。 他们从小路快速穿到山顶,下山就容易多了,有石阶可以踩。 到了空中花园侧门,却打不开,应该是今天未开放游客上岛,所以很多地方都关着门。 李望月看到再下面一点的地方有另一道门,想多走几步去看看。 “开了。”庭真希从锁上收回手。 李望月都没看清,门就慢慢打开。 “你有钥匙?” “没有。这种级别的锁闭着眼睛撬都能开。” 李望月想起自己被他撬开的车,从一开始会被吓到,到后来上车先看后排有没有人睡在那,已经习以为常。 他都不知道庭真希从哪学的撬锁。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以后慢慢跟你讲。”庭真希推着要关上的门,“走?” 到了公馆,更能清晰看见破落绿化,那些树的树冠本来应该是公馆的树景,现在早就不能看。 赵冰正在打电话,一旁沙发上坐着个人拎着一瓶啤酒在喝,李望月看了眼手表,下午一点钟,就开始喝酒了。 还有个熟脸,在一旁玩飞镖,看见他们到了,抬下巴打了个招呼,李望月认出来是上次上景湾的事儿时候,坐在另一台电脑前懒洋洋的男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站起来,之前都是坐着的,赵冰骂他好几次说他懒,就连去厕所也要赵冰推着他的电脑椅把他送过去。 赵冰很苦恼地握着手机:“你到底有我什么视频呢,你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啊……” “什么事?”庭真希问。 赵冰按住话筒,小声说:“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拍到了我在外边跟人开房的视频,要我给他打钱,否则就公之于众。” 李望月立刻提醒:“诈骗,别信,挂了吧。” 赵冰却非常不理解,继续对电话那头问:“是我昨天上午在外滩酒店跟那个弹吉他的男的上床的视频吗?” 对面也有点不耐烦:“不是的先生,但我们这边确实有……”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中午在房车基地跟那个大学生的视频吗?” “不是,你别废话……”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下午在中心广场大礼堂三楼317房间跟那个医生的视频吗?” “……” 赵冰又问:“那是我昨天晚上在房车基地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后巷里面的面馆二楼仓库外的空调外机上跟那个量子物理教授的视频吗——哈哈,你要是拍到了也是你牛逼,发我一份。” “……” 喝酒的男人艰难睁开眼皮:“什么空调外机?” 玩飞镖的男人努力思考:“什么量子物理?” 窝在角落玩手机的人啧啧称奇:“我说赵小少爷,有空你也睡睡觉吧,档期排那么满也不怕给自己玩猝死了。” 电话对面支支吾吾被他也说懵了,半天没说出句话来。 赵冰气鼓鼓:“啥也不是,那你倒是说啊,你拍了我什么视频嘛!我天天跟那么多人做*我哪里记得请!” 诈骗电话骂了句带东南亚口音的语言,听不懂但感觉很脏,居然先把他的电话挂了。 赵冰愣住,然后大喜:“他刚刚那句话我好像在语言学习软件上学过,应该是他什么操我,我什么全家什么什么死什么。” 赵冰自鸣得意,沉浸在学以致用的喜悦里:“我就说那个软件有用!哎我今天还没打卡,赶紧,por favor、por favor……” 李望月:…… 心真大。 看来外面传闻说赵家二公子脑子坏掉并非空穴来风啊……
第82章 也该看看我了吧。 【鲸鱼66会游泳叭整理】 李望月调出了备份里的详细记录,里面是他最近一次更新的,关于岛屿生态环境的信息。 虽说是“最近”,但毕竟过去那么久,也属于过时信息,只想着能从中找到点有用的,效率也会更高些。 李望月问赵冰最近的开发重点是在哪里,是什么形式,以及有没有沿岛的其他开发,比如大陆架开采之类的。 赵冰抱紧怀里的抱枕,咽了咽口水,心虚地缩起来。 看来是一问三不知。 “靠小岛比较近的没有,只有新港口的修建,可能为了容纳更多船只,拓建了一些。”庭真希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来,推到他面前:“这里简单记录了使用的材料、修建的办法,包括对水和土地可能造成的污染以及废物处理方式。” 李望月愣愣地抬头,而后很快速览那份合同的概要,眼神扫过字里行间,站起:“我去现场看看,那些树到底怎么样了。” “这边。”庭真希指了一下左侧的走廊:“近些。” 李望月把带过来的工具箱拎起,疾步往外走。 赵冰的眼神如梭,逗留在两人之间,然后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 李望月见到那些树、亲手摸到,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树干都像是风化了一般,用手抠一下都能扣下如同粉末碎屑的树皮,根本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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